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七、八天,所以2003年的春节便在一片白色的记忆中度过了。我总是一个人在飘着小雪的宁静小路上漫步,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感受着那份单纯而冰凉的孤独,让风的呼号掩埋掉我的叹息!我常常在想,一个人开心或者是难过总该需要什么理由吧!可我为什么老是这个样子却又不知是因为什么呢?
开学前几天,我很“幸运”地生病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冬天老是吃冷食的缘故吧,被我虐待了一整个冬日的胃发炎了!每天根本吃不下饭,还不停地吐,无奈我值得去医院看病。妈妈,是个高中老师还要上课,所以我就孤零零地去医院了。
医生给我开了一大堆药,拿了几瓶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后,就把我发配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护士了!我只好乖乖地跟着她来到了病房,这是一个和我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她微微噘起的嘴唇、说话时白皙的脸庞上隐约还有两个小酒窝,纤细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淡紫色边框的眼镜——一个可爱美丽的女祭司,一朵盛开的紫罗兰!——我这样形容她,奇怪的想法!
她把我安置在病床上,轻轻给我盖好被子非常专注地用止血的橡皮筋系紧我的手腕,轻轻在我手背上找着血管。过了一会儿,她冷不丁将填满药水的针头刺进我的血管里,我正在打量她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所以手腕不经意的抖动了一下,她很快固定好导管之后,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
我淡淡一笑说:“没事,我已经麻木了,刚才只是有点冷而已。”
她害羞地笑了笑,也不在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随口说到:“哦,对了,我叫韩风,不知能否请教姑娘芳名。”
听了我的话,她淡淡一笑说:“你现在是病人,叫我护士就行了。”
见她不愿透露姓名,我也不再强人所难。
她在我旁边静静坐了一会儿,看我有些困了,就起身轻轻的说:“你先休息会儿吧,我还有其他的病人,呆会儿再来看你。”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就笑着转身离开了。
我静静地躺在整洁干净的病房里,呆呆地看着头顶惨白惨白的天花板,懒懒的阳光从窗户里倾斜进来,洒满了地板、床单和墙壁,走廊里来往的行人鞋底撞击着地板发出的单调的“嗒嗒”声,还有门时开时关时的吱呀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一样,那样遥远、飘忽、难以确定,我就在那样一片白花花的幻境里,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了,我睁开眼睛才发现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微笑着坐在我旁边,她看见我醒了,亲切地说:“你醒啦,放心,再坚持一会儿你就解放了!”
我抬头看了看支架上所剩无几的药瓶,淡淡笑了笑说:“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嘛,我看你一个人来的也没人看护你,才来看看你的……”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很快输完液之后就异兴阑珊地回家了。
在后来的几天里,我还是按照医嘱,又来医院输了几天液,每次来时我总会很默契地找到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护士,她也会很亲切地帮我扎针换药,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护士跟天使最接近了。她最后一次帮我拔掉针后,欢喜地说:“风,恭喜你啊,以后可不用在受这份罪了!”
我微微起身,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开玩笑着说:“唉,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听了我的话,她好奇地说:“真是个孩子,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
我淡淡一笑说:“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啊?”
“谢谢你说我是个孩子啊,这样就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弄脏自己了!”
“你说话真有趣……”她莫名其妙地说。
我没有回答她,穿好外套就朝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正在忙碌的她,笑嘻嘻地说:“对了,护士小姐,我祝福你噢!”
说完留下满脸惊诧的“女祭司”,大踏步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