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随风而来（上）

　　下课时，康宝还没有走出教室就被我们五个女生围住了，我大声大气地像嚷一样说：“老师，男生说你既然是他们的弟兄，就要跟他们排座次。”

　　“老师要是比不过普学武，就只好做老二了。”王珠说。

　　“普学武是街上的街痞出身，老师还是安心做老二吧。”我又说。

　　男生们就在一旁跃跃欲试地起哄。康宝转身去对着那几个男生说：“怎么个排法？”

　　这时“老大”普学武已经坐在凳子上，捋起袖子把肌肉发达的胳膊架在了桌面上，眼睛挑衅地斜望着康宝。康宝一手粉笔灰地卡住了他的掌部，立即，两个人的身子和桌子都剧烈地晃动起来，康宝险些扳不过他，肯定费了全部力气才将他的胳膊压平在桌面上。围观者全部鼓起掌来。

　　教室里可以摆放二十四张双人课桌，但现在只摆了十二张，所以它的后半部都很阔绰地空着，普学武唰地一下跃到这中间去了，摆出搏击的架式。康宝径直走过去随便虚晃了一下，吓得他闪出去老远，随即发觉自己被戏弄了，就吆喝一声，对着康宝来了一脚高踹，康宝稍一侧身，他就踹空了，康宝顺势卡住他的脖子向后推了好多步，把他抵在了墙壁上。他凶狠地把双手自下向上来了个“野马分鬃”，企图破开康宝的双臂，可是康宝已经提前半秒钟放开了，闪退一步，换成腿法，一个侧踹直指他的肋部，他吓得不敢动了，康宝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伤他。

　　他连连拱手抱拳道：“服了服了！老师是老大！”他接着说：“县街上和附近村子里有几伙地痞很可恶，若是惹着老师了，只消提我普学武的名字就行了。往后用得着我的时候老师只管说。”

　　康宝说：“我只要你干一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做好。”

　　“说吧。”

　　“给我当班长，管好这个班。”

　　再说我们这五个女生，非但上自习课的时候，而且上正课的时候，我们都很随便地侧身对着旁边的伙伴，转身对着后边的伙伴，向前对着前边的伙伴，高声说话，如若置身于无人之境，谈些昨天的琐事、今天下午或者今晚上的行动计划、某一首歌以及某某跟某某好了之类。先是被康宝好言警告，后来就批评和罚站。而我们也就改变了策略，写成字条揉成一团，抛过来抛过去地进行纸上交谈。被康宝缴获的有“下课后去一号”、“明天下午的数学课，少女别动队总体大逃亡，杀出虎口”之类。

　　康宝大发雷霆：“‘一号’代表什么？”

　　站着的人回答道：“老师天天都要去的地方！”

　　“胡说！我才没有去呢！”

　　“不去岂不被憋死了！”

　　下面有男生小声提示他说：“厕所……”

　　下面就哄的一下笑开了。

　　康宝更生气了：“‘少女别动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男生诡谲地说：“就是……”

　　“谁说了谁就走着瞧！”我只这一句话就把那男生吓住了。

　　看来还真是有那回事似的，康宝当时想到这里，一时也就沉住了气，等下去调查一番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