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聊斋之一

　　刚迁入新居，对周围环境还不太熟悉。拿到木匠师傅刚漆好红漆的条凳后，我决定到处逛逛，顺便把晚饭也解决了。

　　这个地方比较偏，基本算是乡镇了。天色渐黑，我找了一大圈，居然连个象样的饭馆也没有找到，不免扫兴。谁想往前再走几步，一转弯，居然看见一个小小的夜市，门首便是一家做米线的店。

　　我肚子早就饿了，看见这家店的米线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决定买一份打包带回去吃。有一个中年男人排在我前面，我看见下米线的姑娘舀了一大勺香喷喷分量足的肉臊，浇在大海碗冒着热气的宽米线上，味道闻起来很不错，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想不到这小地方，还能吃到这么好的米线。看她们这么忙，我索性坐到店里等，一边和那个做米线的姑娘搭上了话。聊天中时间不觉过去的快，一会儿我的米线就做好了，姑娘亲自打包递到我手中。我问多少钱，她说四元钱，我有些奇怪，这米线无论分量还是质量都应该更贵一点儿。我没有零钱，掏出十元钱给她。她接过看看，笑了笑，说找不开，这让我吃惊。更让我吃惊的是，她干脆把钱又还给我，说刚才聊得高兴就不收我钱了。我心想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要像这么做生意不早赔了？姑娘看来没有看出我在想什么，她笑着附在我耳边说：“以后你尽管来吃好了，我都不收钱。”

　　我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才留意四周的环境。发现昏黄的店堂里十几条长凳都是新做的，没有上漆，在灯光下闪着白森森的光，这让我想到了刚做出来的棺材。相比起来，我放在一边的红漆条凳倒显得格外显眼了。

　　我的目光又落在姑娘的背影上，发现她的腿下面朦朦胧胧，好象没有脚的样子。

　　下意识地我觉得不能再呆下去，抄起东西就走了出来。快到家时，我发现米线还提在手上，我像沾了瘟疫一样把它扔掉。

　　隔天，白天，我鼓起勇气，决定再去那里看看。凭借记忆，一直向前走，到一个土坡前再转弯，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坟地。一个新造的坟头前，一队送葬的队伍跪拜哭泣，我看到了那个孝子手中捧着的遗像。像框中的人正是那天晚上排在我前面买米线的中年男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