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月

洪管家

　　红管家姓洪。那时，社员们都把生产队里的保管叫管家。你可千万别小瞧生产队的保管，他腰里栓着的一大串钥匙，决定了全生产队一百来号人的命运呐。生产队那几间库房里都装着什么？是社员们最最需要的粮食啊！一粒粮食就是一粒子弹！还有为来年精心挑选的种子、化肥、给牲口用的畜牧盐等。红管家根正苗红，又极爱护集体财产，在路上检一根破绳头，旧铁丝，他都要交到队长手里，说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他能这样精心，社员们就选他当了保管。他还真得兢兢业业，把生产队的一草一木看护的极好，社员们都称他红管家了。

　　红管家负责看护的几间仓库里，一到春夏秋三季，便空空如也。余粮吃光了，种子都长在地里，化肥都追在庄稼根上。只有到了冬季，它们才丰盈起来，大囤小囤都装得满满溜溜的。大豆、高粱、芝麻、蓖麻、苏子，反正那时生产队地里能种的东西在红管家管得这几间仓库里都能找到。

　　红管家有一件蓝的确良卡布的中山装，四个兜，兜袋都露在外面。当时能穿这样衣服的人廖廖无几，除了在外面有工作，有身份的人以外，在生产队里干大活的人没有能穿得上的。红管家这件，让生产队队长羡慕的不得了。队长说：操，你这家伙一穿上，象个官样啦。红管家笑笑说：他叔从城里给邮来了，不穿咋闹？穿着还怕你们笑话呢。红管家虽然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实际是挺自豪的。

　　红管家这件中山装春夏秋三季穿得少，冬天里却穿得多。而且，他专门爱把它穿在里面，外面再穿棉袄。那时的社员们，冬天就是一身棉袄棉裤，哪有什么衬衣衬裤的穿在里面？只有红管家是个例外，他到冬天把中山装当作衬衣来用，就显得比别人有档次啦。

　　队长非常相信红管家，生产队会计也相信红管家，社员们就更没有理由不相信红管家了。

　　只有两个人不相信他，而且是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老婆雨露，一个是他的相好月秀。

　　冬天里只要一打完场，粮食一入库，红管家的中山装就会穿在里面。红管家一穿中山装，雨露就乐了。雨露说：加点小心，别太贪啊？红管家把棉袄扣一系，拍拍袖子，说：你把心掉进肚子里吧，我是谁？我是咱队的红管家呀！晚上回来时，红管家脱掉棉袄，对雨露说：把门关上。雨露就去闩门，红管家便从中山装的四个衣兜里往外掏东西，一点点黄豆，一点点谷子，一点点棒粒，一点点高梁。雨露赶紧把这些东西归拢起来，一边归拢一边说：就这样，就这样积少成多嘛。红管家对老婆雨露很满意，这娘们很容易知足，多弄点她不嫌多，少弄点也不嫌少。雨露经常笑着挖苦红管家说：你这个红管家呀，别人信你，我可不信你！红管家便伸手在雨露肥肥的屁股上使劲拧上一把，说：得了便宜你还买乖，你这娘们！

　　整个一冬天，红管家就这么一点点，一点点地把四个兜装来掏去，竟也攒了四小口袋。

　　红管家的感觉很不错，他已经不满足于为老婆一点点一点点啦，他还想为别的女人一点点。他瞄准了住在生产队队部旁边的月秀。

　　月秀的男人在公社农机厂上班，每月挣四十多块钱，经常加夜班。月秀有男人的钱滋润着，不但穿着光鲜，那皮肤也养得很好。红管家盯上月秀后，便经常去月秀家坐一坐。月秀总是很有礼貌的说：他叔来啦，坐吧，喝水不？红管家使劲咽了一口吐沫，摇头说：不渴，不渴。去的次数多了，红管家没从月秀的脸上看出讨厌他的意思，胆也大了起来。红管家往身上穿中山装时，雨露问：还想去弄呀？红管家瞪他一眼说：今儿不弄啦。雨露就说：那你穿啥呀？红管家笑着说：傻娘们，不弄就不穿啦？老不穿，人家不就怀疑了吗？

　　晚上，红管家就穿着中山装来到月秀家，进屋后，红管家就忙着解棉袄扣。月秀慌慌的问：他叔，这是干啥？红管家小声说：我给你搞点芝麻来。红管家把四个兜都掏光了，装了满满一小碗，月秀慌慌的收了起来，红管家也不说什么就走了。

　　月秀送他的眼神仍是慌慌的。

　　那天红管家特意多弄了点，整整装了一大碗，这让月秀的眼睛发了光，红管家从中看出了他应该做什么，应该怎样做了。当月秀把一大碗芝麻装进柜里时，红管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月秀，搂得紧紧的。月秀来不及挣扎，红管家的手已经非常准确地握住了她的俩奶子，而且很从容很有力的揉捏着。这让月秀的反抗柔弱无力，只有静静的享受啦。红管家果断的抽出一只手伸进月秀的裤腰里，摸到了湿湿的一片。

　　事后，月秀的脸还是绯红的，吃吃地笑着说：你还是红管家呢，别人信你，我才不信你呢。红管家心里纳闷：怎么这女人说得和老婆雨露说的一个吊样呢？

　　红管家就这样来往于两个女人之间，今儿一点点，明儿一点点，不知不觉生产队库里的东西已经少了许多。

　　那天，生产队长要去库房找车套，发现笸箩里的芝麻只剩下一点点了，他吃惊的问红管家：怎么？这芝麻？红管家从芝麻里挑出两粒老鼠屎，放在队长手中说：你问它吧。队长把老鼠屎往地上扔时，正有一只老鼠从脚下窜过。队长皱了皱眉头说：弄点耗子药吧，要不它就成精了。

　　其实，那芝麻老鼠一粒都没吃着，红管家放在最保险的地方，他只不过从地上捡了两颗老鼠屎放进去罢了。看见囤里的黄豆也明显少了，队长问：这老耗子还吃黄豆哇？听人家说黄豆有豆腥味，耗子不吃呀？红管家笑了说：耗子连茶碗还啃呢，啃得满口是瓷，耗子还能到荤油坛子里偷油吃，何况黄豆啦。

　　几粒老鼠屎，就把队长打发了。红管家很自豪。

　　红管家一直到土地承包到户时，才不干了。他还想干，可生产队没有啦。

　　值得一提的是：生产队的社员们谁都没有发现，红管家那件中山装，别处哪也没有破，就四个兜都补过，而且不只一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