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焰剔残花

短焰剔残花

　　楔子

　　东汉末年。

　　灵帝驾崩。

　　并州牧董卓以护驾为由，兵临洛阳，废少帝立献帝，并独揽大权横行朝野。

　　曹操是时正在朝为典军校尉，对董卓之行为极为不满，便于某夜逃离洛阳，奔赴渤海太守袁绍处，共商灭卓大计。

　　芳泽阁——

　　这里是洛阳城中最红的妓院，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娇笑声声，歌舞升平。

　　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立于门前笑容可掬，招呼着进来的众位宾客。待众宾客就坐后，她便笑道：“各位爷，先坐下喝点小酒，让姑娘们先给各位爷捏捏腿捶捶背，我这就去将来莺儿喊出来，为各位爷舞上一曲。”

　　笑着退场，立有数名歌舞姬上场，丝竹声声，甚是悦耳。

　　那老鸨急匆匆的上了楼去，进了一间房，便喊道：“莺儿，你准备好了没有？楼下很多爷在等着！”

　　窗边一条纤纤的素影，落寞而立，见老鸨而来，便道：“妈妈，我这就下楼去。”

　　说着低头转身，形影孤单。

　　“莺儿”，老鸨喊住她，继续道：“这几日都没见曹大人来，是否上次你有得罪他的地方？以往可是每隔一两天便见他来一次的。”

　　来莺儿冷笑了一声，道：“妈妈多虑了，莺儿乃是风尘中人，卖笑为生，纵有千般委屈，亦是只能长埋于心，又岂敢得罪于人？且那曹大人每次都彬彬有礼，甚是和善，莺儿又岂会得罪于他？”

　　“呵呵——”老鸨赶紧笑了一声，道：“好了，好了，就知道你是妈妈的好女儿，乖宝贝，快去前面见见那些个爷，呵呵——”

　　来莺儿并未说什么，只是转身出去，优雅而从容。

　　“来莺儿姑娘来啦——”老鸨那一嗓子破空而来，原本嘈杂的楼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在众人的目视下，来莺儿款款下楼，灯火摇曳，那人儿便似从画中走来的一般。

　　优美的舞姿，华丽而绚烂，舞动的白色似那盛放的百合。

　　突然外面火光四起，人声鼎沸，哭喊叫闹声不绝，隐约听人叫喊道：“不好啦——焚城啦——”

　　嗖——嗖——

　　数十声利箭破空之声传来，接着这偌大的“芳泽阁”便陷于一片火海之中。屋内乱做了一团，女人的尖叫声划破长空。老鸨急匆匆的跑回房中，希望能将藏好的珠宝银子取出带走，却不想，一根烧毁的房粱掉了下来，刚好砸在她的身上，糊臭之味弥漫全屋。

　　来莺儿依旧在台上独自歌舞，并无半点惊慌，或者生死在她眼中早已淡泊。

　　屋内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几处横梁坠落，来莺儿终于不支倒在了台上，唯见火光妖娆起舞。

　　一、恍然如梦已三国

　　我一直惶惶不安，那个鲜血淋漓的尸体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是半年前的一天，我按照大哥的要求，去抢劫一家很小的银行，那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去做坏事，记得大哥对我说，要是我把这件事情办成的话，我就可以获得足够的钱去国外深造舞蹈。

　　我带了枪，穿了紧身衣，换了一个新的发型，这与行走在人世间的我判若两人。没有其他人的照应，我到了那家银行的门口，银行里的灯很亮，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里面没有几个人，北方的冬天总是黑的太早，虽然才下午五点，但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小镇。几个银行职员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然后一起捂着嘴偷笑起来。

　　我以极快的速度冲进银行里面，把枪对准他们，冷冷道：“别动，把钱都装进这个袋子里！”那三个女职员立刻一阵惊叫，缩紧了头，蹲在地上，另外一个男职员颤抖的拿起袋子。

　　忽然一声厉呵传来：“别动，否则我开枪了。”我吓了一跳，这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急忙举起了拿着枪的双手，我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手中的长枪正对着我的胸口。“快点放下枪。”我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嘭——”我还是听到了一声枪响，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额前流出带着白花花的脑浆。

　　“你做的不错。”大哥走了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以后你跟着大哥混好了。”那几个职员眼神慌乱的看着我和大哥，但大哥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啪啪啪——

　　我没有跟着大哥，而是找机会跑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敢再去那个小镇。但我依旧心神不安，每天夜里，那个全身沾满鲜血的警察总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关上灯，点上一支烟，我想要找一点安静的地方。黑夜里，那个警察还是出现了。“你要死，必须死。”我看到了他忽然变成一团火，扑到了我的身上。

　　“救命，救命。”我大喊，扑嗵一声跌在地面。我睁开眼睛，原来自己在做梦。但我真的看到了火，火已经把我围绕到中间。我没有惊慌，闭上眼睛，内心深处如秋水般平静。

　　“我死了，就可以还欠你的债的了，”我的意识渐渐迷糊。

　　火似乎很旺，迷糊中似乎有只大手抓住了我，并且将我抱了起来。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斤重，但却能真真的感觉到有人正抱着我奔跑。

　　哗——

　　一声水响，我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身上好象有些沉，不对，不是有些沉，是相当沉，并且伴随着男人的喘息声和粗鲁的说话声：“嘿嘿，你他娘的平日里对老子理都不理，现在还不乖乖的被老子压在下面，嘿嘿——”

　　呃——

　　记得我平日里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呀，使劲的眨了眨眼，一张老气横秋又满脸横肉且有一脸络腮胡的丑恶男人映入我的眼帘。

　　哎呀——好恶心啊——

　　我赶紧推开身上那个正在撕我衣襟的臭男人，然后立刻爬了起来拍拍屁股，叫道：“你是谁呀！敢欺负老娘？”

　　我可是做过黑社会老大的女人，虽然我是舞女出身，但是打架斗殴这些事我可是经常做的。于是，我上去狠狠的踹了他几脚，叫道：“敢吃你老娘的豆腐，找死！”

　　那家伙这才反应过来，狞笑着，满脸的横肉抖动，便又朝我扑来，边抓向我边叫道：“臭娘们，要不是老子拼着死把你从火海里救出来，你他妈的还有力气在这和老子叫劲？早他妈的给烧成灰了！”

　　好象是有这么回事，我一指他，叫道：“停！”

　　那臭男人还真停了下来，望着我淫笑，我先把恶心放一边，道：“我好象是记得着火了，你救了我？”

　　那男人立刻得意的说道：“那当然，董卓那老家伙下令焚城，这城里被烧死的不计其数，要不是我拼死救你，嘿嘿，你早烧成灰了！”

　　呃——

　　董卓大人？焚城？我打量了下他，这才发现他的穿着实在不象现代人耶。于是我很惊讶的问他：“董卓大人是谁？居然敢焚城？”

　　那个男人用同样吃惊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董卓？以前他和曹操大人常来这芳泽阁捧你的场呀。”

　　董卓——曹操——捧我的场——怎么感觉象回到了三国？天啦，我看了看四周，全部是古色古香的房舍，莫非真的穿越到古代了？不是吧？天上掉馅饼的事真能发生在我身上？但我心中已经承认了一个事实，我回到了古代，并且很不幸的附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上，还有更不幸的，那就是我落入了面前的这个丑陋的老色狼的手中，随时有被他侮辱的可能。

　　正当我一怔之际，那老色狼趁机将我抱住，并且压倒在地，臭哄哄的大嘴就往我脸上凑，恶心之极。情急之下，我用膝盖往上一拱，刚好击在他的命根子上面。

　　哎哟——

　　他发出杀猪般的号叫，从我身上滚了下来，捂住下身哎哟了几声，然后喘息着站了起来，指着我道：“臭婊子，少跟老子装洁妇！”

　　说着四下一看，便从地上拾起一根棍子，朝着我没头没脸的抽打起来。我手无寸铁，对于他的攻击我只能用手遮住头部，四处躲藏。

　　还好，天不绝我，前面有根大木棍，我忙一把抓了起来，回身就是一下，将他手中的棍子磕飞，然后照着他的头上就是一顿猛敲，直将他打得抱头鼠窜，连声讨饶。正在我打得起劲之时，一声大喝传来，我住了手，朝旁边望去。

　　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小将朝我走来，就见他头戴盔甲，身着战袍，威风凛凛，气势逼人。这情景本该在电视里才会见到的，现在却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怔了怔，觉得那小将容貌甚是眼熟。

　　那小将对那老色狼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欺负一个柔弱女子？”

　　老色狼满面委屈，道：“军爷，小人没有欺负她，是她拿棍子打小人——”

　　“住口！”那小将继续喝道：“我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若不从实招来，便将你充军！”

　　“军爷——”那老色狼立刻跪在地上，求饶道：“军爷，小人叫顺子，乃是这芳泽阁的龟奴，因见芳泽阁已被烧毁，这来莺儿姑娘晕倒在屋内，便将其救出，准备带她远走高飞，不想她竟清醒了过来——”

　　那小将转头看我，面上神情虽然冷淡，却难掩欣喜之色，我更加茫然，道：“我叫莺儿——”

　　话刚落音，那小将已经喜形于色，方才的那抹冷淡荡然无存，道：“来莺儿姑娘！可找到你了！”

　　那感觉象地下党接头——

　　这下我真真的看清了他的脸，我不由惊诧万分，这个男子他不就是半年前被我害死的那个警察吗？天啦，真是冤家路窄，在这么遥远的年代都能遇见他，我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见我怔怔的看着他，他的面上竟微微红了起来，略带着几分的羞涩，他说道：“小将王图，奉曹大人之命前来寻找姑娘，请姑娘随我去见曹大人。”

　　“曹大人？是不是曹操？”我微带兴奋的问道，这回总算能见次名人了，兴奋啊。

　　只见他一抱拳，道：“正是，烦请姑娘随我前去。”

　　“好呀好呀——”我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暂且把我害死他的事放在了一边，一心欢喜的去见曹操这个历史大名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色狼，不屑的道：“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就先放过了你，下次要是再敢随便欺负女人的话，要你死得很难看！哼！”

　　那个老色狼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伏在地上磕头不已。

　　路上我不时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帅气的王图，不过他似乎并不记得我，好奇怪哦，莫非他失忆了？我暗暗对自己说，不记得了也好，省得找我麻烦，嘿嘿，我记得你就好。

　　没想到他竟如此的腼腆，见我看着他，便真的脸红了，是不是没被女人看过呀？

　　他虽很是羞涩，却也忍不住偷偷瞧我，四目相碰，他便再次别开，我不由也低头浅笑，天边的红霞便飞上了我的粉腮。

　　一路行来，果真是满目的凄凉，尚有数处余烟了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糊臭的味道。我不由暗骂那个叫董卓的老家伙，居然如此恶意的破坏环境，污染了古代原本很纯净的空气。在一些角落里，还有横陈的尸首，我不由叹气摇首。

　　王图对我一笑，道：“曹大人对姑娘可是眷恋得很，大军刚一入城，便让末将前往芳泽阁寻找姑娘，大人对你真是情深义重。”

　　莫非曹操对我——

　　心中一阵激荡，我暗自道：“见到曹操之时一定极力推荐王图，算是补偿后世欠他的情。”

　　原本以为曹操定是满脸严肃不苟言笑凶神恶煞一般，但见了之后才知道，他竟如一介白面书生，尤其是见到我的时候，温和的笑容铺满他的面庞。盈盈一拜，他立刻将我扶起，口中道：“莺儿姑娘不必多礼。”

　　感觉和古人说话怪怪的，咬文嚼字的，甚是有趣。但见曹操一笑，道：“素来仰慕莺儿姑娘的舞技与才华，特想请姑娘到我营下表演歌舞。”

　　又要我去做舞女？我刚从良好不好？但是初来乍到好像除了跟他做舞女外，还真没有合适的事做，况且我对舞蹈也还是有着不可割舍的感情，便答应了他。他很是高兴，白皙的面上微微现红。

　　王图领我下去，他笑的样子很傻，像《十七岁的天空》中的杨佑宁，只一次我便记住了他笑的样子，而他面对我的时候，却很是恭敬。

　　曹操好像并没有要我做他的女人，从我来之后他虽对我一直很和善，却并没有半点非份之念。对于我的工作，他亦甚是满意，本来我就是舞女出身，现代舞古典舞甚至芭蕾舞我都会，每次我以新鲜不同的舞姿出现在他的宴会上，他都满意的微笑颔首。

　　后来，曹操告诉我，说希望我能帮他训练出一个优秀的歌舞班子，以便用来振奋士气。我见他这些时日对我十分关心，便应了下来，对于管理团队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我将这支歌舞班取名为：来莺社。

　　那日，曹操宴请袁绍，我精心准备了一曲《雀之灵》，身着华美艳丽的孔雀服，让其他的舞伴身着清一色的白色长裙，手持鲜花，围在我的四周，一时间艳惊四座。这一曲《雀之灵》让我在相府中的地位得到了巩固，也让曹操对我更加重视。

　　袁绍看完歌舞后，便让曹操将我送与他，却被曹操拒绝，当然，这是王图告诉我的，这小子总是有事没事的跑来我这里看我排练。

　　或许是因为我欠了他的后世，所以对他总有那么一份歉意，隐隐中，似乎能感觉到他对我并不是普通的男女关系，他总是说，我的舞姿，他这一生都看不够。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是否古时的男子都这般的腼腆？

　　来的次数多了，便渐渐发觉他其实是个很单纯的男子，常常被我“猪是怎么死的”这些简单的脑筋急转弯给弄得面红耳赤，却又每每不服。于是，他一来，姐妹们便取笑于他。

　　二、人到情多情转薄

　　一连数日不曾见到王图，据说是去迎接献帝了。没有他的日子，来莺社虽然依旧是歌舞升平，笑闹连连，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总是期盼着他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露出他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又是数日，他还未回来，我开始担心他，牵挂着他，一颗柔柔的芳心，便飞出了我的身体，随着他去了。歌舞亦无心排练，心里乱乱的，脑海中亦是一片混浊，有的，只剩在我眼前翩跹的他的身影。

　　于是我们排练的歌舞中便多了一首《我愿意》，希望有天他能听懂我深深的情意。

　　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的明媚，明媚得如同我开心时的笑容。王图兴冲冲的出现在来莺社，风尘仆仆，满面沧桑。他难以掩饰对我的思念，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道：“莺儿，我回来了，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我抹了一脸温柔的笑意，道：“军令如山，岂能容你我的意愿？”

　　他只是点头，又点头，然后道：“曹大人让我通知你，今晚设宴为皇上接风。”

　　我轻声应着，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微微的羞涩，第一次与他握手，能真真感觉他的手掌温暖干燥，那股暖流一直蔓延到我柔软的心房。他不敢久留，依依不舍的去了，此次的相会，我们都读懂了彼此的心。

　　晚上的演出甚是精彩，以邓丽君的经典情歌《甜蜜蜜》开场，丝竹声声，别有一番韵味。中场穿插一段时装秀，那些时装自然是我亲自设计的，多以晚礼服为主，雍容华贵，色彩艳丽。红色的火光下，一条条妙曼的身影，配着如花的粉面，偶尔露一露雪白细嫩的手臂或光滑的雪腿，强烈的吸引着下面那些如饥似渴的男人们。

　　班子里有个叫如雪的姑娘，生就一副金嗓子，甜美如百灵，俊俏若山茶，我对她的培养便自然比其他人要细心很多，我希望将来她能成为这来莺社的台柱。小姑娘人也机灵好学，我便教她杨钰莹和李玲玉的小甜歌，她的演绎便又是一番滋味。倘若她生在现代，那肯定是一流的歌星。

　　晚会的结束曲便是如雪唱的《今夜无眠》，在我的精心装扮之下，她的风采几乎胜过了我。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但是他们仍未有散去的意思，个个兴致勃勃，无奈只得让曹操出面宣布结束。

　　这次晚会是绝对的成功，给古代人传播现代的东西，基本没有不轰动的。不仅曹操夸我是个奇才外，连献帝都几次召见我进宫表演，若不是碍于曹操，他怕早已将我留在了宫中，我对他很敬重，虽然我知道他是曹操的傀儡。

　　随后在曹操的建议之下，迁都许昌。此时的曹操已经贵为丞相，不料此时他竟定了条军规：来莺社中的歌舞伎三十岁以前不准嫁人，更不准和军中将士有私情，违者一律斩立决！我虽有心抗议，但终究敌不过他如山军令。

　　自此后，王图只能夜间偷偷前来与我相会，我怕连累了他，多次忍痛劝他不要常来，以免遭罪，但他难耐相思之苦，仍夜夜前来与我倾吐相思。

　　在我的竭力推荐下，曹操终于提拔王图为前军校尉。然有一日，王图夜间前来，并不如往日那般柔情蜜意，只是支吾着似有话说。我便问他，但见他满面通红，半天才道：“丞相命我明日去荆州刺探军情，可是镇守荆州的，是刘备麾下第一猛将关羽关云长，此次前去，怕去有去无回，怕是再也不能与你相见，莺儿，我想走之前，与你——”

　　“王图——”我紧紧抱住了他，他心中所想，我岂能不知？此时此刻，我还有何理由来拒绝他？我欠他的便是这条命给了他，也不为过。

　　轻轻的褪去了披在身上的云裳，微暗的灯火下，我肤若凝脂，微现红润，柔若无骨，他再也无法忍受，急忙将我抱上了云床之上。说不尽的缠绵，道不完的情意，春宵一刻能值千金，不知不觉中，东方已破晓，雄鸡高唱。

　　王图猛然惊醒，失声惊呼：“糟糕，误了点卯了！”

　　我心中一沉，万不料本想成全他，却成了害他。见着王图匆匆而去，我的心紧张的似要跳出胸膛一般，知他大劫难逃。

　　果然曹操大怒，要处斩王图。我面色平静的出现在曹操的面前，淡淡的道：“丞相大人，贱妾前来请罪，请丞相大人饶恕了王图，一切都是贱妾的错，贱妾愿意替王图而死。”

　　曹操微眯双眼，问道：“与你何干？”

　　我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与他听，曹操大怒，喝问道：“你这一说，他便是两条罪，任意一条都足以治其死罪！”

　　我缓缓跪下，抬眼看他，满面坦然道：“贱妾知道是死罪，故而才来恳求丞相大人，让贱妾替他去死，请大人成全！”

　　曹操一声长叹，道：“来莺儿呀来莺儿，你若死了，谁来管理来莺社？谁又能教出一个如你般出色的歌舞班子？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速速回去吧。”

　　我心意已决，道：“贱妾死之前，定会给丞相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匆匆而去，唤来如雪，更加悉心的指点她，一个月后，教由她独自管理，我在旁观看，很是满意。那日给曹操演出，结束后，我问：“大人觉得今晚的演出如何？”

　　曹操大声喝彩，夸奖甚是妙。于是我再次跪下道：“既然如此，请大人赦免了王图吧，让贱妾替他去死！今夜的歌舞乃是如雪安排的，她已经能接替贱妾了。”

　　一番话说得曹操怔在了当场，他无限惋惜的道：“本相正欲赦免你。”

　　苦笑着摇摇头，我道：“贱妾有罪，不愿让丞相大人为难。”

　　曹操无奈叹道：“你随本相去见见王图吧。”

　　王图正躺在杂乱的草中，曹操示意我停在外面，他独自进去，见到曹操，王图立刻跪在了地上，恳求曹操饶恕。曹操问他：“王图，你可愿意娶来莺儿？”

　　我知道倘若他与我一般情比金坚，曹操定会成全我们，心突然跳得很是厉害，却听王图道：“丞相大人，末将岂能娶一个歌舞伎？”

　　一句话如临冰水，透心凉。

　　曹操大惊，继续问道：“那你为何要与她春风一度，且因此而误了点卯？”

　　王图面色刷的苍白。如纸灰一般，道：“原来她早已向大人说明了一切！大人，末将乃是被她所纠缠，她本就是妓女，风流之性难改，对末将百般纠缠，末将年轻气盛不能把持，方才犯了军规，误了点卯！求大人饶恕了末将吧！”

　　真正的心碎了无痕，我在外面听着，心口酸酸的，目中却已无泪，原来他竟是这般的人，如此的贪生怕死，呵呵，我虽气愤，却不悔，我深信我之所以能穿越到三国，就是为了要偿还他的，我转身悄然离去。

　　我给曹操留了封书信，再次真心的乞求他饶恕王图，而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用我的命去换王图的命。最后留了首纳兰的词，请他转交给王图。

　　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我取出歌舞时雪白光滑的丝绫，抛上房梁，轻轻的抚摸着那根丝绫，心中没有半点后悔，反而心绪平静，欠了别人的始终是要还，否则这一辈子都别想安心，即便做了鬼也不能安心的去投胎。我终于还清了我后世所欠的债，而我的三国之梦也该醒了。

　　尾声

　　某市。

　　今日的报纸头条都是同一条新闻：出租屋内，一女性神奇自焚，原因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