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光臆想着,他腋下的某一处有一种瘙痒萌动,是不是会像苍蝇一样抽长出一副飞薄的翅膀,他手中的苍蝇拍早已在他飞出窗外之前飘落,像一只桨为晰光拨开像潭水一样的夜。晰光在飘过十六楼的瞬间,他明明看见,有一只肥硕的蝇在那漂亮的粉色窗帘的皱纹里。晰光只是看见,而且,飘过十六楼他没有停顿。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掉下来时没有喊叫,也没有风声呼呼而过!晰光在考虑,他喊不喊呢?怎么喊?是“啊”?还是“妈呀”?晰光的头开始着地,然后是脖子胸椎像儿时掰开“康乐果”那样的清脆断裂。腹部臀部是沉闷的。晰光想不到,他的两条腿为什么要分开摆着,他有些愤怒,他认为自己的姿势像一个被愚弄的妓女,没有礼数!有人议论:为什么没有听到晰光的叫声,应该是先喊“啊”再听见“扑”的声音,晰光却像一片叶子,轻轻的飘落的,悄无声息!
晰光真地看见腋下长出了一对飞薄的翅膀,像所有的昆虫一样,抽长出来!晰光想喊,他想告诉大家,其实天使的翅膀应该是透明的,而且飞薄。他慢慢的开始飞,而且一下飞到十六楼,因为他没看清楚,在漂亮的粉色窗帘的皱纹里肥硕的蝇。
晰光恐惧着,这是来自于黑脸老郑的信息,老郑给晰光讲心理学,讲一种犯罪心理学,老郑说犯罪者的心理只用两个字代替 ——恐惧,四个字是——恐惧心理。晰光一直在笑,他怀疑老郑是否真的上过那么高的学,老郑的表诉是有问题的,起码不明白!行了行了,说不明白就别说!让会说的和能说的说!老郑也真是,依旧说着他的恐惧呀心理呀!晰光突地看见了一只苍蝇,“嗡嗡”的飞走在他的领地,等老郑走后一定要消灭的!
晰光灭蝇是在他高票当选市长后,他勤勤恳恳消灭一只只苍蝇。晰光的居室在政府大院,有苍蝇的这处是他集了资的,在花园小区。由晰光的初中同学住着,晰光也真地想不出他有这么个同学,因为她小晰光有十几岁,哎呀!好了!他们说是就是吧!晰光是小心翼翼的,他来这里只是灭苍蝇,因为苍蝇在这里滋长着,以至于冬季都有。晰光见过腐烂的东西,他认为:腐烂的东西一定是苍蝇的问题,这东西带着无数的细菌,走到哪里就盘踞在哪里,偷吃着主人的一切,窥视着主人的所有。苍蝇是有复眼的,每一只都洞悉着一切,千百只的盯着你,黑夜它也不怕,晰光认为苍蝇的复眼是具有夜视功能的,一定要除掉它!只有它看见过自己流过口水;只有它看过自己的裸体行为;只有它知道自己保险柜的密码。晰光深知只有苍蝇这家伙能洞悉一切。他在开保险柜时见过它,晰光知道:这家伙是知道密码的,他不止一次的看过,他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搬运的功能。灭掉它,一定要灭掉它!这是晰光的决心。灭苍蝇是件苦差,要有足够的体力,精准的眼力,还要有对出击时的把握。晰光灭苍蝇的能力一天天的长进,反正,他很少能见到了。
就是这只小苍蝇,晰光好像寻了它多次,它都是在临近灭绝时逃走。晰光相信:苍蝇的眼睛具有记忆功能,即向人类的摄像机一样。说不定哪一天,被人类破解,那么自己的口水、裸体、保险柜密码—— 晰光不敢怠慢,他手中的苍蝇拍像一只桨,划开凝聚的空气,利剑似的劈向小苍蝇。经过三百回合的大战,小苍蝇已经筋疲力尽,蜷缩在阳台的栏杆上。晰光助跑弹跳鱼跃力劈华山被晾晒在阳台又被风掀下的女同学的胸衣牵绊住,失去了重心,竟飘出了栏杆,像一只叶子。晰光臆想着,他腋下的某一处有一种瘙痒萌动,是不是会像苍蝇一样抽长出一副飞薄的翅膀——
晰光慢慢的开始飞,他想看十六楼漂亮的粉色窗帘上皱纹里的肥硕苍蝇。晰光看见那是一只体态匀称,搔首弄姿的大苍蝇。谁家的呀?这是谁家的呀?晰光的大声喊叫引来了路人。他们围观楼下晰光退去的甬皮,那只小苍蝇已经开始在甬皮上产下细菌,晰光被那肉的味道吸引着,停在十六楼翅膀很累,他循着味道,盘旋而下,在甬皮的耳朵、眼睛、口器—— 不!人的要叫嘴!产下他毕生第一次的细菌。他回头时,十六楼的主人已经开始追打那只肥硕的苍蝇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