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人缘烧烤的路上葛飞告诉我胡震升职了,现在是他们牛奶公司营销部的副经理了。梅小璐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又回到葛飞的身边,他俩和好如初了。真为胡震那小子高兴,事业爱情双丰收呀!席间葛飞无意间提到现在正是旅游旺季,去戴河旅游的人很多。这提醒了我,我想现在这个时期饭店的生意一定十分火暴,需要的人员也会增加。实在不行,我就去戴河试试,看是否有机会。我也实在不想麻烦胡震葛飞他俩了,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和葛飞挤在一张床上。晚上,我把去戴河的打算给葛飞、胡震他俩说了,他俩也同意我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去戴河的汽车。戴河历来是个的避暑圣地,每年夏天去那里旅游和疗养的人都很多,饭店的生意自然也十分火暴。对于游客来说洗个舒服的海澡然后再吃一顿美味的海鲜大餐应该是不错的享受。下了车,我从卖地图的小贩那里买了张戴河的地图,我打算按照地图的方向从这个小镇的中心一直走到海边,对沿途的饭店一一打听。我想这样总会找到适合我的工作的。尽管这样有些唐突,但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询问了七八家饭店酒楼他们大多要厨师和切墩的。起初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切墩”,一问才知道,原来就是给厨师配菜的。我心里一阵酸楚,心想上了这么些年的学连了切墩的活都找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在学校我学的是保险专业,结果只能找个保险业务员的工作。而保险业务员是没有保底工资的,业绩少的话还的赔钱,连吃饭都成问题。我想我们中国的教育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唉!现在可不是讨论中国教育制度的时候,现在是有没有饭吃的问题。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放弃还是沿着即定的路线走下去。没走多久我就来到了距离海边不远的一条美食街,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每个店铺的店面都不是很大,门前摆放着盛满各种海货的盆。店里面是一些简易的桌椅。我来到路口的一家,老板正在跟一个卖扇贝的讨价还价,不过他们很快就成交了。我走过去,问了一下
“老板,你们这里招人吗?”
“现在店里不缺人手,就是少一个打海水的。”那个老板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到。
“你看我行吗?”我迫不及待的问。
“你干不了,还是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我怎么就干不了,我什么活都能干的。”我不服气。
“你看他,你别看他瘦他就适合干那个,你可干不了。”老板指了指一个黑瘦,赤着上身的家伙微笑的说。
那个家伙见老板指他,傻笑了一下。我却一点也不了解老板的意思。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是“打海水”,所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离开了。后来我知道了,“打海水”就是去海边拎海水给海货换水,这是力气活。老板看我一身的书生气当然不用我了。在往后,我干脆就问店老板要不要打海水的,我就干打海水的活算了。终于,有一个老板愿意用我。我和他商量好,每月300包吃住。工资是低了些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就先干着吧。
老板姓黄,三十四五岁,中等个,东北口音,是一家疗养院的厨师。他一般不下橱,只在客人多的时候才亲自下橱。店里的主橱是魏师傅。魏师傅四十岁左右,中等个头,听口音是皇岛本地人。店里一般只有老板娘打理。老板娘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妇女,性格很温和。老板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叫若男,非常可爱。另外,店里还有两个女孩,是服务员,都是本地人。我的工作,其实除了不下橱什么都干。洗碗、择菜、点菜、上菜、打海水、倒垃圾、有是候还要砸无烟煤。他奶奶的每天都快把俺给累死。我发誓,这是我碰到的给钱最少,工作最累的活了。住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就是店门口。把几张桌子拼起来,铺上席子罩上蚊帐就算是床了。更麻烦的是每天夜里三四点钟,就有数不清的拖拉机也不知拉的什么玩意,“突突突”的从门口的马路上开过。因为这是旅游区白天是不准他们通行的。天知道,我是怎么熬过那段时光的。那“突突突”的声音就好象拖拉机的轮子要将我的身体碾碎一般。而我每天全身的疲惫,又使我顽强的适应了这一切。没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不过,奇怪的是有时老板会和我一起睡。后来老板告诉我,在门口睡觉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作用就是防贼,老板有时一连几天都和我一起睡在马路边上。
这里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伙食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店里除了老板和他女儿若男其他人都不吃海鲜,这可便宜了我。客人剩下的海鲜比如鸡尾虾、虎虾十分适合我的胃口,这些基本上让我给承包了。在那段时间,我的胃口出奇的好,我竟然有点长胖了。
其实,店里也不是总那么忙,客人少的时候店里到了上午九点多才开张。我空闲时,若男总喜欢和我一起玩五子棋,我总是输多赢少,因为她总是要先走。这个调皮可爱的小姑娘给我带来了不少快乐。有一次打海水她非得闹着跟我一起去,我只好带他一起。可没想到她把邻居家的几个孩子都叫了过来,我却成了孩子王。我骑着三轮车带着几个孩子和6个水桶向海边走去。一路上是有说有笑,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个在头前带路,我则在后面骑着三轮车。由于三轮车上有六个装满海水的水桶我骑的有些吃力,快到店里的时候魏师傅总跑出来给我帮忙。那两个女服务员,好象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快一个月了。我在想什么时候应该离开了,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一辈子给人打工。我把离开的想法给老板说了,老板却不让我走。要是我非走不可,看样子老板是一个子都不会给我。但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义无返顾的离开了戴河。
有一次,打海水遇见了一个同行,他问我老板给我多少钱,我说300.他告诉我他的工资是500,而且是两个人干。搞了半天,那姓黄的老板让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给的工资还不到一个人的。我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回到店里,老板娘让我洗碗。我在厨房洗碗时,心里头却始终想着那个同行说的话,感到十分郁闷。就在这时不小心我的手被什么东西割破了,是池子里的一块破瓷砖。顿时鲜血直流,我想是伤到血管了。我跑了出去,老板娘看见了慌忙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瓷砖刮的,这时鲜血已经把裤子染红了一大片,魏师傅也过来,见状给老板娘说赶快送医院缝针。老板娘和我在离店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出租车,起初司机见我一身的血还不愿拉,我一屁股坐了进去,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到了医院,那个医生也不知是怎么看的,让我把按伤口的手拿开了瞧了一眼说,缝一针就行,之后就叫一个好象是实习的学生领我去了缝针室。他先给我打麻药,用很长的针头在伤口的左右方向各打了一瓶。我的手立刻肿的象个皮球,缝了一针后却发现还有伤口,他又缝了一针,之后又发现了伤口,最后总共缝了7针。由于先前那个大夫的错误,缝针的位置发生偏离,我的手永远也无法恢复以前的样子了。回到店里,老板依然让我打海水,择菜,我用一只手干着这一切心想,是时候了,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手上的伤好的第二天一早我就离开了戴河。我没等老板和老板娘来,因为我知道我要不来工钱,老板娘说过医药费要从我的工资里扣。区区300元的工资再扣医药费也剩不几个钱了。我不能再忍耐了,我必须走。走的时候我却发现来时带来的200元钱也不知去向。身上就只剩下两块五毛钱了,刚好够坐公交车去皇岛的。但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