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革履的少年在恍惚的拼搏中,凭着灵活的身手,见缝插针,左闪右躲,全然不会反击,只是一味躲,一味叫苦。只觉得有人喊:“住手,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算的了什么英雄好汉?”只觉得天暗淡下来,自己反而不知被人家追了多久,也浑然不知自己拼命的狂奔多久,只觉得的累,好累……
暮霭苍茫中,他已饿的有气没力了。天色黑了,唿哨声连作,跟着马蹄声响起,直等马蹄声全然消逝,山道上再无人影,亦无半点声息。死尸般的他一步步移近山路,原来他给道人双掌击中胸口,又给那瘦子刀插中肚腹,一时狂奔晕死,过得良久,却又悠悠醒转。肚腹虽是要害,但纵然受到重伤,一时却不便死,他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是那一件物事,就是怎么这般倒霉。
突然唿哨声响,几十余骑四下合围,他虽不知这群人是否冲着自己而来,终究觉察到局面凶险,仓卒间无处可以隐藏,他已经不起惊吓,也无力气爬起来。那淡淡的月光照在古道上,东边路上又隐隐传来马蹄之声。这一次的蹄声来得好快,刚只听到声响,倏忽间已到了近处。而他已成惊弓之鸟,静夜中又听到马蹄声,不自禁的胆战心惊,于是间,他晕死了过去。
这匹马形相甚奇。一匹自头至尾都是黑毛,四蹄却是白色,那‘乌云盖雪’的名驹,黑马乘客是个位年岁苍老的老人,一身黑衫,腰间系着的长剑也是黑色的剑鞘。黑衫老人收鞭跃下,月光照在少年尸身脸上,更显出他面色的苍白。那老人走近,便有人向他禀报:“师父,他就是刚才那个被追杀的少年,还没断气,且伤口血迹未凝,还能救么?”说话的人丰神俊朗,衣衫飘飘,腰间都挂着一柄长剑。
黑衫老人暗自震惊:一个身负重伤之人,竟然还能狂跑几百里路,且比老夫的名驹还要快,这份功力是非同小可的,更是武林中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事。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少年身上,“张虎,叫几个人,先把他抬出去,看看还有的救不?”
“是,师父。”那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人便是张虎,而那个黑衫老人就是武林盟主廖枫叶,幸好廖山庄离这里不远。这次,他师徒几人连同武林名门正派几十人,为了追查一个极其神秘的杀手。路过,恰巧碰见三个武艺极厉害的高手围攻一个少年,让他惊奇的是,那少年手无寸铁,仅靠着灵敏的身手,在他们刀下掌中游来晃去,他暗自一付:他身手如此了得,怎么不出手还击,只是一味的躲闪呢?难道是老夫看错了眼,他压根就不会武功,还是……?不可能。
少年重重中了一掌,那瘦子刀光刚要落下时,他又突地滚起,闪开了。这时,张虎看不过去,见义勇为,喊了一声:“住手,三个好汉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算的了什么英雄?”他就趁这一瞬间,拨腿就逃跑,那三个人当时觉察到有人时,早暗下了狠心,想快刀斩乱麻,偏偏不如意,现在见事不妙,他们也不敢再追赶,往森林最隐蔽之处逃了。
廖枫叶见少年已逃脱,也不理会他们的逃去,立马打道回俯,商量对付最近出现频繁的神秘剑客的对策。其实他更想追究少年,只因少年一转眼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只得叹息一声,往山庄快马加鞭赶回。
那少年奔跑了半日,疲累难当,垮了,扒在地上,他也不忘记有人追杀他,就不分东南西北,缓慢地爬,连肚饿也忘了。到最后,还是让廖枫叶如愿以偿,救了他。
这一日已快接近黄昏时分的时候,蹄声奔腾,乘者纵马疾驰。同样,是一匹自头至尾都是黑毛,四蹄却是白色的‘乌云盖雪’的名驹;另一匹四蹄却是黑色,通体雪白,马谱中称为‘黑蹄玉兔’,中土尤为罕见。
白马上骑着的是个白衣女子,鬓边还戴了朵红花,腰间又系着一条猩红飘带,红带上挂了一柄白鞘长剑。黑马乘客是个少年男子,一身黑衫,腰间系着一把长剑,也是黑色的剑鞘。两乘马并肩疾驰而来。
少女口无忌伟地问:“哥哥!你说爹爹哪去了,明明说好在这里见,怎么不见人影,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少年有些担忧,“别乱说,留意一下,看爹爹还留下什么联系的暗号没有。”
“哦!咦!哥哥,你快看,那是爹爹的无形梅花针,我记得娘说过,爹爹不是身临其险,是不会乱用这暗器的,这里见到,倒怪了。”她一言既出,突然觉醒过来,“不好,哥哥,爹爹可能出事了,要不然爹爹不会用这无形梅花针的。”
少年顺着少女指的方向看,在一棵光树皮的树干上,果然有一排无形梅花针,也着急起来,心想:莫非爹真的出事了?他不敢想下来,故装镇静,宽慰少女道:“傻瓜,爹爹武艺那么高,会出什么事呢?”
不过少女心无底,责怪自己:“都怪我任性贪玩,如果爹爹出了什么事,我……我会讨厌死自己的。哥哥,我们赶快寻找到爹爹,不然我不放心的。”
少年在她催促下,心也慌了,“嗯!也好。”
他们快马加鞭,一路根据南堡城主所留下来的线索,他们疾驰二十里路左右,来到了一片稀疏树林前,这时,已是夕阳西斜,晚霞殷红,山野无人之时,远处村落,己见炊烟飘起。于是他们下马跑进稀疏的树林里,希望能找到什么。少女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她爹爹,并无心看路,谁知刚跑入树林不远,少女脚下不知给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噗”的一声,扑倒在地,心想:我怎么这般不小心给绊倒了?幸好这里是平地,要是在山上或山涧边,不给摔死了?她娇气想爬起来时,一只脚似乎给一样东西缠住了动不得,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晕了过去。原来抓住她的不是什么野草藤蔓荆棘,而是一只血淋淋的大手。这只大手又是从草丛里伸出来的,而这个人并不是谁,正是她爹爹。
她大呼起来:“爹,你怎啦?哥,你快来看,爹爹,他……”
“什么?”少年赶紧走过来,也慌了,“爹,你怎么啦?是谁伤你的?”
“海儿,婷儿,爹快不行了,你们一定要替爹爹……报仇。”南堡城主由于流血过多,面色显的很苍白,加上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所以连眼睛也快挣扎不开了。
“嗯!爹,你说好了,是谁?即使他逃到天涯海角,海儿也不会放过他的,爹,我扶你走,背你到镇里找郎中医治。”
“傻瓜,爹受伤极重,恐怕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活我。”南堡城主有气无力道。
“爹,婷儿不准你有事,婷儿还没有学会爹爹所教的武功呢!且娘还等我们回去!”那个白衣少女就是楚婷婷,她快哭成了泥人了。面那个少年便是楚东海。
南堡城主苦笑一下,“傻丫头,爹……知道你们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时辰不多了,只要你们答应爹一件事,爹死也暝目了。”
“爹,你说,我们什么事都答应你。”楚婷婷看到她爹这样,吓的一直哭。
南堡城主死灰复燃地说,“你们一定要把‘楚家剑诀’,‘分花拂柳掌法’追回来,然后学好它,替爹爹报仇,记住了吗?”
“我们记住了,爹,是谁抢了去,快告诉婷儿,我一定要他碎尸万断。”南堡城主世家有独特惊世骇俗的内功:楚家剑法,分花拂柳掌法,灵猴百变身法以及那踏雪无痕的轻功,都是武林上的绝技,谁要是学了一门,便终身受用无穷。
“是!黑……”
“爹,你是指这块布的人还是另有所指?爹,爹!” 南堡城主还没有说出是谁,却咽下最后一口气,手里却紧紧抓住一块血布,一块不同寻常的血布,放在他们眼前,象有所指。南堡城主也算是武林中一个代怪杰,武学修为,跟廖枫叶也差不了多少。却这样与世长辞了,留下两个少年少女,哭的半死。
楚东海擦拭干男人不轻易流出的眼泪后,冷静安慰他小妹道:“婷婷,别哭泣了。”
楚婷婷傻傻地回:“哥,爹死了,爹真的离开了我们了吗?”她望着满身是血,且尸首还有温度的父亲,泪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妹妹,我们总不能让爹暴骨荒野!我们先让爹爹入土为安,然后去找那个仇敌,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还。”楚东海愤怒地说,他不再伤悲了,已把悲伤转成力量。
楚婷婷道:“对,哥,我们先要好好安葬爹好再说。可怎么埋法?哥。”
楚东海蹲在地上,用手一寸地一寸土地挖:“爹,孩儿一定不会忘记你的遗嘱的,你老人家安心吧。”
楚婷婷也蹲下来,一寸地一寸土跟着挖:“爹,女儿也一定慎记你的话,一定揪出那个仇手,将他的头颅提到爹爹坟墓祭祀的,希望爹爹在天之灵,保佑哥和女儿。”
在这里没有锄头,单靠兄妹两人双手,挖掘出一个坑。当下去搬些泥土石块、树枝树叶,将自己父亲的尸身盖没时,已累得满身大汗。
埋葬好南堡城主后,楚婷婷发现地上还残留下不少这样的血布,“哥哥,你看,这里还有许多细布,我看爹爹八层是想告诉我们,杀害的人就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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