几乎是在方战战出生的同一时间里,早上11点整。“爱心小屋孤儿院”迎来了一为重要的客人。之所以说重要,是因为他将要到这里来揭露一个真相,关于一年前疗养院的那场火灾的真相。而这个真相无疑给许多人的生活又带来了或多或少转机。
就快到了方院长的60大寿,当时方太太正在打电话邀请来参加宴席的人,而方院长也在打电话通知陈叙,打了好几次,一直没人接。他在心里想,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老管家陈伯进来报告说,门外有人说要见老爷和太太。方太太问,“是什么人?”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肯说出姓名来,是个生面孔,以前没来过的。”陈伯说。
“叫他进来吧,进门都是客,不能让别人在外面等着。”方院长说。
片刻,陈伯便领着那人进来了。夫妇两人便到了会客厅,只见那人生得高大,一身西装,颇有风度,岁数已过了四十,看上去小有成就。
方院长只觉得此人有点眼熟,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只得先招呼其坐下,听他细细说来。
那人便说,“方院长不必疑惑,我们以前的确见过,我叫陶佑年,这是我的名片。”于是上前递给方院长一张名片。
方院长接过名片,细细一看,上面印着“雄风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陶佑年”。看完过后更是一头雾水,想想自己已有几十年没经商了,更没有个房地产业打过交道,更不认识眼前这位叫陶佑年先生的。于是问,“不知阁下光临,有什么事情呢?”
那人说,“院长真的不记得我了?”
方院长再仔细端详,仍是找不出一丝端倪,便摇头。
那人又问,“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曾经与方船住同一寝室的佑佑?”
听他这样一说,他倒是有点印象了,再仔细看看,眼前这人的确是与那当年的佑佑有几分相似。“莫非你就是佑佑?”他试探的问。
那人点点头,“没错,我就是佑佑。”
夫妇两人惊讶不已,想不到当年疯疯癫癫的佑佑,如今已出落成眼前这副事业有成的模样,更想不到的是,只有数面之缘的,今日找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陶佑年看出老人们的疑惑,于是将事情的原由如实说来。“实不相瞒,今天到这里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的。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先介绍下我自己。因为它与这件事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我是D城人,祖祖辈辈都是商人,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我大学毕业以后得到家里的支持,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规模不太,名气很小。两年后与大学结识的女朋友结婚,组成了一个甜蜜的小家庭,妻子贤惠能干,孝顺父母,我非常的爱她。过了几年,我们的儿子也出生了,我们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陶杰,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杰出的人。他果然是一个乖孩子,从小就听话,人也很聪明,我们夫妇两都很疼他。儿子一天一天的长大,我们的事业也是一帆风顺,我这人野心不大,不求公司赚多少钱,能盈利就可以了。我很满足,我是说,那个时候我的事业很顺利,家庭很甜蜜,我感到非常的幸福。直到两年前的一个晚上,一场大火把我的幸福生活都化成了灰烬,我的妻子和儿子都在那场火灾中失去了生命,我受不了这个打击,病了,后来就被送到了疗养院。”
“我这个人比较记仇,凡是得罪过我的人,我一定会报复他。在疗养院的那场大火的前一天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一个叫手枪的男子突然要求搬到我们寝室和方船一起住,要我马上从寝室里搬出去。我不答应,他就打我,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想要找机会报复他。”
“那天晚上,方船突然找到我,扇动我说,手枪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就连他也看不下去了,当然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是故意的扇动我,目的是要我在第二天凌晨在寝室放一把火,好把那个坏蛋烧死,你们应该知道那个时候我就是一个疯子,做事情根本是不会考虑后果的,也没想到那样做也会把方船烧死。”
“你是说,那把火是你放的?”方太太情绪有点激动,本已是封起来的丧子之痛,被他这一提及,又袭上心头,想起来把凶手杀死。
“方太太不要激动,请听我把话说完。”陶佑年说。
方院长也赶紧拉住她,示意她先坐下,让那人把话说完。她便愤愤的坐下,看着他还能说出个什么。
“这一切其实只是个阴谋,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疗养院的病人房间里从不锁门,我很容易就潜入他们的寝室,那个时候他们还呼呼大睡,我点燃了火就跑掉了,等我想起来方船还在里面的时候 ,大火已经烧得很大了。说实话,那时候我很痛苦。”
“神奇的是,看着那场大火,我竟然恢复了理智,又做回了一个正常人,由于害怕负法律责任,我没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几天之后,我便出了院。”
“那么,是什么使你鼓起勇气向我们承认这一切的呢?”方院长问。
陶院长笑笑说,“因为我根本没有杀人,这件事情直到几天以前才得到证实,原来我并没有杀人。”
方院长和夫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这话是的意思。
他解释说,“我说过这只是一个阴谋,从手枪搬到我们寝室,再到方船唆使我去放火都是缘于我一个阴谋,而我放了那把火这成为他们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什么阴谋?”方夫人不解的问。
“逃离疗养院,他们刻意造成一场火灾,让人们以为他们已经死了,那么他们就可以永远的逃离疗养院。”
“你是说方船并没有死?”方太太激动的站起身来。“方船真的还活着?”
陶佑年肯定的点点头。
方院长始终保持着冷静,对于一个曾经的精神病患者所说的话,他半信半疑,谁又能保证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康复了呢?或许他只是偷偷从疗养院跑出来,与他们开了个玩笑罢了。“这个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起?”他问。
陶佑年说,“其实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在遇到那个人之前,我一直以为真的杀了人了,直到几天前我遇到了手枪。
“手枪?”方院长问。
“没错,是手枪,手枪并没有死,而且他告诉我,方船没有死。听他这么说,我也如释重负,火灾因我而生,这个结也应该由我了解,所以我和手枪匆匆忙忙的回到了D城,目的是为了让你们知道真相,越快越好,因为这是你们的权利。”
“手枪也回来了?”方院长问,“我的意思是不知道陶先生不可以安排我们和手枪见个面。”
于是陶佑年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说,“手枪,你进来吧。”
片刻,陈伯果然领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进来,此人看上去落拓不羁,却有凛然的傲气,如同被死神附体,令人感觉到危险,仿佛随时可能过来揍你一拳。方院长觉得这是一个故事的人,一个从青春灾难走出来的幸存者。没错,此人就是手枪。
久违的手枪,从D城到S城,从S城到D城,生命的循环反复,他追随青春之重,不离不弃,又蹉跎了多少血与泪的时光,最终回到了这里。一切便该有了了结,即使仍有漂浮不定共痛延续,也该截然崭去,还岁月一段说法。然后小心翼翼藏身其中,随着时间的洪流飘向永恒。于是,便给了自己一段归宿,待到闲时再回头看,青春已经无关痛痒了。
手枪的归来便是为了画上一个句号,为了自己和菲菲的青春,和陶佑年相遇是在回到D城之后了。事实并非如陶佑年所说的那样,是他把手枪领回来的,事实不是这样的,他是自己跑回来的,因为这里是D城,是菲菲的故乡,他的这辈子注定将永远追随着她的踪迹,只是她已经累了,不能走了,他便也选择了留在这里。
原来,当天晚上和方船分开以后,他真的去了找刀疤,事态紧急,他一刻也不能等,甚至忘记叫上帮手。直到来到了“潜水者乐队”的演出酒吧,他意识到自己只有一个人,而这里却是刀疤的老巢,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必死无疑。因为菲菲他已经忘记了刀疤的两次毒手,但是这一次他并不想容忍。当初是为爱容忍,那么如今就是为爱疯狂吧。无形中,手枪已经找回了潜藏已久的过去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有了战斗的欲望,于是毅然的走进了酒吧。
酒吧内一片乌烟瘴气,到处是疯狂摇动的人们。“潜水者乐队”正在演出,菲菲独自一人在一个偏僻的位置上有所思。他的突然出现打扰了她的思绪,她抬头看他,一脸的惊讶。黑暗之花靡然开放,某种气氛正在悄然生成。
他坐下,她递给他一支烟,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根,熠熠的光芒之中,她的粉红色长发灿若倪红,忽隐忽现。“你快走吧,被他发现你在这里,他会打死你的。”她的语调冷落,说不出是关心还是恐吓。
“你要怎么才离开他,”他直截了当的说,“他吸毒了,你知道吗?”
她一怔,眼神分明是逃避,语气弱下来,她起身说,“求你了,你快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是他逼你的,是吧?”他厉声问道。
她不回答,仍是求他快走。“你会被他打死的。”一边扫头揪揪台上刀疤是否看见了。
他用牙齿紧紧的咬住上唇,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似乎不耐烦的晃了晃脑袋,突然他站了起来,迈着大步向舞台走去。她呆在原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事情,只听见死神已经开始咆哮,魔鬼们在哈哈大笑,黑暗之花开得阴森,森然的花瓣飘然落地,不祥之事就要发生。
只见手枪走向一个桌子,在一桌子人疑惑的眼神里,拿了两个啤酒瓶在手里,瓶里还装着酒,他便抓紧瓶颈,手腕一转,倒出了里面的酒,他一边这样做一边毅然的走向了舞台。
菲菲虽然大喊一声“不”,可是这里声音太吵,没有多少人听得见。手枪已经走上了舞台,刀疤正在忘情的高歌,等到他反应过来,手枪已经把那两个瓶子在他头上给砸碎了。音乐哽然而止,台下的所有人都冲上前来打手枪,而手枪挨着众人的拳脚还是不肯停止对刀疤的揍打,死命的揍着倒在地上的刀疤。
“停手,放了他,你们要把他打死吗?”菲菲歇斯底里的喊倒,但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而手枪没有倒下,他的后背和脑袋挨了无数的拳脚,却感觉不到痛,只知道一拳一拳打桩似的把刀疤打沉到地里面去。直到不知睡拿来一把刀,往他后背插了一下,他终于感到浑身发麻,头脑发晕,渐渐失去了知觉。更多的拳打脚踢,又有人在他的脑袋上砸碎了几个酒瓶。他倒在地上,虽仍睁着眼睛,却很难再动弹一下了。
众人终于停手,有人把“刀疤”扶起来,他晃了两下,甩开身边的人,自己站稳了。虽然身受重伤,却仍想着报仇,于是恍恍惚惚的荡到手枪身边,使劲踢了两脚,却是软绵绵的两脚,不但没能使手枪动弹一下,反而令自己失了重心的倒在地上。众人便把他扶起,仍是不肯罢休,从某人手里接过一个啤酒瓶就是往他身上砸去。此时的手枪已经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他只想将他打死,又从某人手里索来一把刀,此时,有人紧紧的抱住他的双脚,他低下头去问。“放了他吧,求你呢。”菲菲痛苦的哭着。
“你为他求情?”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断而将注意力转到了她的身上。他低下头问,“你还喜欢他,是吧?”
她不置可否,只说,“他就要死了,请你不要再打他了。”
“我就知道你一直还惦记着这小子,”他疯了似的说,“是不是?”
她便不想再做什么隐瞒,擦干眼泪,坚强的说,“没错,我是还喜欢他,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做了什么事情才使我和你在一起,你自己知道。”
他有点心虚,怕她揭露了他的秘密,语气软了下来。“亲爱的,不要这样,好吗?都怪手枪这个王八蛋,全都是他的错。”边说边用脚使劲朝手枪的肋部又踢了两脚,他现在已经缓过神来了,力气比先前大多了。
“你他妈的别动他。”她厉声的喊道。
他举起双手,作一副投降的样子,“好,好,好,我不再动他,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你还是个人的话,你就让我们走吧。”
“你应该知道,今天晚上是他先来找我麻烦的。”看到她仇视的眼光,他妥协了。“好好好,让他走吧,让他走吧,你原谅我吧。”
她却没学会掩饰与哄骗,仍是一字一顿的宣布。“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再受你的摆布了,你不要做梦了。”
他便彻底的被击怒了,举起电吉他就是朝手枪的头部摔去,她抢先一步用身体为他挡住了,电吉他砸在她的身上,碎了。她吐了一嘴的血,虽然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发生,但他已经不会后悔了,更不会手软,对于背叛自己的女人,那一刻,他有了把她一起打死的打算。他又举起一把贝司,扬手正要砸去。“住手!”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他扒开人群,原来是赵军带着一群人来了。
两帮人很快就对立了起来,这边以刀疤为首,那边以赵军为首。赵军是个爽快人,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把人放了。”
刀疤作出一副无赖样。“哥们,你也看到了我这身伤,今儿可是你兄弟先来挑衅的,把我打成这样就想走?”
赵军说,“你看他都被你揍成什么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废话少说,赶紧放人啊。”
刀疤说,“我敬你年龄比我大那么多,把你当成长辈,可你也把我当成小的来欺负啊?”他突然发狠的说,“我不放又能怎么样啊?”
赵军说,“不放的话,哥们今晚就把你给灭了。实不相瞒,哥们今带了500人过来,怕把你这地儿给塌陷了,都在外面等着呢。”
某人在刀疤耳边说,“没错,老大,外面基本上一条街都站满了他们的人。”于是,他脸色一换,成了笑脸,就说:“既然你那么坚持,你就把人给带走吧,今儿算是我倒霉了啊,回去好好的看着你这小弟,以后没事就别再来我的捣乱,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啊。”
于是赵军上前扶起了手枪,虽然身受重伤,惊人的生命力还是 支持着他站起了身子,“多谢了,赵哥。”赵军说,“谢什么,都是好兄弟。”然后挽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可他还有话说,“赵哥,得把菲菲也带走,她和刀疤闹翻了,他不会放过她的。”
于是赵军又对着刀疤说,“你让我把菲菲也带走。”这一切他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她还是他的人。
刀疤嚣张的说,“我没听错吧,赵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你的兄弟平白无故的把我打了一顿,你一句话就把人带走了,我敬重你算个人物,算是自认倒霉,可你现在还说要把我的女人带走,你来人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赵军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火了。“什么叫你的女人啊?你小子把手枪的乐队给抢了,又抢了他的女朋友,你倒好意思在这里说我欺人太甚啊。刀疤,做人可不能这样啊。”他一字一顿的说,“欠人家的可是要还的,我现在就要你把欠手枪的统统给我还了。”
“那我要是不还呢?”
“那没办法,今儿你就得死在这里。”
“那我倒要试试,兄弟们,关门。”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把门统统都锁上了。看来刀疤作好了拼命的打算。如今屋子里的人数,他是要多出一些。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时,手枪站了出来,他不想连累太多人。“菲菲,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刀疤说 ,“我这个人喜欢和别人谈条件,既然你这么直接,我也就跟你直说吧,除非你插自己三刀,你就别想把人带走。”已经深受重伤的手枪,再挨上三刀的话,无疑是要断送了生命。
“不要,手枪,不要答应他。”菲菲恳求道。
赵军也说,“别听他在那里胡说八道,咱跟他拼了。”
可是手枪已经把刀握在了手上。“这是我欠他的,以前我做事情太自私了,从来没有顾及到别人的感受,才会使他对我怀恨在心,做出这样的事情,造成今天这局面,我也要负责任。我该还他的。”
然后他对着刀疤说,“我答应你,我希望我这样做了以后,你能兑现你的诺言,并且,我希望我们的恩怨能够一笔勾销。”
刀疤不说话,只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而菲菲已经哭得要晕厥过去了。手枪对她笑笑的说,“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说完,果断的把刀插入了腹中,他只感觉到一阵剧痛,嘴角流出血来。他来不及去细细体味着深沉的痛楚,是如何传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的,又决然的拔出刀,不顾一切的插了两刀。三刀插完,而他竟然还神奇的站着,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的。刀疤呆在原地,扬了扬手,“放人吧。”手枪的疯狂已经深深的震撼了他,实在难以想象他对菲菲的爱是何等的深,足以让置生命不顾。
菲菲终于挣开了束缚,不顾一切的奔向了手枪,而手枪摇晃着身子,倾尽了所有的温情,终于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他们终于抱在了一起,他问,“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不会”,他笑着说,“我吸毒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他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可以戒掉的。”
鲜血把他们染成了红色,爱情却让他们忘记了疼痛,他们紧紧的相拥着,谁也不敢动弹一下,仿佛谁稍微做出一个细小的动作就会失去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