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凤去台空江自流
他——白夜王朝至高无上的圣君,傲视群雄的帝王,总能轻易地将她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他说,“你是我的,永远!”
他——温文而雅,总那样云淡风清的文亲王,总能一眼看穿她的内心。他说,“你就这么不想当我的王妃?”
他——忠诚正直的重臣,卫国将军世子,有他在,总能为她驱散孤独。他说,“我有的是时间,一生,我可以等!只要你马上跟我走!”
他——神秘国度的护剑法王,一次次地救她于危难,让她全然信任,全心依靠。他说,“我来带你离开!”
他——南宫世家的传人,配制奇毒的绝世高手,总是不经意地相遇,却让她沉醉他举世无双的琴艺。他说,“为你,我值!”
苍海神珠之下,她承诺,“永远地留在他的身边!永远不离开他、不背叛他!”
不周山涧,她却纵身,“来生,你要等我!定不负你!”
当一切归于平静,她会否还有来生?
楔子 凤去台空江自流
钟庆宫
秋风起,空荡荡的宫殿了无生气,绛云殿则更显清冷。案几上,摊着几张文稿,一阵风过,险被吹落了去,紫英忙拿砚去压,这可是娘娘的手稿。“哎——娘娘又在写这些看也看不懂的诗了。”
我起身,这诺大的宫真的有些冷!看一眼案几上的东西,这只是我的日记:
那一夜,我记得,你亦记得,可我宁愿忘却。
那一夜,你不记得,我却记得,而我依然宁可忘却。
是不是聚首以后,才发觉时间真的难留?
是不是话一出口,才发现把该说的都卡在喉咙?
是不是伤害明已造就,才后悔覆水的确难收!
你要你要的,我要我要的,何其公平?
你要的还是你想要的,亦或不是?
我要的却不是我想要的,你该知道,亦或不知?
困在这时空的轮盘里,我,竟无法逃脱!
只是除去这身美貌,你将如何待我?
这一切是命吗?就让一切都去了吧,只能在心中默祷……
绛云殿 七十七日 子时
是昨日写下的。曾几何时,我只是一个不问世事、快乐无虞的姑娘,而现在却成了性情冷漠、哀怨满腹的宫妇,谁造就了这样的我。“紫英!都烧了吧!”手稿丢进焚炉,燃起跳动的火焰,也燃烬了绛云殿中渡过的77个日子和我支离破碎的心。
“紫英,取我的披风来,我们出宫。”
一个已经毁容的妃子,一个尚未承恩即失宠的妃子,出宫——没人在意。
南昭寺
“圣君,从今往后,雷岩将每日颂经礼佛,涤净灵魂,赎清这一身罪孽——雷岩已心无所系,今时后,世间当再无雷岩,言尽于此。了空剃度之礼已毕,参禅打坐的时间到了,各位施主且回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雷岩双掌合什,那空洞的双眼,木然的表情,光洁的额头,仿佛和这个世界毫不相干。
终究来晚了,即使来了,又能如何?雷大哥,风铃来了,你可知道?你怎么这么傻?你这样子,将府中的二老置于何地?一切究竟是谁的错?面纱下,心中的呐喊,谁人能识?……水雾氤氲,两行清泪无声滚落。
一道清亮的声音将我不羁的思绪拉回。“雷岩,这又何必?你明知,……”李翔宇也来了!白衣胜雪的他不停摇首,欲再规劝,却被打断。
“翔宇!容他去吧!”声音里是不容质疑的决断。是他,白夜国至高无上的圣君!毁灭我一生的李鸿宇!
“谢圣君!了空告退——”只着僧袍的雷岩依然衣袂如风。就这样,所有的人看着这伤感的身影远去,走得如此坦然。
“雷岩死、了空生,王朝痛失英才,佛国将添高僧,这是大幸还是不幸?”李翔宇无奈地说,神色惋惜。
“摆驾!”他,只说了两个字。大队人马鱼贯而出。
等所有人都离去时,我自藏身之处走出,习惯性地拉拉面纱。佛堂中的神像庄严肃穆,像在怒视、又像讥笑,我有何错。
“紫英,回宫。”我登上马车,头也不回,已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望着这一骑尘土,暗香依旧,雷岩缓步踱出,“风铃,与你相遇,雷岩此生足已。莫再伤害自己了!了空会在佛前替你修业!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满眼的还是无奈与疼惜。
马车颠簸,又要回那牢笼去了。我解下遮面的纱巾,没人知道,纱巾下是一如从前的容貌,只是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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