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粉色的纱帐、薰炉里袅袅冒着**名神态颇为忧戚的贵妇坐在杨木圆桌前,不时地向床上张望,嘴里念叨着:“这是怎么了,大夫不是说没大碍了,可月儿为什么还不醒来,都三天了。”
一个着翠衣的丫头端着碗莲子百合羹轻轻地放在桌上,开口道:“夫人,您别担心,邱大夫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先喝碗莲子羹吧,这是三少爷让厨子刚弄的。”
唉,贵妇叹了口气,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余热,又推到一旁“等等吧,现在没胃口。”
“如烟,老爷还没有下朝吗?”贵妇抬头望着翠衣丫头问着,声音掩不住的疲惫。
“夫人,老爷快下朝了。”其实什么时候能下朝回家,一个丫头怎么会知道,只是这时实在无法拿其它的话来安慰。
“怎么会选中月儿呢,为什么会是我的月儿”贵妇缓缓地说着,无奈而孤寂。
一片肃然,丫头们互相对望着,不知该如何来回答,恐怕任何答案都不是夫人能接受的,还不如选择沉默。只要有人说月儿小姐没被选中,夫人肯定会激动地顺话语转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可谁能给这样的承诺,恐怕只有金銮殿上的那位,然而君无戏言,不会出尔反尔,所以就不要抱奢望了。亲王皇叔又能如何?算来算去不过都是皇上跟前的臣子,高兴时恩宠荣华富贵,不高兴时亦可翻手为云覆手雨,根本不会念着什么皇族正统,这些又怎是做臣子能左右的。
一屋的人都各自想着,没人打破这份静谧,可一声若有若无的呓语却让所有的人都怔了。
“月儿,是月儿醒了吗?是吗?”贵妇慌忙地快走了几步来到床前,叫如烟的丫头和另一青衣的丫头也紧跟在夫人身后。
床上的人又发出一声轻轻地声音,仿佛在向满屋子的人证明。
“月儿,月儿”“小姐,小姐”
我躺在床上好象听见有人在唤我,虚弱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围在床前的人都向我倾着身子,但我真的一个都不认得,而且连她们身上的衣服都让我感觉我没有醒,在做梦。
看到我睁开了眼,那位贵妇先开了口,激动地抓着我的手:“月儿,你可醒了,娘这几天担心死你了,菩萨保佑,你终于醒了。”声音有些哽咽。
我刚想起身问问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一动就感觉头晕的厉害,眼前冒着金花,身子一软哎哟一声又倒在床上。
“快躺着”贵妇忙按住我“月儿,你现在觉得哪不舒服,我让你哥哥去请邱大夫。”
我望着贵妇有点怯,下意识地想挥手表示不用,手举起来的瞬间,我看到了一只白净的手,细腻的手指,修剪得圆润纤长的指甲……天,这不是我!为了教学写板书,我不可能留着略长的指甲!脑子飞快地转着,我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眼前这种情况唯一说的通的是,我的灵魂出了我自己的身体来到另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身上,我现在说什么恐怕她们都会认为我是醒后说胡话,目前唯一该做的就是搞清事情的大概样子。于是我理了理思路,深深地看着这个自称是我娘的人开了口:“娘,我昏睡了多久?”实在不知此小姐因何缘故躺在床上,只能选择昏睡这两个字,想来比较模糊,不被人怀疑,至于叫娘也是不得已,而且叫得很陌生,真的有点象演戏。
“唉,自那日你从花园山石上摔下,就一直昏着,已经三天了”贵妇爱怜地用手抚了抚我的脸,“月儿,再怎么你也不能轻生啊,皇上这次将你赐婚远嫁,你爹也努力过,可改不了啊”说罢用丝帕抹了抹流下的泪。
接下来我用当老师诱导教育的本事大体搞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现在叫佟沁月,居然也有个月字,真是巧。是明成国英亲王的小女儿,今年十六岁,说是为了两国邦交,前阵子被当今皇帝赐婚嫁给宋昭国的九王爷宋天恒,还封了个义善公主的衔。大概是多有不愿,心中一时郁闷而做了跳山之事。听来听去,实在推算不出这宋昭国的国君是史书上的哪位,看来是不能凭着历史的记忆顺而行之了,因为完全对不上号,所以我也无法预知任何事情。唉,只能依旧依旧了,管它什么历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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