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怎样的一个人

作品名：落叶飘香 作者：袭夜

　　喝到一半，听见周围的声音大了很多，还很一致：“他来了！他来了！”紫湘不自觉就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又是尹诺，看样子还蛮受欢迎的嘛。不过此时身边多了个女生。女生不漂亮，刘海是直发，后面的头发很卷，这使紫湘联想起面条。

　　“请问介意一起坐吗？”女生挺有礼貌地说。

　　紫湘刚想回答请坐，可美延更快一步：“介意啊！”奇怪，难道美延也讨厌尹诺了？

　　可那女生更绝：“介意也要坐，而且要坐得比你们更好！”

　　紫湘现在是完全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坐得更好？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看看大家，顾欣是继续喝糖水，完全当他们不存在，而水影也是沉默，美延则翻翻白眼。

　　最后由李斯均圆了场，“一起坐就一起坐吧。同一个学校，多多联络感情嘛！”

　　其实美延平时不会这么绝的，今天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让紫湘呆了好一阵，但是水影和顾欣却没多大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楚她说什么。事后顾欣才告诉紫湘这个女生是学生会主席，叫梦语。当时学生会竞选的时候一起去的，但是紫湘没去，因为不够胆。当时她就坐在美延她们后面一直拿着张纸在背。美延不胜其烦，又不好说什么，于是就找水影她们聊天：“今天是本科专科一起面试的吗？”说来也怪，她一直在背台词居然还能听见美延的话，而且水影还来不及回答什么，她就已经抢答了：“这要紧吗？谁说专科就差了？”她怒气冲冲的，搞得美延莫名其妙。后来这位女生就成了学生会主席，唉，也算是“佳话”了吧。

　　尹诺好像不情愿，一直就绷着张脸。

　　静默了一会之后，梦语翻弄了一下菜单，问：“诺，你想喝什么？”

　　诺？老实说紫湘不喜欢就叫一个人就叫一个字，怪怪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虽然在电视看过不少，但是现实中还是接受不了。那他是叫她什么？梦？语？

　　尹诺看也不看她就直接说：“随便。”也不知道他的桌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他盯那么久。

　　“那就两碗黑糯米吧。好喝的！”

　　有没有搞错！又是黑糯米！顾欣一听也冲着紫湘笑。真是的，这些人的口味还真是一致！

　　喝完之后还是由李斯均做代表，“你们慢慢享受，我们先走了。”

　　这下尹诺终于抬起头来，对李斯均点点头，梦语仍旧不屑的眼神。

　　走到一半，水影要紫湘她们先回去，顾欣和美延朝着她神秘地笑着，唱起 “甜蜜蜜”来，水影佯装生气拉起李斯均的手就走了。看着他们手拉着手离开，紫湘突然想，什么时候会有这样一双手任自己牵左手，右手？

　　顾欣一回到宿舍就打电话回家了，她是典型的乖乖女，每天都会打个电话回家，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相比之下，紫湘却是极少打电话回家的，唉，想想也真是不孝。美延昨天今天的衣服一起洗，简直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厉害，忍心让衣服等那么久。翻翻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紫湘突然觉得有点自欺欺人，本来嘛，有谁从不主动发信息给别人，却一再期待别人给你信息。天下就没有什么事自己做不到，要求别人做还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

　　没事做只好打开落叶集来看看，捡落叶是紫湘初中就养起的习惯，一直保存到现在。总觉得落叶还是有生命的，因为它的脉络还是那么地清晰，但是每次看的时候伤感也会铺天盖地，难怪老师说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了。

　　水影回来的时候宿舍都是快要关门的时间了，笑容满面的，大家都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最后还是美延从床上还探出头来，“进展神速哦。”

　　水影依然是笑，更搞得大家很是期待。还好她开口了：“进展什么啊！只是走走而已。不过沿路看到了很多儿童不宜的画面哦。”

　　“切！那有什么值得你那么高兴的！”美延缩回了头，这水影八成是发烧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其实，”水影好像要说重点了，美延又探出头来，大家也是紧紧地盯着她，“他也有吻我啦！”

　　没想到水影还蛮纯情的，尽管大部分时间她都对李斯均抱无所谓的态度。

　　“好甜蜜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更劲爆的消息是，”她今天可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足了，“我们有看见我们冷俊王子尹诺跟一个女生在热吻！”

　　这倒是劲爆，不知道要有多少女生伤心了。紫湘不以为然地说：“女生不就是那个梦语吗，还拐什么弯子！”虽然尹诺也很讨人厌，但是梦语配他，的确是糟蹋他了。

　　“错！是跟李姿竹！”看到大家怀疑地看着她，也是，刚刚还见他跟梦语在一起的，现在突然就变了女主角，叫她们怎么转得过弯来啊。水影继续补充道：“绝对是你们班李姿竹没错！因为她是直发，而且她那么漂亮，走到哪里都是亮点啦！”

　　顾欣班里很多美女，顾欣本人就很漂亮，其中最漂亮的就是李姿竹了。他们倒是很相配。

　　“对了，紫湘，你的台词要练好啊！别后天一上台就忘了台词。”水影说完就去刷牙了。

　　“哦。”差点就忘了，还是不看落叶集了，背台词要紧。

　　第二天课完后，等大家都走了，教室终于归于安静。紫湘呼出口气，慢慢地走上讲台，看着一排排的空位背明天的台词。这时候倒是很熟，明天却是会另一副光景，心里压着一块大石，这么多年了还是卸不下来。

　　“白痴。就那么几句台词你不累吗？我都可以到过来背了！”简直让他抓狂，本来只是不小心走过，也没打算理她的，可是看到下面一个人都没有，那她到底是在干嘛？听了之后，更让他想跳楼，要不是因为这只是三楼，跳死也就算了，跳不死还会变成残废！

　　紫湘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尹诺斜靠在门口，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都不想跟她打招呼的吗？不过被他发现真的觉得好丑。“你说得容易，有本事你就倒过来背啊！”

　　他很快就背了一大堆单词，可紫湘一句也没听懂，只是有些单词很熟悉。“你在说什么啊？”

　　他走过来夺过她握在手上被她卷成轴的作业本，“白痴，我是倒过来背的！保证一字不漏！”他翻着翻着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怪异，不解他的眼神，可刚要凑过去看，他却飞快地翻到下一页。

　　都不知道他在翻弄什么，好像怎么翻都没翻到重点，紫湘不耐地夺回来，“好了，你是背出来了。很多单词我都听出来了。不过好佩服你，能当着别人的面背出来。”

　　“这有什么！你当人都不存在不就好了！”他不以为然。顿了顿，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你不会……”紫湘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不等他说完就点点头，“你可不可以坐在下面，我背背看。”

　　他看了看表，挑挑眉，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下去坐下。

　　她是叫他坐下，可没叫他看着她啊，这样叫她怎么背下去，所以第一次她背得有一句没一句的。

　　“你可以试着看着我。”看她背着背着眼睛都不知放哪里好的样子，让他频频皱眉。

　　看着他？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很难背得出来，他难道不知道他的眼睛时不时就到处乱放电吗？

　　“你还犹疑什么啊？”他的表情明显增多了不耐。

　　紫湘这时却想到要他来当观众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脾气不好也就算了，还要她看着他来背。苦闷地低下头，“算了，我不背了。你先走吧！”

　　他静默地看着她，遇上这样的女生是不管她吧，觉得自己太无情，管了吧又觉得简直在浪费时间。他还没遇到过这种女生，以前在清山大学的时候，女生都是很活拨的，自己想要什么自己知道，而且目标很明确，并且会付诸努力去追求。

　　而她，虽然也会追求，却是怯怯地……。

　　“你打算就这么放弃吗？就这样胆小地过一辈子？”很奇怪，不是吗？开始的时候背的很好的，在别人面前就背不出来了，胆子不练大点她以后要怎么在社会上立足啊？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是不该就这么放弃，轻轻地从她嘴里吐出一个单词，两个单词，三个……

　　一点也不流利，说吞吞吐吐一点也不为过，他难得的耐心，不催，不骂。夜幕降临在这个美丽的校园里，吵闹声依旧，窗外没风，大概因为不舍得让那吵闹声传来，惊动这里的颤颤巍巍。

　　渐渐地，由最初的靠印象背变成了推理式的背，每一个单词都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明天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看着她变得流利了，他在心里笑了，但在表面只是勾起唇角。

　　在他站起身的瞬间，听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样应该就不会拖累大家了吧？”

　　他以为她只是纯粹就是想背好，不出丑而已，“为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这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啊，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拖累整个小组，他们比较大胆，理当不用我这么辛苦。”

　　什么时候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好就根本不管别人的感觉？尹诺心里的那根弦好像被轻轻地拨动开来，感觉很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看他不说话，紫湘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加多了几句：“我还报了话剧社，希望可以让自己大胆一点。不过社长安排我的都是小配角。呵呵”

　　“无聊！”说完他就先出了教室。

　　这人也真是奇怪，刚刚还好好的……

　　说也奇怪，紫湘在英语课上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双脚还是有点站不稳，水影上台的时候还回头关心地望了她一眼，紫湘想笑好让她不再担心，可是就是笑不出来。可说了几句台词之后情况就好了很多，水影的能力不容置疑，所以整个表演下来很成功。

　　本来想好好复习一下功课，月光下的凤尾竹的曲子却响了起来，“喂。”很少人会给紫湘打电话的，而且还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紫湘迟疑了好一阵，后来想想反正接听免费就接了。

　　“喂。紫湘，我是沈飞。票买到了，刚才见到你们宿舍的水影，我要她给你了。我现在赶回去洗澡，你就先去占位吧！记住，四五排看比较好！”他不提紫湘还忘了这件事了，刚想说好，他已经把电话挂了。

　　这水影也是想糖水想疯了，一进来就嚷：“有人请我们紫湘妹妹去看电影哦。看来我们又有糖水喝了！”

　　紫湘接过票，“喝你个头！只是老乡而已！”

　　“谁说老乡就不可以谈恋爱的？语言又相同，沟通应该更容易吧？”水影的话立刻引起大家的兴趣，都一脸期待地望向紫湘。

　　紫湘都不想解释了，“算了，我要去占位了。真是说不清楚！”说完就随便抽了本书走出宿舍，后面仍是一片吵闹。

　　原以为只是票难买而已，没想到连占个位也那么难，门还没开，但是门口已经站着很多人了。更令人吃惊的是大家都围着一个人“指指点点”。紫湘好奇心不重，毕竟一堆人围着一个人指指点点是不礼貌的。可那个人好熟悉……走过去一看，什么也没看到，因为门在这一刻打开了，很多人就很没形象地挤着进去，紫湘是想挤没错，问题是她完全是被后面的人推着进去的。难怪水影老说在挤电梯的时候最无奈，硬生生地他们占尽便宜。什么防护措施都做不了！

　　刚挤进去发现四五排差不多都坐满人了，即使没人的地方也有书放在那里，唉，真是对不起沈飞了，七八排也不错吧？

　　“白痴，你不过来坐吗？”

　　听声音很熟悉，抬眼望去，是尹诺。而且他好像占了不少位！真是上天要助她！

　　紫湘笑笑走过去坐下，“你跟那么多人来看电影吗？”

　　“不是。”他酷酷地扔出这两个字。

　　不是占那么位来干嘛？浪费！难怪会有人占不到位！

　　大概猜到了紫湘的想法，他居然盯着她邪邪地笑着说：“我比较善良，看见谁比较白痴就叫谁过来坐了！”

　　“你……”真是有够可恶的！“我警告你，别再叫我白痴！”不是白痴也会被他叫白痴的！

　　他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笑脸：“警告啊？我想听听后果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叫。”

　　后果？“后果就是你叫我白痴我就叫你猪头！不信你就试试看！”反正猪头比白痴好不到哪里去，天天见到他就这么叫，看他的脸面往哪放。

　　他不怒反笑，真是懒得理这种人，紫湘拿出手机准备玩游戏，现在的手机游戏没什么好玩的，偶尔玩玩还好，玩久一点点就会觉得腻。“猴子爬树啊，早就过时了！”他这么一说也变得没有兴致再玩下去了，紫湘压住怒气，刚才带来的书因为要帮沈飞占位又看不了，真是气死人。“那你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就闭嘴！”

　　“我一般不会玩那种低智商的游戏。”

　　“你有测过吗？搞不好你的智商比我还低，再说你的智商也许根本不够去玩这么低级的游戏呢！”紫湘自然不会给他留情。

　　他无谓地耸耸肩：“那就出题试试看啊！”

　　这么有自信，紫湘想了一下，“第一什么山最伟大？”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亚历山大！”

　　侥幸而已吧？紫湘这次加快了语速：“第二谁是兽中之王？”

　　“动物园长。”“第三我和你爸爸的弟弟的儿子的同学的哥哥是什么关系？”“没有关系。”“你怎么可以答这么快的？”“本来就没有关系啊，你连我爸是谁都不知道！”这样也行？“好了，第四一个老大爷住在一栋18层的房子了，但他天天都不用电梯？为什么？”“他住在一楼！”……

　　最后紫湘自己瞪大着眼，再也想不起还有什么测试题是没想到的。他依旧是那副拽拽的笑脸，紫湘一时语塞，只好看向别处，可不看还好，一看发现那么多人居然都在看向这里。疑惑着回过头，再看尹诺时，他已经看向另一边了，因为李姿竹来了。

　　“哇，诺，真的是好位置啊！”她一坐下来就赞叹着。美女就是美女，紫湘认识她，她却不认识紫湘，紫湘自然也不会想要去主动打招呼什么的。尹诺是背对着紫湘的，所以看不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真是倒霉啊，来这里当电灯泡！这时候的紫湘比任何时候都期待沈飞的到来。手机不能玩，书也看不了。其实刚才才注意到带的是金融学，看了就会想要睡觉，想到睡觉紫湘就直接趴在桌子上，果然是不错的逃避方法，一闭眼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还好过不久，沈飞就到了，他故意坐得很重，这样紫湘就很容易就能感觉到他的到来，紫湘笑笑抬起头。听见他说：“想不到你柔柔弱弱的还能占到这么好的位子。”紫湘没答话，因为这并不是她占的，如果说出来又挺没面子的。他继续说道：“今天第一场是恐怖片《鬼来电》，日本的。第二场是《这个杀手不太冷》。应该都是你爱看的。”“谢谢你了。”紫湘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就乱挑了一句。“什么话！我们是老乡啊，平时开同乡会你都很文静，所以在同乡里就属你我最不熟了。正好趁此机会，熟络熟络！呵呵。”原来如此，紫湘是不知道该跟陌生人说些什么，所以很多人只是认识打打招呼并不能深交。文静错了吗？很多人都说紫湘太文静，太乖了，连表哥也说文静不好，现代社会根本不需要文静的人，要生存就要丢掉文静！

　　等待已久的电影终于放映了，尹诺递过来一些可比克之类的零食，他自己却在喝可乐，李姿竹也有一杯在桌上，紫湘很有礼貌地回绝：“不用了，谢谢。”尹诺不理会继续递过来，紫湘无奈只好转向沈飞看他要不要，沈飞这个好吃鬼一接到紫湘询问的信息就立刻点点头，再转过头却看到尹诺似是鄙夷的笑，她猜他一定是在笑她们穷，可那也不是什么罪过啊！紫湘接了过来顺带了一句话：“别吃太多，上火！”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像说给沈飞听的，却一副挑衅的样子盯着尹诺，直到他挑挑眉转回去看电影。

　　恐怖的场景确实挺多的，尖叫声也随着此起彼伏，紫湘看过的恐怖片多了去了，此刻也没觉得有什么，而反观李姿竹是一边尖叫一边抱着尹诺的胳膊，紫湘知道这个是因为每次他都明显地震动一下，偶尔看向他居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在一片片尖叫的声浪里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吓死我了…”“就是说，好恐怖啊…”余波未平……

　　“你还是不是女生啊？”沈飞一脸怀疑。

　　紫湘笑笑不说话，不到十分钟时间第二场电影又开始了。

　　可以说这是部悲剧，最后那个杀手死的时候，很多女生都哭了，紫湘也不例外，还是尹诺递来一个手巾，来不及奇怪，紫湘就直接往脸上擦了，稍稍平静了点还是用颤抖的声音说：“谢谢你！”尹诺没说什么，紧紧地盯着屏幕。

　　谢场后他拥着仍在啜泣的李姿竹走了，手巾也没打算要回去了，被人擦过应该不会再要回去了吧？唉，还是帮他洗洗等他要的时候再还给他。

　　原本为了要答谢沈飞请他喝糖水的，但他拒绝了，说到校园里走走就好。

　　虽已至夏夜，夜仍是有凉凉的风拂过脸，喜欢风，因为风的不留恋，它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就是这样，自己拥有的不会去珍惜，没有的却拼命想抓住。

　　“你知道喜欢跟爱的区别吗？”这时候问这种问题……沈飞是挺有情调的。

　　“我想应该是喜欢比爱少了一份责任吧。可以轻言喜欢，不可随口说爱。”不好意思，在一本小说里看到的，应用一下不会有什么吧？紫湘暗自想着。

　　沈飞沉默一阵，“尹诺好像对你很好。”

　　“好？”见到只会叫白痴是对她好？他的好也太奇怪了吧？不过心里在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是一阵甜蜜，只是一晃而过，打住，他的好会让人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