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夏静之后我觉得有一种男女之爱是可以超越性别界限的,就像在北极找方向,哪里都是北。我想我就是北极,而夏静就是北。
我叫许诺,25岁,除了初恋,我记不得任何一张男人的脸。
我在酒吧做歌手,做了4年。在这里我认识了很多男人,与他们共度几个日夜后成为陌生人。从初恋后,我没再爱过任何一个男人。所以即使我身边不乏男人的体温,但我确实单身了4年。我以为我的心死了,但是认识夏静以后,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心并没有死,只是开了另一扇门给我的爱。
夏静是个娇柔妩媚的小女人,21岁,在这座城市的一所师范大学读中文专业。认识她是在她20岁生日那天。她和她的朋友们来酒吧庆祝。她坐在舞台的对面,正对着台上的我,我看到她圆睁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唇,不顾及眼前妖艳的干红,只是天使般单纯地望着我,于是我倾情地为她唱了她点的那首《孤单北半球》,我看到她对我浅笑,竟有许久未有过的冲动,我想吻她。
最近我总在作与同性缠绵的梦,梦里的女人都是我不曾见过的脸,但每一个都是那么温柔并且一脸天真,引的我疯狂。一番云雨后,惊醒。我是个女人啊,我怎么会作如此龌龊奇怪的梦?我责问着自己。最近我的精神因此差了许多。
涛子是我在酒吧认识的,他是男人,他有老婆,而他的老婆也是个男人。我想我该问问他。
他问我以前是否受过感情的伤害,我说是。他又问我以前是否有喜欢的女人。我说没有。他说那你是否对现实中的女人有欲望。我说没有。突然我想起那天见到夏静的情景,就向他更正了一下。然后涛子向我讲述了他的同性恋史并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没能记住,只记得最后他说,小诺,你喜欢同性也没有什么,只是你要经得起舆论的压力。我心里有凉凉的东西流动,浸透了全身,然后打了个冷颤。
夏静又来酒吧了,那是一年后的一天,她依然点那首《孤单北半球》,这次她是自己来的,点了一杯天使的眼泪,然后用手拄着头,我看到她脸上有两道亮晶晶的痕,忧郁的像个折了翼的天使。我的心有隐隐的痛。
少了我的手背当枕头你习不习惯
你的望远镜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单
太平洋的潮水跟着地球来回旋转
我会耐心的等,随时欢迎你靠岸
少了我的怀抱当暖炉你习不习惯
E给你照片看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单
世界再大两颗真心就能互相取暖
想念不会偷懒,我的心随时给你保管
我坐到夏静的对面,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她已经失去了那般纯真无虑的神情。她楚楚地望着我,然后勉强的笑了一下说,谢谢你的歌。我说,为什么点天使的眼泪。她咬咬嘴唇,若有所思地说,每个女孩都是无泪的天使,当她爱上了一个男孩,就会折断翅膀来到人间,从此她有了眼泪。所以当这个男人不珍惜她的时候,她会落泪。说完,她将高脚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眼泪在小而精致的脸上泛滥。我坐到她身边,用手揽住她的腰,拥她入怀。别哭好吗,真正值得你为他流泪的人一辈子不会让你为他落泪。顿了顿,不知哪来的勇气,我说,以后让我来爱你好吗?她像只受惊的小鸟,抬眼看我。我轻抚着她的头发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勉强你。她没有说话,噙着泪的眼睛有些感动在闪烁,然后她猛的钻进我的怀里。我感觉我的衣服热热的,湿湿的。我捧起她的脸,轻轻地吻去了她的泪,然后吻她的嘴。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背部,我知道,她的心很痛。我想我要好好的疼她,不让她再痛苦。
我和夏静开始交往了。我用我女人的心去关怀她,我想我比任何一个男人做的都好。她每天晚上都来酒吧等我下班,然后我们一起回我住的地方。是的,我们开始同居了,但我们并没有过激的亲热,最多就是热吻,爱抚,然后我搂着她入睡,很满足的感觉。我们经常谈心,我默默地听她讲她的遭遇,她说她过生日那天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叫曲直的男人,27岁,互留了电话后,那个男人便开始对她猛烈追击,单纯的她很快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就在前不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告诉了他,而那个张口闭口说爱她的男人却逃也似的离开了她,之后就是绝情的躲避。就在她喝天使的眼泪那天她完结了自己创造的第一个生命。她倔强地说她不在意那个男人,也不在意那段廉价的情感,只在意那来自身体和心理刻骨铭心的痛。我心疼地用手指向后梳着她顺滑的长发,轻吻她平整的额头,吻她柔软的嘴唇,告诉她,宝贝,你再也不会受到伤害,因为有我。她颤抖着身子钻进我的怀里,我的胸前再次湿湿的,热热的。我想起了天使的眼泪,那个时候我只想紧紧的抱住她,然后我就那样做了。我觉得满屋子都是爱,暖暖的。
夏静带我去她的学校收拾换季的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她向寝室的同学介绍我时,说我是她的姐姐,我心里有点难受。夏静没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我费体力,我发现她的衣服很少,我想我该带她去买衣服了。认识快一个月了,我都没有带她逛过街。主要是因为我是个夜间工作者,我出没的时候商场多半都关门了。
许诺,这都是借口,我对自己说。
星期六,夏静休息。往常这一天她会收拾我们的爱居,洗衣服,晚上买些菜,做一些菜谱上学来的东西。说实话很难吃,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而且每次都吃光整碗饭。因为我知道,一个女人愿意为你心甘情愿地奋战在厨房里,那是怎样珍贵的爱。偶尔她也和同学出去逛,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除了家居用品和生活必需品,我从没看到她买其他东西回来,也许她是个节省的女孩,我一直这样想。这个星期六,我起的比较早,她正在洗衣服。我悄悄的走到她的背后,用手臂从后面将她环住。她笑盈盈地回头说,别闹了,要弄身上水的。我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宝贝,今天我们出去逛街,好吗?她高兴地跳着转了过来,亲了我一下说,好啊好啊,等我洗完衣服好吗?我笑着点点头,然后去洗漱。等我一切就绪后,她还在打扮,我就点燃一支烟,坐在那里看她。我记得她从来都不化妆的,但是今天她抹了亮晶晶的唇彩,我喜欢的淡淡的粉色。我记得有一天看《瑞丽》杂志时我指着那款美宝莲的淡粉色唇彩说,我宝贝抹上一定很漂亮,宝贝,你应该试着化化妆,那样会更有女人味。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她化妆,我看到她抹那款唇彩,崭新的包装让我确信,她是为我买了它。掐灭烟头,我冲到她面前,一把捧住她的脸,用力的吻。她微微地挣扎着含糊地说,弄你嘴上了,弄你嘴上了。我添添嘴唇说,我喜欢。然后她拿纸巾把蹭到我嘴上的唇彩轻轻地擦去。虽然她抱怨着我神经质,但是我看到她脸上幸福的表情。
对于逛街我真的很头疼,因为我很懒,而且我白天几乎从不出门,7月的太阳让我感觉很刺眼。但是我把烦躁的情绪隐藏完好。因为我看到夏静开心的笑着并乐此不疲。转到商场的ONLY店时,我看到夏静的目光停在一件白色的外套上。那衣服的确很漂亮,很淑女又不失时尚,我示意服务员拿一件试试,夏静却心不在焉地说她不要。我想这孩子一定又在心疼钱了,就执意要服务员拿,她却生气的跑掉了。我顾不得跟服务员道歉,急忙的追了出去。我发现她背对着我这个方向站在商场的大理石柱子旁,跑到她跟前的时候,我发现她哭了。我不解的问,宝贝,你怎么了?不喜欢可以不买,别哭了,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走吧。我正欲牵她的手离开时,她却抱住我,从她抖的厉害的肩膀我知道她哭的更厉害了。我说,你怎么了宝贝?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她说她看到他了。我知道她指的他是谁,就是那个惹她喝用自己眼泪汇聚的天使眼泪的男人。我说,他在哪?她说,刚才她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ONLY店选衣服,因为看不准,就进去了,结果果然是他。我想起来了,我们进去的时候确实有一对情侣站在我们前面,也是看那件衣服。原来她不是看好那件衣服,而是去确认那个他。这时候夏静突然把我和她的位置转了一下。我不傻,我知道迎面过来的那个怀里搂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正是曲直。我承认我的确是个脾气暴燥的女人,但我有头脑。我小心地把夏静放到了一边,然后微笑着向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到柱子后边去。她迟疑着挪到柱子后面,我放心地朝那个男人走去。
曲直,这个伤夏静最深的男人,我怎么可以忘记你的名字。
我带着一脸嘲讽的笑容走到他们面前,我说,曲直,找你还真是很辛苦啊?他们都楞了,曲直打量着我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谁?我冷笑一声说,怎么,你以为装不认识就可以没事了吗?我肚里的孩子究竟要怎么办?就算你不跟我结婚,起码也要把堕胎费给我啊?我一个学生哪里有钱处理这样的事。你怎么可以如此若无其事?你还是个男人吗?由于说的过于动情,眼圈竟然湿润了。我偷偷的观察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反应,果然,原本开了花似的脸变的苍白里透着铁青。我又看了看曲直,他正若有所思地歪着头打量我。我不再理他,转过脸看那个女人,我说,对不起,我也不想在你面前揭穿这件事,可是他躲着我,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碰到他,我必须把事情解决了。放心,我不会和你抢这个没人性没。。。。。。还没等我说完,那女的回手煽了曲直一大嘴巴就捂着脸跑了,曲直木然地捂着脸盯着我,然后我回馈给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脸。夏静在哪里?他问我。
我想有些事情必须解决,不然夏静的心里总系着这个结。我,曲直,夏静,我们三个人坐在商场顶楼的咖啡语茶里。午后的阳光白亮亮的,刺的我无法睁大眼睛,因此我很烦躁。曲直问夏静,你过的还好吗?夏静哭着点头。曲直叹了口气说,你太小了,我没办法和你结婚,如果你非让我负责的话你也不会有幸福,为什么不就此放手,去寻找你的幸福呢?我爱你的时候我是真的很爱你,但是我讨厌压力,你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所以我只能逃。你必须把那个孩子打掉,不为别的起码也要为你自己想。夏静哭的满脸泪水,我递给她纸巾,然后平静地说,曲直,夏静现在很幸福,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人在她身边照顾她,并且那个人绝对不介意她的过去,而你所担心的那个孩子,呵,如果还在她肚子里面,今天我就不会用这么和平的方式和你打招呼了。曲直用奇怪的表情审视我,你到底是谁?看着很眼熟啊。夏静拉了一下我的衣襟,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尤其是这个人。我是夏静的姐姐。曲直微笑着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不过今天还是很高兴认识你的,我觉得如果我结识的是你,我想我不会上演陈世美的角色。夏静忽地抬起头,满眼恐惧地盯着我,仿佛我由一个深爱她的人变成了她的情敌。我有种塌陷的感觉,我冷冷地说,曲直,我告诉你,少拿这套哄小女孩子的把戏跟我玩。然后我很顺手的把桌上的咖啡泼到了他的脸上,我想他一定没有想到他的一番奉承会换来这种方式的一杯咖啡。然后我用几乎命令的口吻说,从此没有谁欠谁,你和夏静根本就没认识过,夏静,我们走。夏静被我用力的拉着走掉了,而曲直,我的余光告诉我他仍是楞楞地立在那。
回到家,夏静还是哭个不停。我没有哄她,而是自己坐在一边抽烟,一支接一支。过一会,她哭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我给她盖了被子,开始想我的过去。。。。。。
也是像夏静这个年龄的时候,我认识了小飞。他是个吉它手,瘦瘦高高的,半长的头发泛着纯正的黄色。他比我大9岁,但是如果不说,没人看得出我们之间竟差了9岁,因为我172的个子本来就显得很成熟,而身在演艺圈的女孩子多数又都打扮的超出实际年龄,所以我看上去很像二十四五的样子。相反同样身为艺人的他却因为时尚的打扮而显得很年轻。我们是在一次商业演出上认识的,我被他忧郁的气质吸引,当我表现出对他的好感时,我的初恋就开始了。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他不会仅满足于牵手,拥抱甚至接吻。于是在他的“帮助”下我由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虽然我在演艺圈混,但我确实从来没有恋爱过,因为我觉得他们配不上我。我一直高傲着,即便我是个孤儿,但我有出众的才华和对得起群众的相貌,我想我就是应该骄傲的。然而我太爱他了,我撇开了我的高傲,卸下了我的防备,我是要和他轰轰烈烈的爱一场的,爱到死的那种。我以为爱和永远可以连接。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幼稚的可以。
我们同居在我爸爸留给我的房子里,每天我做好饭等他睡醒,然后陪他去上班。我是个不会做饭的女人,我做的饭连我自己都难以下咽,即便我很努力也无济于事。但他总是吃的很香,这让我心里很舒服。其实他做饭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但是我就是不同意让他做,因为我喜欢为我心爱的男人做饭,那是我小女人时期的理想。有一次我心血来潮,给他包饺子,因为我从来没包过,所以弄成了一锅片汤。他对着锅无奈的笑着说我傻丫头,然后开心的和我一起吃了一锅的片汤,说实话,那片汤是我做过我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东西了。
很偶然的一次,我在酒吧等他下班,却碰到酒吧的女歌手请假,正缺演员。老板知道我也是个歌手,就让小飞求我帮下忙。他说了,我就同意了,因为我做的到的事我从来不拒绝。唱完老板就和他商量让我留下来,他不同意,他说我不行,老板认为他是不愿意让我在那工作,而我则认为他是不想让我出现在他身边,让别人知道他有女朋友。在演艺圈的人都知道,有男女朋友是很忌讳的。而且他还很招风,我怕别人和我抢他,我觉得我必须看住他。所以我和老板说,我同意留下。他生气了,但是我的固执让他无可奈何,他只能默许。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下班,然后一起回家。我觉得很幸福。经常有女孩子到酒吧专程看他,用手机给他拍照。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我看到他用冷漠的神情面对那些崇拜者时,我就欣慰了。在我们同居快一个月的时候我就不幸怀孕了,我没有告诉他,我决定先不说,等到时机适当的时候我再告诉他,或许会有好的结果。可惜过程中我已经被晴天霹雳击倒了。
那天我嗓子坏了,请假在家。觉得无聊,就上了他的QQ帮他挂机。一个网名叫“巫女”的头像晃动起来。
巫女:哈哈,被我逮到你了。
我:你是谁?
巫女:你是谁?
我:我是他女朋友。
巫女:我是他老婆。
我:你是他老婆?他结婚了?
巫女:哦,没有,呵呵,不过马上了。
我:我怎么不知道?
巫女:他就是这样的,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他都有过好几个了。说也奇怪,他总是能让我碰上,连骗我的机会都不给,还好,我习惯了。你是那个航空学院的吗?
我:不是。
巫女:哦,那你是哪个?
我:我哪个也不是,我想问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巫女:一年前吧。本来我们是朋友,后来不小心就走到一起了。他一直这么花,从没跟他之前我就知道。也不知道后来我怎么也上了他的贼船。呵呵,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快一个月了。我已经有了他的宝宝。
巫女:啊,小妹妹,这可不行,你才多大啊?而且他一定不会负责的,我敢保证,因为我都怀过他两个孩子了。结果都是我自己去打掉的,他连陪都不肯陪我呢。
我:那就不用陪了,我自己生个孩子玩。
巫女:别傻了,你还上学吗?就算不上学,我相信你也不大,怎么能承担起扶养孩子的重担呢?而且啊,怀孕是不能耽误的事,得赶紧做检查,如果是宫外,会有生命危险的。这样吧,明天咱们俩约个时间,我陪你去检查一下吧。别耽误了。
我:那谢谢了。。。
巫女:谢什么呢,谁叫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呢。对了。把你电话给我,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和这个女人对完话,我发现我的嘴唇被咬出血了,嘴里腥咸的苦涩。但是从我的对话中你看不出我有一点的难过吧?我就是这样,就算心里再难受,表面也装的跟个坦克似的。我当时那种心碎的感觉就像当初我妈妈撇下我和我爸爸走出家门的时候,就像我爸爸糖尿病死的时候。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我所有的责问都只能对着自己。我想着我肚子里的小生命,泪如雨下。
第二天中午那个女人果然打电话给我,并约我在肯德基见面。我特地的打扮了一下,因为我想让我的情敌自惭形秽,以解我的嫉妒之恨。而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楞了,因为那个女人很美,并且有很幽雅的气质。在我原本的设想中,这个女人应该是长相很一般,又没什么头脑那种,因为她居然能接受我并且看不出一点怨恨,似乎她很差劲,只能靠对他好,包容他的一切过错才能让他在有了我之后还没有抛弃她。结果我却像只丑小鸭。
那个女人给我讲了很多她和他的故事。她和他是初中到高中的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后来高考结束,他们便分道扬镳。去年她研究生毕业回来,又见到了他,久别之后,感情竟也升华,他们互见了父母,可是她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因为他家穷。她为了他与家人抗争,搬出了家,他们终于才走到了一起,虽然没有登记,但已是现实夫妻了。她还说,他一直就是花心的,经常有小女生迷恋他,他也毫不客气的接受,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她说她总记不住哪个是哪个,她说他什么都不会瞒她,所以他不回家她一点也不奇怪,也不问,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又是去疼爱哪个小妹妹了。她说的如此轻松,竟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玩物,当他厌烦了我以后或者再厌烦了另一个女孩的时候,他最后还是会回到她身边。因为这个女人有足够的心去爱他,包容他,他一定离不开这个女人。
后来那个女人认了我做妹妹,并且说会好好照顾我。我感激的热泪盈眶,发誓会离开他。她满意的笑了。然后她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挂号的时候她看到我一副窘相,知道我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去做孕检,就主动说了自己的名字,她叫董丽。她抢着拿了检查费。我当时觉得她人真好。检查结果没什么异常,她说孩子要尽快处理,不然大了就不好弄了,而且会很疼。我说那就快点吧。她说她知道一家诊所很好,带我去那做,还能省点钱。我们来到诊所,医生说由于发现的早,不必做手术,吃药就可以,而且吃药最便宜,3天后再来她这里她给处理一下就可以了。我觉得已经很合理了,就同意了。领了药她说先吃上一次的吧,我问她,医生刚才说吃第一次吃几片来着,我刚才走神了,没记住。她没出声,然后忽然说,6片。我说,姐姐,你刚才在想什么,她笑着说,想你刚才走神是不是在想小飞。她带我去吃饭,然后在饭前让我吃了药,过了一会她说喝点酒怎么样?正好我心情不好,就说好。于是我们两个开始拼酒,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容易醉,而她又的确能喝,结果我被灌倒了,但是我的头脑还是清楚的。我听到她在给他打电话。喂,小飞。我和她在一起,她喝多了,我又不知道她家,你来把她接回去吧。其实中途她就问我要不要叫他来,我说不要,他会觉得我整事呢。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她。。。。。。大概5分钟后,她的电话又响了,她接起来说,好的,我去门口接你。然后我见到了小飞,他叫我,小诺,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我没有说话,董丽说,她心情不好。她有了你的宝宝要做掉,不敢告诉你,就告诉我了,我今天带她去做了检查,你放心吧,没什么问题,她现在已经吃了药了,不会很遭罪的,三天后就都解决了。
什么?她吃了药?那你怎么还能带她来喝酒呢?小飞很激动地朝她叫。董丽哭了。我听了心疼就说,不管姐姐的事,是我自己要喝的,姐姐拦不住我才陪我喝的。小飞没有说话,坐到我身边说,你怎么这么傻呢,有事应该告诉我的。我说,你给我滚。他再没有说话,我看不到他的脸,因为我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他和她送我回家,小飞背着我,我不停的捶他的胸。他说别闹了,摔到你。我不听,还是打他,他就那么忍着疼把我背到了五楼,然后熟练的掏出钥匙开门,把我抱进屋里。董丽说,你今晚就留下来陪她吧。小飞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我身边抚我的头发,我拨开他的手喊,不要他陪,让他滚。董丽哭着跪到床边对我说,要不咱去洗胃,把药吐出来,把孩子生下来吧妹妹。我闭着眼睛任泪肆意,姐姐,我不会那样做的,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董丽怔了一下,然后继续哭着说了一些什么话我就记不太清楚了。过了一会,她说,小飞,她既然不要你陪你就别在这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跟我走好吗?小飞没说话也没动弹。董丽又说了一次,小飞说,你先走吧,我在这照顾她。你给我滚,我不要再见到你。你们都滚。董丽拉着小飞说,当我求你了,咱们走吧,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吗?小飞终于走了,在她的善解人意下永远的离开了我。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除了吃打胎药以外没有吃任何东西,我一直就是躺在床上掉眼泪。第三天早上,小腹巨痛,我打车来到诊所。厕所内血流成河,接着我就昏迷了。待我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里,医生说由于我私自服用流产药物计量不对,并且服药期间饮用了过量的酒精,导致子宫爆裂大出血,现在已经摘除了子宫。我的眼泪一下子又添满了眼圈。我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然后我卖了父亲留给我的房子,离开了那座满是伤痛的城市,开始游戏人生。
回到老家我突然很想见见那个曾经伤害我并留给我一辈子遗憾的男人。我来到了他原来工作的酒吧,老板说他不干了,现在自己在家做音乐。没能看到他那冷漠的弹着吉它的神情,有种失望的感觉。分别四年了,就当是个朋友,我想见见他也不过分。老板把他现在的电话给了我,并说有机会还回他这里帮忙,我笑着说一定。我打通了电话,他喂了三声我才说,是我,我回来了,想见见你。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他说,好,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说我在风花雪月酒吧。他说,好,我马上到。
悠扬的轻音乐,昏暗的灯光给人很朦胧的感觉。他坐在我的对面,似乎一切回到了四年前,他离我是那么近。
他说,还好吗?
我嘴角轻轻的向上牵了一下,很好。
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找一个?你是个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孩子。
时过境迁,我已经是个很会打理生活的女人了。
他低头不语。我说,你怎么会应约呢?我以为你不会来。
他说,我想你。
我笑,想我?我现在肚里又没有你的孩子了,你还惦记我干什么?
许诺,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当初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董丽告诉我其实是你不想要孩子,觉得自己太年轻,不想陷入主妇行列太早,但是还怕我不同意,就让她带你去处理掉再告诉我。我很生气你为什么那么不定性,你知道吗?我那时已经29了,我想结婚了你知道吗?你却那么狠心的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我当时真的很狠你。
我瞪着眼睛说,你说你想要那个孩子?那董丽怎么办?
他疑惑地问,她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哼,我冷笑一声,果然够狼心狗肺啊,她为你打了两个孩子,你不知道感激不说,还在外面风流快活并且还都不瞒她,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我,我,她,她,我们怎么可能有两个孩子?她是表示过对我有爱慕,但是我觉得人家是研究生,而且家境很好,高攀不上,一直没敢同意,我就是一直把她当成好朋友的。
好朋友?那她和我说的都是谎话了?
他很严肃的说,她都和你说什么了?我就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我看到他的眉头开始聚集,他的拳头握出了响。
一切的误会都解除了,很庸俗的故事,我们都被那个女人骗了,但唯一真实的是,那个女人确实是很爱他的。我反省自己,或许我的错误更大一些,我宁愿相信一个和我爱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也不相信自己深爱并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我多么愚笨。想想那女的也真挺狠,没白念那么多书,果然有心计。我想如果我再看到她,一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然后找一票兄弟轮了她。
小飞问我,我们是否还能在一起。我说,对不起,不能了,即便是个误会,也只是过去的遗恨了。我已经变了,不再是从前的我,我们回不去了。他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就算你不能生育我也不会嫌弃你,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小诺,从你离开我再没有爱过任何女人,我的心里容不下了,我不敢爱了。当初我伤的也很深。现在误会解除,我平生第一次求人,我求你,让我们从头来过吧,我。。。爱你。我的眼前模糊了,我的精神恍惚了,我的心决堤了。。。 。。。我和小飞拥抱在过往的街道上,我把他衣服的前襟弄的湿湿的,热热的,我想起了我的夏静。
躺在小飞的怀里,我的心乱极了。从我回来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和夏静联系,因为我很矛盾,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和她讲话。我现在到底是要做个正常的女人,过正常人的生活,还是继续爱我的夏静。我没有答案。我不得不承认,即便我现在躺在小飞怀里,我心里仍然挂记着夏静。小飞问我,有什么心事吗?我说,没有,不过过几天我得回去一趟,收拾东西。他说,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我说不用,我自己可以。他说那好吧,正好我这边也不好请假,你自己注意安全。
一个星期后,我回到了我和夏静的家,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向夏静解释,想到那个柔弱单纯的女子,我的心竟有些痛。因为我答应过不会再让她受伤害,可是。。。。。。我在门口徘徊许久,终于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我被地上的男式皮鞋拌了一下,再抬眼看客厅的桌上有散落的一片狼籍的衣服和半瓶干红。我坐到沙发上闭着眼睛听房间内的人因受惊而从床上弹起来的声音。我脑中出现他们慌忙穿衣服的狼狈相。夏静从房间出来,羞愧地望着我,她刚要开口,却被我抢了先,我说,我不怪你,恭喜你又做回了一个正常的女人。然后她哭了,我心疼地走到她身边,说,亲爱的,我是真心的祝福你。能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吗?我要走了。回到一个也可以让我做个正常女人的地方去,也请你祝福我。她抬起头,泪水连连地望着我,然后说,我是爱你的,但我是个女人,我有需要。。。。。。我将手指放到了她的嘴上,宝贝,什么也别说了好吗?快帮我收拾东西,我急着离开。她就那么哭着进了屋,我坐在沙发上抽烟,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难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不用我做背信弃义的人,不用我愧疚。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哀伤,失望,或许我真的爱过这个女人,当妹妹一样爱过吧。不一会,夏静提了我的皮箱出来,哭红的双眼让我的心又有刺痛感。我吻了她的脸一下,说,亲爱的,我走了。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去开房门,这时她大声地喊我——许诺。我停住脚步,她跑了过来,塞给我两块吸铁石,然后她抽泣着说,保重。我听到她的哭声,撕心裂肺,我必须快点走,就算身后这个女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遇到如此情形我也是会难过的,更何况她曾经是我爱过,疼惜过的人。
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室,我琢磨我和夏静的这段感情,我和她本来都是正常的女人,因为受了爱情的伤害而彼此抚慰,却把这种互相帮助当成了爱,这也许就是很多同性恋走到一起的思想误区吧。我和夏静的结果其实很好,起码我们又做回了正常人。而当我想到小飞还在那座刻着我的男女之爱的城市等我的时候,心里竟是那般甜蜜。我拿出夏静送我的那两块吸铁石玩弄着,看着它们的两个不同极强烈地吸在一起,我笑了,你看,北极还是爱南极的,就像男女之爱永远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