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之魂

  • 作者:冲田白菜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8-04-10
  • 作品状态:已完成
  • 总点击量:
  • 总推荐数:
书籍简介:星星点点的灯火闪烁,又如火焰的流光,遥远的府邸传来钟罄音,和着指尖下流出的潺潺乐曲,那么悲凉,那么哀婉,仿如一个时代的逝去,陡然间在黑天鹅绒的夜色中吐出殷红的花蕊。 仰头,他看见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朵盛开在苍穹,虚无缥缈的琴声回荡于以太之间...

琴之魂

  序

  那一夜,他看到天女在天空中飞舞,黑天鹅绒的夜包裹星辰流光吐出殷红的花蕊,虚无缥缈的琴声回荡于以太之间。

  他喃喃自语:

  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

  ————————————————————

  他是一个盲人,一出生就是,那对他是一个可悲的事实,从他懂事开始。

  母亲曾不止一次这么安慰他:我的孩子,那都是上天所赐予你的一切。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她知道,那是她给他的身体。

  他憎恨的身体,却并不憎恨他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还没有等到分娩,丈夫就这么离她而去,而她还痴痴傻傻地认为他一定会回来。

  他的琴弹得很好。

  她这么说到他的时候脸上溢满总是了幸福,仿佛一地春光蝴蝶翩飞。可他知道,那只是她自慰的方式。

  男人的诺言,有多少是靠得住的?

  他就是那么个早熟的孩子。没有同龄的伙伴,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他玩捉迷藏的游戏?

  他常常坐在爬满藤蔓的石阶上,想象那些蔚蓝的天空与鲜红的花朵,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美丽的事物,可没有一样是他所知道的。

  十六岁那年,他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病死在了那张破旧的草席上,终究没有等到她一直等待的那个男人。

  他无法看到她离去时候眼中朦胧的遗憾。

  一个人生活,充满了艰辛,然而很快就习惯了,以至麻木。他开始觉得,其实生活本身就是一个麻木的过程,适应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理所当然,也就无所谓快乐与悲伤。只是在弹琴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内心隐隐涌动的情怀,仿佛是来自血脉之中的深深眷恋。

  没有人告诉他何为宫商角徵羽,也没有人告诉他几个音要如何组成旋律,在他的意识中,似乎就有这么一种东西,或者说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只要手指触碰到琴弦,就是一首曼妙的乐曲。

  他确信,他是他父亲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他要离开自己与母亲呢?

  有什么东西能够使他如此执着?

  一个夕阳如火的黄昏,当他照例坐在茅屋前的台阶上,感觉柔和的光从肩膀渐渐隐退,化作了一双冰冷的双手,就听见他说:

  跟我走吧,我的孩子。

  他就是母亲多年等待的男人。

  他觉得有一点讽刺。明明自己并不期待他的到来,可是,他终究来了,在母亲早已不在的时候。

  那个男人曾经是个宫廷乐师,也受到过皇上的赏识,后来却因为卷入政治斗争中而遭到流放,他在余杭的妻子与女儿也都离他而去。

  对于有着这么悲惨身世的男人,他是怎么也恨不起来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感受。

  可是他依然不愿叫他:父亲。

  就如母亲所说,那个男人弹琴很好听,他的琴音中有某些隐恻动微的东西,听了让人伤心。

  在雨打琵琶的黄昏,朝露清凉的早晨,抑或月满西楼的夜晚,他侧耳聆听他指尖下流出的潺潺的曲子,那些无人会,登临意的惆怅,那些仗剑出门去国辞君的潇洒,那些望西风,人比黄花瘦的哀婉,还有那些一樽还酹江月的达观,还有,还有……那些都是自己的琴音中所没有的,他以为,那或许就是人生的感悟。

  自己或许这一生也无法达到这般境界的吧。

  虽然知道自己注定不能够成为天才,他却依然没有放弃它。

  因为,他是如此爱它。

  也许是他对于音乐的执着感动了上苍,又也许仅仅只是他在琴音中所流露出的爱感动了一个人,却因为那个人的非比寻常使他那对于音乐的不弃有了回报。

  那一天,他照例在江都街头与他的父亲一道卖艺,当他的琴音在最后一个音戛然而止的时候,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随后是细细索索的丝绸伴随轻移莲步的声音。

  显然,又有什么达官贵人看中了他父亲的画,这并不奇怪,它们本就应该是稀世珍品。

  他想着,这一次,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待那位小姐开了口,他才发现她的声音很动听,就像是夜莺般清清泠泠的,如此曼妙的声音理应有一个天仙般美貌的主人。他忽然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想要看看她如花似玉的容颜。

  可眼前只是一片漆黑。

  翌日,他的父亲一个人去了那位小姐的府邸,说是小姐欣赏他的画艺,想请他作画一幅。于是他便给一个人留在了客栈。

  从清晨到晌午,他只是调弄琴弦,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弹一首曲子。心里仿佛有千万思绪,却没有一丝是明朗的。

  他头一次深深憎恨自己失明的双眼。

  华灯初上时,他的父亲回来了,带着某些焦躁的气息,他能够感觉得到。

  那位小姐难为您了吗?他问,听见他的父亲慢慢走到桌前,良久才道:

  你知道她是何人吗?

  他道,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千金吧。就听到他轻轻哼了一声。

  金枝,就是那位小姐的名字。

  他不解。

  父亲示意他伸出手来,在他的掌心写了四个字:

  大隋公主。

  他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但想想也确实,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金枝这两个字。

  他知道您的过去,所以才找您……难道,他们到现在还想将您治罪?

  不。他的父亲呷了口茶。十年前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况且,她是我的学生。

  那是?他紧皱眉头,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欣赏你的琴音,希望你能入朝。他说这话时语调却并不怎么高兴,但他却没有在意,只是陶醉在难以言说的兴奋之中。毕竟,有人肯定了他的琴艺,而且那个人还是当朝的公主。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他一遍遍反复着,总觉得那是什么谎言之类。

  是真的。他的父亲道。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去。

  一句话有如当头冷水。

  为什么?您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入朝?

  一双粗糙的手紧紧握住了他。

  孩子,听我说,他的父亲道,我为官二十多年,深知官场的险恶,前一天你的脑袋还好好长在你的脖子上,后一天就身首异处,这一类的事我见多了!听我一句话,不要去!

  他的喉咙发出一声嘶哑的颤音:我知道,用不着您用您的亲身经历来教导我!但是清者自清,您要是真的洁身自好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走到床边拿起琴,夺门而出。

  夜风很冷。

  他的手触着城墙向前走,周遭没有一丝光亮,可那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已在黑暗中生活了十八年。

  远处渐渐传来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清翠得有些诡异。

  他停下,静静听着,然后坐在地上,和着马蹄的韵律弹奏出一首曲子。

  蹄声缓了下来,一个女声飘来:

  停车。

  他还幻想车上人是白天遇到的金枝公主,却不是,那声音陌生得让他无比失望。

  你的琴声很美,那女人道,纤纤玉指掀起车帘,你叫什么名字?

  他站直身,潮。

  女人点头,很不寻常的名字,她寻思了一会儿,下面很冷吧,你愿意坐在我的车前为我演奏一曲吗?

  他微微颔首,慢慢将手向车伸去。

  你看不见?女人道,然后叫她的车夫:去扶一下他。

  他就这么坐上了一位陌生贵妇人的车。

  马蹄轻踱,马车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颠簸,他的手奏出一个个颠沛流离的颤音。

  待一曲毕,车已停在了一座富丽的宅邸前。

  您弹得很好。那贵妇从车里递出一只做工细致的锦囊,她的侍女将它放在了他的手里。我希望能再听到您的琴声,三天之后,再过来吧。

  他欠身:敢问夫人芳名?

  贵妇道:先生可知宇文大人?

  他愕然。

  侍女道:吾家夫人乃圣上长公主,南阳公主。

  贵妇巧笑,记得,三天以后。

  马车便疾驰而去。

  他俯伏在地,良久未起。

  夜半时分,他回到客栈。

  他的父亲早已睡着,显然他并没有去找他,他知道,他是个大人,还丢不了。

  他爬上床,想着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竟让他一下遇见了两位公主,就这么想着想着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悠悠的琴声,但那并不是他奏出的。

  他知道自己弹不出那音色。

  因为它们是那么哀婉,仿佛皎洁白绫上殷红的血,点点滴滴。

  三天后,他赴约前往宇文府,可南阳公主却不在,问了家丁却都说不知道,他只得悻悻而归。

  回客栈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象那位南阳公主的芳容,她的声音虽不如金枝公主那么动听,却也无可厚非的应当是个美人。

  可为什么,她没有遵守约定呢?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对方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琴师,那一袋碎银便已是最高的恩赐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她呢?更何况,她那一夜所说的也许本来就是一句戏言罢了,像她那一类的贵人,或许头一天说的话过了一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从贴身的衣服中拿出那只绣袋,掂了掂,虽不多,却也够他去酒馆好好喝一通了。

  这家名叫流光轩的酒楼名字倒是很风雅,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妓院,事实上,他只是不知怎么得就给门口招徕客人的小姐拖了进去的。

  酒楼中人声鼎沸,鼓乐齐鸣,纤腰细腕的风尘女子和着旋律起舞。他无法看到那一切,只听得高台之上传来阵阵轻柔的琴声,温婉仿若似水女子。

  他在桌旁坐定,指尖轻扣桌沿。

  那抚琴之人弹得不错,她的琴音里有一种深深的哀怨,那是命运的不公在她的指尖留下的沧桑。

  曲终,那女子起身,款款走下高台,径直向他而来。

  她走到他旁边,轻声慢语:

  先生也懂得弹琴吗?

  然后纤纤玉指抚过他怀中的琴。

  先生以为,小女子的琴艺如何呢?

  他一笑,将琴放在桌上,道:姑娘的琴音里有情。就听见她“噗”地一下笑出来。

  何情之有?她问。

  他道:哀怨之情。

  她哈哈大笑。

  先生错了,小女子生得自在,又怎有哀怨?

  他也一笑。

  勾栏瓦舍之间,裙带飘飞,丽服翩跹,纵使能得青眼有加,也不过身为下贱,像姑娘这般心比天高之人,身在此处,又安能自在?

  那女子不语,良久才道:

  先生真我知音,不瞒先生,小女子本也是名门之女,只因战乱更迭,家道中落,流离到了这烟花之地,实非我所愿,亦无乐可言。

  一滴清泪落于琴上,细弦微颤。

  想不到,她竟也是天涯沦落人。

  他从流光轩出来,夜色四合。

  现在天一定是墨蓝墨蓝的,他想。

  尘世间的喧嚣仿佛在这时汇杂成了一支伤感的离歌,就连吟赏烟霞,晓风明月的事也不再哀而不伤。身在这个乱世,又有多少人是能够全身而退的呢?他忽然有一些理解父亲的话了。

  回到客栈,他的父亲就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待他回来,又或者,他只是刁着烟嘴,看天边云霞渐渐淡去,就像这个日落西山的王朝,这个繁华落尽的尘嚣,大厦将倾。

  他听见他说:你回来了?

  他点头,回身入房,忽而又想到什么般走了回来,他的父亲将手搭在他的肩头,说了一句:

  入宫。

  什么?他希望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入宫。他一字一顿。

  他眉宇微晗。您是怎么了?您不是反对?

  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他深吸了一口气,长笑道:您以为我是什么?您的木偶?

  注意你的言语。

  好,我会注意,可是,我现在不想入宫了,这就是我的想法。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走进房间,他的父亲在身后尾随。

  什么事改变了你?他问。

  而他却只是不答。

  他无法回答,那未知的一切甚至是他所不知道的迷——是这个乱世吗?还是别的什么?就像翌日发生的事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知道的一般。

  翌日。

  在那个燥热的午后,当金枝公主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依然一无所知,只是呆呆站在那儿,听不见公主与父亲在说些什么,直到感觉一只锲而不舍的手不停地戳他的腰,好半天才愣愣地说出一句:

  有劳公主大驾,罪该万死。

  父亲奇怪地看着他,他希望他能够再说些什么,他却始终无语,最后,还是金枝公主发了话:

  许久未得佳音,不知您意下如何呢?声音一如那次的春暖花开。

  他动了动嘴角,可还未开口,他的父亲却已经答道:

  小犬自当从命。

  公主倩笑,那好,过几日父皇的船队将到达江都,望那时韦大人与令公子能来御前,父皇一定会喜欢潮公子曼妙的琴声。

  说毕,飘袂而去。

  他却仍然直直地站立在那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纵使那里一片黑暗。

  三天后,他进了宫。

  当朝的圣上高高坐在十级台阶之上,冷眼凛然,百人在下,他也在其中,皆低头不语。

  金枝公主微微侧身,父皇,我对您说的那位琴艺高妙的琴师就在台下。

  隋帝颔首,传。

  他从人丛中走出,在冰冷的石台上跪下,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隋帝扬扬手,你就是吉儿说的那个琴师吗?

  他道:回皇上,臣是。

  很好,隋帝点头,朕喜欢歌乐,你就弹一曲《玉树后庭花》吧!

  侍官奉琴而上,他拂袖,正襟危坐,指尖在弦上铿锵出一个颤音,周遭华服佳人和歌起舞。

  象牙珠琅玉击,彩衣罗袍烟云,只一撇媚眼年华斗转千回,一声莺歌时光万千荏苒。

  纤指皎若霜,青丝碧如墨,朱唇微启,歌壁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唱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

  历史总有着惊人的相似,此时此地此般光景不正与那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的情景照镜一般?

  王朝的衰落已至,居高位者却依旧沉浸在轻歌曼舞,声色犬马的幻影里,究竟是今朝现实抑或历史重现?

  帝自台阶走下,随众乐者而歌: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随后击掌大笑,好曲,好曲!百官齐声附和:

  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三日后,他从宫中回府,路过流光轩,只是还未到门口,却已听得人声鼎沸。

  他随手拉过一个围观的路人,问:怎么回事?

  那人道:你还不知道吧,流光轩昨天死了一个歌妓,叫红月的。

  红月?

  是他们那里的头牌,人长得漂亮,才二八年纪。

  怎么死的?

  自己吊死的,真是好惨!

  他问:为什么要上吊?

  那人耸耸肩。还不是为情所困……

  话未说完,旁边一个路人便道:我听说是那个为她赎身的大人死了,可能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脱不了乐籍了,就心灰意冷自杀了!

  真是可怜。

  他长叹一声,穿过人流向里走去,大厅之中所有的歌妓都围成了一堆,见他走过去,她们都让出了一条道,在中间,那老鸨正紧紧搂住红月的尸体,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她边哭边道: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啊,你死了,可叫娘怎么活啊!呜呜呜呜!

  他走过去,那老鸨立即站起来,委委身:上官大人……却声音哽咽。

  那姑娘是何人?他道。

  老鸨答:回大人话,那是红月。说毕朝那具尸体望去,又不由得泪如雨下:

  不瞒大人说,这孩子,从六岁开始就在我这里了,她聪明伶俐,乖巧听话,我一直待她如己出,可前几天,就因为那负心的情郎死了,她就……怎么那么傻啊!她说到这儿就昏倒过去,周围的妓女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一个小侍女走到他的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红月姐姐走前叫我交给您的。

  他点头,道:念给我听。

  女孩将信拆开,缓缓念道:

  上官阁下:

  那日作别,小女子只以大人同为天涯沦落,却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

  小女子虽出生豪门,却自小沦落,幸薛妈妈爱怜,以得苟存,又得大人他日听琴知音,此生大幸,别无他求,然小女子终不甘溺身此地,只有以死明志。哀哉,大人妙音,恐不得恭听。

  红月白。

  女孩念完,大厅中一片静寂。

  他不语,良久方道:在下竟不知红月姑娘如此清高之人,岂不惘红月姑娘以知己相待。

  他坐下,将琴放在面前,手指轻拨,缓缓而歌: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他沿河堤行走,仿如游魂。

  烟花翠柳,廊桥画舫,一世繁华,也归寂尘土;

  夜凉如水,灯火通明,众里寻他,却终不可得。

  在这个乱世,朝生暮死已是寻常之事,可若要逢一知己更得衷肠倾诉,却如此之难。

  他抚琴,喃喃唱道: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喧嚣忽而四起,却盖不过琴音。

  星星点点的灯火闪烁,又如火焰的流光,遥远的府邸传来钟罄音,和着指尖下流出的潺潺乐曲,那么悲凉,那么哀婉,仿如一个时代的逝去,陡然间在黑天鹅绒的夜色中吐出殷红的花蕊。

  仰头,他看见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朵盛开在苍穹,虚无缥缈的琴声回荡于以太之间,久久地……

  有如废墟的城池,早晨的阳光斜照,洒落在城墙倒塌的残垣上,一把断了弦的琴在风中不住地颤动,发出铮铮的鸣音……

  后记

  大业十四年三月三日,将作少监宇文智与郎将司马德勘,直阁裴虔通等人,推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为主,煽动士兵,于傍晚杀入宫中,杨广闻变,仓皇改装,逃入西阁,叛将裴虔通、元礼、马文举等从宫女口中得知帝之所在,引兵至西阁。帝崩,谥号炀。

  此后不久,南阳公主削发为尼,及建德败,宇文士及就之,请复为夫妻,公主曰:“我与君是仇家,只恨不能手刃君,只是因为令兄谋逆之际,君并不预先知情罢了。”士及知不可屈,乃拜辞而去。

  炀帝之女杨吉儿为唐太宗之淑妃,生吴王恪,却终在宫廷斗争中香消玉殒。

  烟柳画桥,粉黛翠眉,不过回光返照一瞥,如后庭玉树,花开一夜,流光融融,过宿而凋。

  韶光易逝,美景不再,有人道美人如玉,却不知好玉易碎,红颜命薄。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琴之魂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