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乐颂

  • 作者:梁兮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8-04-07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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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冬季早上的雾霭仿佛是凝住的心脏,左跳,右跳。然而还是没能找到那最终的出口,一下子散开,形成了巨大的心碎符号。 向然把头埋入被子里,没有光明,任由那一圈圈沉重的呼吸夹杂着潮湿的悲伤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周而复活,一下下的,吞噬了这个弯曲的身体...

伤乐颂

  冬季早上的雾霭仿佛是凝住的心脏,左跳,右跳。然而还是没能找到那最终的出口,一下子散开,形成了巨大的心碎符号。

  向然把头埋入被子里,没有光明,任由那一圈圈沉重的呼吸夹杂着潮湿的悲伤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周而复活,一下下的,吞噬了这个弯曲的身体。

  清晨里,再也没有那个温暖的身影,或许,只有在这个人为的黑暗中,朦胧的轮廓才会若隐若现起来,或许,只要小小翼翼守护着这片孤独,心底才会隐约的有一丝安慰。或许吧,就再也不会醒来,悄悄的沉寂的静谧之中。

  向然的母亲去得很早,他的父亲向重坤在向然十岁那年又娶了一个妻子,名字是张玉岑。张玉岑也离过婚,她对向然很好,好的,甚至让向然忘了她是自己的后妈。血脉间的情份,到底是不是一些亲切的遗害呢?是不是我对你好,我亲切的对你好时,你就会把当作亲人呢?

  这,真是一些该死的论调。

  至少,杨依就不会对我好,向然想。向然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杨依时,那个女孩就咬住自己的手。向然边哭边说,放开我,你这个没妈的孩子。没妈的孩子?杨依在向然手背上咬出了血,谁说我是没妈的孩子?我不是!你说我是,我就要咬你,咬死你。

  血液浮在手在背的绞络上,纠缠成了一朵伤疤。

  杨依是张玉岑和前夫杨文泽的孩子。十岁的时候,妈妈离开了她,十一岁的时候,那个亲切而又陌生的妈妈带着一个男孩来看她。男孩说,你是个没有妈的孩子,她就咬上他的手,流了好多的血。

  向然下了楼,推上自行车,冲楼上的张玉岑摆了摆手,“妈,我走了。”嗯,好好听课,早点回来啊。对白是那样的熟悉与亲切,好像是两个默契的演员,永远也不会把台词说错。

  人来人往,早上的城市又活跃了起来,也不知是谁打破了宁静,然后,就一直喧闹下去。向然骑车穿过了楼间小道,来到一片棚户区,市里进行改造,每个墙面前都画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用红色笔刷上去的,格外刺眼。

  破败的木门中踉跄跄冲出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桶污水,看也不看,哗的倒向外面。水好脏,灰乎乎的渗进土里,零散着有几片菜叶。向然看着这个人,张了张嘴,向前推了推车,“杨依。”杨依冲他笑了笑,说:“昨晚做饭的水,我倒了就走。”向然答应了一声,所有的水都不见了解,只剩下一块模糊的印记。

  向然把书包放在车座上,拿出一个本子。“呐,今天的作业。”杨依关上门,走到向然身旁,把他伸过来的手又推回来,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厉害。”向然的脸让阳光映得线条变虚,连说话也虚了起来。“我,我不是……”杨依骑上车子,轮子转得飞快,“别不是了,我写完了。”停了停,又头说“还不走?你要迟到了,”向然低下了头,把作业放进书包,骑车赶上了杨依。“你竟然写上作业了?”“切,别嗅美了,就你一个人能写吗?”几个快乐的笑声,一下下回荡在楼与楼间的空隙里。

  其实,我又怎么能告诉你,我不写作业的原因?

  只是我想今后不再依赖你。

  我希望你会有那样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快乐啊。哈哈哈,哈哈哈……

  世上总有这样的一些人,他们总会不经意间聚敛人们的目光,然后,放出夺目的耀芒,盖住所有角落的阴霾。

  莫良的灿烂的这个班里的神话。学习好得不得了,长得又帅,这样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呢。向然拍着他肩膀,嗨,你又第一了。莫良一耸肩,笑容温暖,你也不赖呢,第二名哟。向然定定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拿起篮球,逆着阳光华美转身,三、二、一,扣篮。向然抬手挡住了阳光,猝不及防的,眼前一片花白,温柔的撕扯着视网膜。一片漩涡似的斑驳。

  有时会突然间掠过一个身影,骑着单车,迎着风骑过来,一个裹在风衣中的少年。他会看着自己,把一些东西拿出来,推到自己的手里。呐,这是作业本;哦,这是考试提纲;喂,用我帮你吗?

  其实,

  只要看到你就足够了呢。

  杨依一愣神,手中不妨滑落一个碟子,啪,落在地上,满是圆滑又尖锐的瓷片。刺破了脚,趾缝里满是滑的血液,温热而潮湿。

  “臭东西!一点活也不干不了!跟你妈一样,滚!”粗鲁而沙哑的男声。杨文泽,在张玉岑离开他后,就变成了一头易怒的野兽,杨依看着杨文泽向这里走过来,一种腐朽靡败的酒烟气。越来越近。

  “你,你打我!”杨依捂住了脸,昏暗的血丝像是无数荆草,从眼角一直肿到下颌,里面蕴着压抑的羞怒,都快要溢出来。对面的男人头发乱蓬蓬的,落上了一层灰尘,左目子油腻脏乱。“打你!就他妈打你!”岩桨稀滑的涌动,那么快,一张脸就看不清晰了。

  铁喀嚓关上,震下簇簇白灰。喀嚓,竟会是这样。

  杨文泽目光茫然,一圈圈血红烧在眼球,有润的沉重喘息声。后退两步,蹲在墙角,十指遍布五观。他哭了,然后又笑了。奇怪,哭笑不得。

  于蓝彤跟在向然后面,“喂,你不能慢点吗?向然抬头看了看路灯,路灯上的光辉蒙在少年的身上,瞳仁缩了一下。”你有什么事?于蓝彤一脸花痴,拉住向然的后车把,像说一个秘密。“那个,那个……莫良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嗳?”向然古怪的看着她“你不会喜欢他吧?”忽然,又向后面的黑暗处一望总感觉,那里有个什么。于蓝彤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跳到别处一下抓住向然的胸襟,咬牙切齿又目光狡黠“让你猜中,嘿杀人灭口喽!”

  在外人看来这好像是一部《我的野蛮》什么的电影,少女抓住少年的胸口,霸气的说“我看上你啦,你是我的咯!”

  黑暗里的人影背了过去,似乎,是在颤抖。地上绽放出朵朵水花。嘀嗒。

  谁都知道,你们两个在外面一起上课后班。

  谁都知道,这个暗黑灯角下滴落的液体;滴嗒不停。

  谁都知道,它,似乎是被叫作伤心的。

  一封淡蓝的信静放在杨依的课桌上,一块巧克力将它压住。杨依拆开信,是种跳跃的字体。杨依慌乱的把它放进课桌,老师刚好走过,什么也没发现。淡蓝色的一角露在桌角外面,就仿佛是大海的一汪,几个活动的影子在那上百跳跃。下角的署名是,莫良。

  矮墙上的“拆”字已经开始斑驳,好像就是一种象征的符号,象征的告诉你。呐,你的家要被拆了。

  杨文泽被检查出了肺癌,在CT片上,大片大片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肺叶,撕开了烟雾一样的伤口。杨文泽的脸上是尼古丁的颜色,双眼昏黄,抚着胸,大声的咳嗽。杨依在屋里又闻到烟味,停下笔。

  杨依走过去,想要扶他,一只手停滞在空气中,“别扶!谁要你扶!”杨依放下了手,目光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冷笑说“你自生自灭吧。”杨文泽看着杨依走回自己的屋子,紧紧关上了门。这时才反应过来,抓过一个暖瓶,狠狠的咋在了门上,水花迸溅。“妈的……咳……你别出,咳……别出来!我咳……咳我打死你!”狰狞又悲伤的面孔。那张透视图被风吹到地上,经过一浸,全部都变作黑色。

  于蓝彤每天都像一个八卦记者围着向然,打听着关于莫良的一切。

  向然坐在台阶上,打开一瓶水,边唱边说“莫良,嗯……”莫良拍着篮球,“什么?”“有人喜欢你了!”莫良转过头,胸口起伏,眼中有别样的光彩。太好了,她同意了?向然拎起书包,目光疑惑,“谁同意了?”莫良哎呀一声,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说“喏,她呀!”

  手机里的地,照片上的她,行走的她,站立的她。

  她的名字,叫作杨依。

  “杨依?”池意君一拍她的肩膀,声音似乎是从一个隐秘的地方传来。“你还真有魅力,哼。”杨依嗅到一股酸气,就是一把细小的生锈铁针,呼啦啦的刺向心里。她看见,从池意君的手里扔过来一卷皱巴巴的纸团,淡蓝色,署名:莫良。仿佛是一声最恶小面的流感,仔细的传播了每一个人,于是,那种带着病茵又红红发热的眼睛就会对准杨依。

  下课的角落里。

  “喂,你看那个杨依,身材长相怎么打扮自己呢”“打扮?”“她哪会打扮,她住的还是又脏又自的棚户区呢!”高个子姓说。声音低低在耳帝起伏,恶毒的病茵从脚心触电一样击打过每一寸肌肤,盛满了细菌的牛奶香醇四溢,哈,味道蛮不错。

  池意君接上高个子女生的话,悄悄又肆无忌惮的说“哼没钱,没钱她不还有那一身肉呢吗?”交头接耳,丑陋和脏浊的笑容。一直在笑。

  火热的血液挤上了脸庞,泪水都被蒸发烤干,残留下的,不知是该叫作伤心还是愤怒。杨依跑向学校的天台,那里原本聚着一群躲着老师抽烟的身影,可是今天下雨,诺大的平台上,只有杨依淋着雨站在那里。

  看着天空一抹抹黑色的铅云呼啸的掠过苍穹,慢慢的,将雨滴向下压挤。眼上的泪揉进了雨水,将面孔划开一道又一道伤痕,就像一卷卷打开的胶卷缓慢着,诉说着什么,低低絮语却又什么也听不清。

  杨依眼前是垂落滴水的流海,瞳仁深黑,映出了一个人影,他蹲在天台的逼仄角落,全身湿透,双手颤抖的向嘴里塞进一颗叫作香烟的慢性毒药,拙劣的动作,烟头上的火花,都已经熄灭了。

  他抬起了头,雨滴延着那脸上的轮廓勾勒出了一张少年的影像,无数次,不会停止的放映在心里的柔软处,直到泛黄。

  向然?向然,向然,向然……

  “你怎么,怎么能抽烟!你,向然你……”向然背过去了头,深深的背过去肩膀颤抖。隐约听见一种沉重的呼吸声,在雨线之中幻化成诡异的白雾。杨依说:“向然,你这样,你……你,张玉岑,她她会伤心的……”向然转头过来,发丝贴在脸上,像是一个面具。

  “我没事,以后,以后不会了。”向然说,温柔的就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地养了我十年,爱了你八年,你你不该让她难受的。”烟头上的黄光芒吞吐不定,复燃的烟火与雨滴纠缠成麻。

  十年,八年,怎么像是很常的岁月,在你嘴里,都是很短很短的一瞬呢?

  向然手里捏着一张存折。杨依在那天求过向然,家里已经所剩无几。杨文泽的病情又要加重,如果不去住院,恐怕就要。杨依始终没把“死去”那两个字说出来。向然的存折是向重抻和张玉岑商量后给的,1000元。

  天空透出了青白色,一片片鱼鳞片似的颜色白云底向外泛来。笼罩住了这个川流不息的城市,灰蒙,晨霭,快乐,悲伤烦燥,幸福好多好多的色彩与情绪在时光的挤压下,变成了线,飞奔在斑马线上。美好的变成白色;忧伤的,变成黑色,黑色相间。

  屋内的剧烈咳喘声,在耳膜震荡不休。向然把存折放在了杨依手中“妈给的一千块,密码是你的生日。”杨依点了点头。眼前的少年已经是愈发优秀,在清晨里散发看香草的暖息,这样诱人的温暖,自己还能注视多少时间?

  向然再一次看到杨依时,她的嘴角脓肿,向然问,你怎么了?杨依说,哦,没事没事,不小心撞的。向然眼中那种伤心的情绪沉重的漫延。唔,你,你要小心点啊。杨依就低下了头,心中有一块软弱的地方深陷了下去。校园中,是落着叶的香樟树,摇曳似舞。

  杨文泽在得知钱的来由后,打了杨依,打得嘴角流血。

  于蓝彤用书打了一下向然的头,“喂,你知不知道莫良的MSN呐?”向然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你自己去问好啰,怎嘛老是问我。”女孩的颈上是蝴蝶结一样的淡红,遍布脸颊。“讨厌啦!”

  又是一次考试,莫良第二,向然第一。向然不信似的看着老师,从前,他一直都是在莫良之后的。难以言喻的胜利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会这样想赢过好朋友呢?向然又听到了老师的纠正,错啦,错啦,向然第二!莫良第一!一点语气的虚弱也没有,是早就料定了吗,还真的是口误?

  空气里,全部都是一种尴尬的气味。

  一盆生了冰的水在头顶狠狠倾下。你,永远是第二。

  每一次都会看见,老师和父母眼中那些炙热的期望与无奈,每一次都会看见,旁人羡慕和嘲弄的目光。无比矛盾的东西,狼狈为奸的藏在角落里,都会让我清晰的看见。看见莫良不断的情书,放到了杨依那里。

  伤心夹在骨骼生长的喀嚓声音,很快又让骨缝的黑暗遮盖。

  流言蜚语,可是,到底是先有了流言,还是先有了蜚语呢?杨依想把那些流言蜚语凝固成针,使劲的刺在一个人偶上,。人偶的额头上用大黄的咒符纸写着三个字,池意君。那一天莫良拉着自己的手反一封淡蓝信纸塞到自己的手里时,四周那刺人的目光,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他是在追自己。杨依知道,莫良知道,池意君知道,至于向然,也许更会知道的吧。只要没有说出来,只是没有把心中的那种隐晦的情绪说出来,直到杨依很多次的远离向然,很多次的靠在莫良身边时,在夜里,情绪才变成伤心,兀自爆发出来。

  高楼的上面,空旷的天空,云朵打碎了形成薄雾。白寥寥的,打向下方,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和人群。

  当向然骑车路过杨依家时,看到了一片废墟和散乱的砖块。

  杨文泽为了能动迁时多要些补贴,在那个小屋里死死守了一个月那天早上,杨依上学,杨文泽因病昏在屋里,拆迁的人见屋敲不响,也没想到里面会有人,于是就将这里突兀的屋子给推倒了,杨文泽死了。杨依在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身体后,也没有哭叫,只是找了左近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去。

  面无表情。记忆里,那团模糊的影子从不曾像眼前这样的清晰,清晰的只剩下惨红惨红的一片。再之后,又是模糊的不清。

  杨依靠在向然的胸口,温热的泪水在少年温柔的注视下沾湿了蓝色的制服。向然喉咙动了动,抬起了手,缓缓的拍抚扬依的后背。在杨依的感觉中,每一下的安慰都有世纪般绵长,冗长又不停息。

  坚定,青春,活跃的心跳声在胸腔里跳动,充溢着阳光似的希望。

  角落里是四分五散的一个“拆”字。在更远处,一双眼睛将焦距逐渐拉近,咔嚓,定格。

  向然开始反感张玉岑。她再不肯出钱帮助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要保护这个新家。向然拿起了摆在自己屋内的生母的照片,冷冷的对她说,“你这个后妈。冷血动物!”那是向然第一次对她发火,冷血动物。张玉岑哭着拍着向重坤的肩膀,这个男人吸着烟,神情忧郁。“作孽啊,当年……你怎么就又娶了别人,这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就像是一切滥俗的桥段。怀了孩子后,把孩子给了又娶了别人的男人,自己嫁给了另一个男人。多年之后男人的妻子死去,自己又重回到他身边,亲生的儿子叫自己后妈。

  是这样滥俗的情节,每天却不止不休的演绎着。

  屋内里的灯光映在升腾起的烟圈中,笼罩着向然关紧的屋门。

  有人告诉过杨依,你要离向然远一点,否则向然就要,就要什么?他没有说出来,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手里旋转着一把小刀。他说,他是于蓝彤的哥。一个两年前被学校开除的人,仅听说妹妹喜欢向然,于是,就是这样了。

  向然只记得,那年春天花落满地,眼角里是旖旎糜烂的多彩的湿润水珠,伤心从暮春放肆到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炎夏。

  我多想,再回到从前。

  回到你伏在我的胸口,目光温柔,背景颓败。

  没有甜腻的微笑,只有你伤心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衣上。

  可是,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莫良在前一天红着眼睛进了教室,那一次,向然第一,真正的第一。而那次之后,于蓝彤也变得少言寡语,没有再缠着向然。世界在这几天前种了一颗种子,几天之后,种子长大,之后天翻地覆。

  杨依失踪了。向然去找时,那些同学都闪闪躲躲,一无所获。

  学校的外面,人群稀稀嚷嚷,向然就像一粒石子,穿梭在如识的人流中,湮没了一切。前面的女生小鸟一样依偎在一个染着头发的男生身旁,向然一愣,她好像是杨依的同学池意君。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怨念

  ——它会在一天爆发出来

  ——从天间狠狠的扑下。

  警笛声响,噪杂的声音几个警察带走了池意君身旁那个人,隐约听见后面一声“哥——”,是于蓝彤吧。

  十三位徒弟里面,是谁背叛耶稣?

  没人知道。

  杨依在哪里?

  知道,不知道。简单得苍白的问题,为什么就没人回答呢?

  被子里的黑暗是诡异的的妖娆,交插相错。像是一种伤心的颂曲,五线的格条网住呼吸,泪水漫延。

  眼前天旋地转,沉沉得睡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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