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睛值得你那么迷信吗？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现在已经超速了，老大！”
　　郑班一个劲地催促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得再快一点，他要赶得上给女朋友丁书真过生日。
　　郑班是个事业心很强的男人，今天是丁书真的生日，郑班由于太倾情于工作而忽视了时间的运行。当郑班反应过来时，离丁书真的生日晚会开幕时间已少得屈指可数。为了赶上女朋友的生日晚会，郑班连忙打的向丁书真家奔去。坐在出租车里的郑班嫌车慢，他恨不得车能飞起来。
　　出租车司机尽可能地使车速让郑班满意。出租车发出了不堪负重的呻吟声，尽管从出租车那痛苦的惨叫声可以体会到它是在全力以赴地前进，但郑班仍觉得出租车速度很慢，因为他看到窗外的树啦建筑物啦什么的都在以一个不大的速度向后跑。对，是不大的速度。但郑班闭上眼睛，他觉得出租车的速度确实已达到了风驰电掣的程度了。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经常坐出租车，郑班自信自己闭眼感知车速的水平已达到一定的造诣，但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向后奔驰的树时有一种强烈的受骗感——树的速度明显地慢一拍。
　　郑班睁大眼睛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他觉得仿佛有人推了他一下，他的身体向玻璃窗处靠拢，结果，他的头和玻璃窗之间发生了碰撞。
　　奇怪？郑班不明白，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倾倒呢？郑班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好像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他一下。
　　不可抗拒的力量？郑班明白了——出租车来了个急转弯。然而对自己家到丁书真家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的郑班实在不知道这条路上哪处有如此急的转弯。
　　郑班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那是一条可以用“笔直”来形容的路。
　　一个人置身于在平直公路上行驶的出租车里，却感到急转弯，这不能不让人难以理解。
　　郑班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胃里一阵难受，他对“的哥”说他晕车，想打开窗户。想不到“的哥”居然不同意，说窗户打开后车里的冷气就会大量地散失，这样就会加重空调的负担，浪费油，郑班生气地说我给你付油费行不行，“的哥”又满脸笑容地说那怎么好意思呢？还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把窗户打开到底会流失多少冷气谁也说不清楚，你即使要给我钱也没法算清再说我这个人比较讲原则如果你少给了我心里不舒服如果你多给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郑班一眼就看出“的哥”的真正目的就是不让他打开窗户，他还看到“的哥”的眼里有一丝恐慌，就隐隐约约地感到这里面肯定有鬼。
　　郑班冷笑了一声说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不让我开窗我就往你的车里吐了。他想这样一来，“的哥”　肯定会让他打开窗户，因为一旦郑班把本应该从下面排出来的东西从上面排出来，车内一定会有怪味。如果车窗不打开，车内空气不流通，这股怪味将会久久不散。
　　谁知“的哥”好像早就防备了郑班的这一招，他随手递给郑班一个塑料袋，说“这里”。并且用不太满意的目光看了郑班一眼，那目光分明是说如果你吐不出来东西就别下车。 
        为了不愧对“的哥”的塑料袋好意，郑班先抬头吸了一大口带着一点咸味的空气，然后对着塑料袋狂吐不止，这要归功于郑班的硬功夫：郑班由于频频征战于酒场宴会练就了一手可以随意控制自己呕吐的硬功夫。酒伤身体，谁人不知。但有很多事不加酒的助战，能成功吗？酒必须喝，因为这是办事的必要程序。但不能让酒与身体起反应，在酒与身体起反应前就该把酒倒（吐）出来。郑班的吐酒功夫已经扩展延伸为不论喝酒不渴酒不论吃过还是没吃，说吐就吐，说停就停，好像嘴巴里埋有开关一样。
　　郑班很职业化地把手卡在太阳穴上，作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然后手慢慢往下滑，滑到脖子位置时好像很自然地摸了一下脖子，其实他的手已卡在了“开关”部位，稍一用力，然后张开嘴巴，一股我不想描写的东西从郑班的嘴里发射了出来，一副“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派头。
　　吐完之后，“的哥”伸过来一只手说：“给我！”
　　“什么？”
　　“塑料袋！”
　　郑班不明白“的哥”为什么会对他的口腔排泄物这么感兴趣，但他什么也没说就把塑料袋递给了“的哥”。
　　“的哥”很麻利地拉开车前面的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像一个小抽屉，接着，顺手就把塑料袋投进里，再按一下小盒子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只听到“咝”的一声，看到一股淡淡的青烟。郑班明白了，这是智能公司刚出的一种新产品：快速电力清洁器。快速电力清洁器可以将垃圾在瞬间转化为一股对人体毫无危害的青烟，并且这种青烟能马上溶于空气里。但价格还相当昂贵，现主要用于太空站航天飞机之类的场所。他不知道这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出租车怎么有能力配得上这种器物。
　　郑班也觉得这辆出租车好像能保证在很多情况下都不能打开窗户。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出租车已到了霹雳金刚局，这时，又发生了一件令郑班感到不可思议的事：他看到霹雳金刚局的大门上还挂着“热烈欢迎千禧之神光临我局指导工作”的巨型条幅。
　　是的，霹雳金刚局的大门曾挂过如上的条幅。千禧之神也确实来过霹雳金刚局，但这已是十天前的事了，说实在的霹雳金刚局挂这样的条幅也是出于一种应付心理，一般情况下，千禧之神离开霹雳金刚局后一个小时内，条幅就会被人扯下来，何况第二天比千禧之神档次更高的千年寒冰就要光临霹雳金刚局了，霹雳金刚局更应该快速更改迎接条幅了。
　　为什么，今天“热烈欢迎千禧之神光临我局指导工作”的巨型条幅依然悬挂在霹雳金刚局的门口。难道说千禧之神卷土重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时光倒流了？！  
       郑班以为所谓时光倒流只是瞎想的产物，是根本不存在的，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但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只能用时光倒流来解释。但这可能吗？也许如果出租车车速超越光速时车里的人看到车外的景物时会发现时光倒流。然而出租车车速超过光速比单纯的时光倒流更不可能。
　　郑班没有了一丝倦意，他觉得今天的怪事挺多。这让郑班精神抖擞起来。颇有探索精神的郑班盯着外面的景物看，他又看到了好几处时光倒流的痕迹。留给他印象最深的是情人节俱乐部门口的广告牌上的广告还是一个月前的皮斯克脚气膏广告，　然而，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广告已被更新为公人牌汽车螺母广告（一般情况下，广告一月换一次）。
　　郑班觉得可能是自己坐的这辆车在不知不觉中误入了另一个时间区域。看样子是一个月前的世界。本来他对以前看过的所谓时光倒流之类的小说嗤之以鼻，但今天他相信了。
　　逻辑是最容易被打破的东西，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逻辑被打破。
　　而且郑班又看到好多不符合常理的东西，他觉得他的车要么是隐身了，要么是“的哥”不怕死耍酷，常常和迎面而来的车擦肩而过，有的时候郑班觉得可能就要撞上了，但“的哥”仍然面不改色气不发喘，不可思议的是擦肩而过的车也没有一丝减速的痕迹。还有，郑班看到窗外有一辆小轿车和他肩并肩行驶，突然，小轿车向西急转弯，郑班看到西边并没有路，他担心要出事故，郑班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小轿车像被一个隐形的怪兽吸进肚里一样神秘地消失了。先是车头不见了，紧接着是车身车尾也消失了。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郑班激动不已，他对神秘现象有着很强的好奇心，今天让他一下见到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怎么能不激动呢？
　　由于激动，郑班忘我地吹了一声口哨。“的哥”吓了一大跳，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手也脱离了方向盘。好像郑班是个车匪，现在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一样。
　　“的哥”用颤巍巍的声音对郑班说：“瞎吹什么？”那声音中流露着不容置疑的害怕和胆怯和底气不足。
　　郑班不明白他只是普通的一声口哨，竟让“的哥”害怕成这样。
　　“的哥”连忙重新调整好恣势，手重返方向盘。好像又加速了，像是在急急忙忙地逃跑。观察力一流的郑班看出了什么——这个“的哥”好像急于要把他往某个神秘的地方。
　　郑班大喊：“停车！停车！”
　　“的哥”冷冷一笑，又按了那个黑盒子旁边的一个蓝色按钮，只听得“嘭”地一声，一个笼子从车顶而降把郑班困在里面了，郑班大喊不好，想挣脱笼子的包围圈，但笼子仿佛长了眼睛，迅速地收缩，把郑班捆得结结实实，好像穿了一件挺新潮的时装。
　　“的哥”抛过来一句话：“闭嘴！” 
       “我说话的权利岂能掌握在你的手中！”郑班不服气。
　　“闭上你的臭嘴！”冷若冰霜地声音，接着他随手拉出一块纱布把郑班的嘴给堵上了。其动作之娴熟之流畅，看出来是干过了Ｎ多次这样的事。
　　郑班不知道他哪一点得罪了出租车司机，让他发这么大火，不过这个司机也太狂妄了，敢在闹市区以这种态度对待“上帝”。郑班感到心中生成了一股火焰，他不明白司机为什么会敢此地肆无忌惮。
　　突然郑班发现自己眼前一闪。只是一瞬间，郑班发现他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莫非出租车司机会瞬间移动，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否则出租车怎么会在瞬间移动到了另一个地方呢？
　　吃惊过度的郑班实在说不出话来。
　　出租车停在一个较暗不是特别暗的地下室。还是“的哥”拉开门，彬彬有礼得意非凡地对郑班说：“请下车吧！”
　　郑班下车，茫然地望着四周。
　　“这是哪儿？！”郑班接着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别着急！”“的哥”冷笑了一声说，“你马上就会知道！”
　　“的哥”带郑班穿过了一条大约１０米长的黑色“隧道”，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个面带笑容的中年人，男性，西服领带，看起来很正派，他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说：“请坐！”
　　突然，郑班想起来了，这个中年人就是开着飞机玩弄他的中年。
　　郑班机械地坐在沙发上。对面的中年人留给他了一个较好的印象：慈祥、善良。然而接下来的事实无情地粉碎了郑班的想法。郑班现实地意识到第一印象和一见钟情一样都是靠不住的。  
      “辛苦了，恐怖龙！”中年人向“的哥”挥挥手，打个招呼。
　　“没什么！”被称为恐怖龙的“的哥”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恐怖龙？”郑班吃惊，不过他现在更关心自己身处何地，连忙问那个看起来还比较面善的中年人，“我这是在哪儿？”
　　“极乐世界！”中年人有问有答。
　　“极乐世界？！”郑班不明白，“难道说我死了？”
　　“你没有死！”
　　“没有死怎么会在极乐世界？”
　　“没有死就不能在极乐世界吗？”中年人还是面带微笑，不过是那种捉摸不透的笑。
　　郑班有点害怕了，他说：“我怎么会到这儿来了，我想回家，放我回去，好吗？”
　　“你想回家？”中年人冷笑道，“放你回去？，你可是我用５块钱买来的，　岂能这么轻易放你走吗？５块哪！还是人民币哪，你能值五块人民币？”
　　“放我回去！别说５块，就是５块零１毛，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你！放我回去吧！”郑班乞求中年人发慈悲。
  “到了极乐世界的人是不能回去的！”中年一字一句地说。接着，他让“的哥”在这里等一会，他好像很随意地在墙上一拍。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墙缝慢慢地变宽，到他恰好可以侧身而过时就不再变宽了，原来是扇门，里面是间密室。他很费力地挤进去，嘴里还嘟囔着：“好像又胖了”。
　　中年人走进密室，来到一个黑乎乎的铁东西前，这是他的保险柜。他打开１０位密码的保险柜。从中掏出五捆崭新的面值为壹份的人民币，他熟练地把食指放到嘴里蘸点液体开始点钱，那姿势里显示着无止境的享受。他点了五遍。才又挤墙缝挤出来把足够五百张钞票交给给他送货的“的哥”。
　　“的哥”坐在地上，十分投入地点钱，他边点边喊着：“一、二、三……”整个屋里只有点钱的声音，充斥着点钱的气氛，因为这个“的哥”有个脾气，点钱非得数出声来才能点清。而且其过程中若有稍大声音干扰便会功亏一篑，只得从头再来。
　　“的哥”点完钱后已是大汗淋漓，一副虚脱的样子，那个中年人很同情地望着他，然后又额外赠送他一盒天鞭牌肾宝。欣喜若狂的“的哥”揣着“天鞭”离开了“极乐世界”。
  送走出租车司机后，中年人对郑班说话：
　　“小伙子，不要说话，我知道你现在想说什么，听我说，你可能感觉到你坐的出租车的速度特别慢，你也可能发现坐在出租车里看到的东西不太对劲，有时还可能会看到几天前的景物。告诉你吧！你在出租车里看到的车外的景物全是幻像。是出租车司机放的全息投景录像。这种新型的全息投景做得非常逼真，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把你的嘴巴闭起来！现在就吃惊到这种程度，待会儿你非得上嘴唇挨着天下嘴唇挨着地不可。那个‘的哥’名字叫恐怖龙。他负责‘引进资源’，说白了就是把外面的人引到‘极乐世界’里来。当有人踏上恐怖龙的出租车报出目的地后，恐怖龙就开始放相应的录像。你上车要去的地方是爱情路梦幻号，你看到出租车正是向你预料的爱情路梦幻号前进，但你可能不会知道，出租车其实是往极乐世界来的。从你上车的地方到爱情路梦幻号大约有８千米，从那儿到极乐世界大约有１４千米。当然为了赶在你到爱情路梦幻号前就把你带进‘极乐世界’，难免出现你感到出租车的实际速度比你看到的车速快的情况，至于所谓的‘时光倒流’，其实是很简单的。是因为录像带更换得可能不够及时，今天你看到的街上的景物其实全是几天前的全息录像。我说到这里，相信你心里的很多疑问都消除了吧？年轻人，不要太迷信你的眼睛了，你的眼睛值得你那么迷信吗？”  
       “可你为什么把我绑架到这儿来呢？”
　　“绑架！”中年人笑笑说，“别把那么低级的词语往我的头上套。绑架是一种低级的体力劳动，我把你请到这儿用的可是文明的方法啊。为什么？为的是让我高兴，把外面的人请到这儿为我表演各种各样的节目，我喜欢，我高兴。”
　　“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内幕呢，你不怕我跑出去！”
　　“当着你的面解开你心中的迷，我很开心，所以我才对你说这些话。跑出去？呵呵，你以为你能跑出去？哈哈哈哈！”中年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这么说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都是你操纵的。”郑班说。
　　“是的！”中年人得意非凡。
　　“可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会表演节目啊？”
　“你会的！”中年人冷冷地说。
　　“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表演，你让我回去吧！”郑班还有抱着一丝希望。
　　中年“啪唧，啪唧”地拍了两下手，从他后面走出来两个大汉，他对两个大汉说：“这位先生刚来，还不会表演节目，你们教他一下。”
　　郑班不由害怕地往后退。
  中年人一把拉住郑班，满脸笑容地说：“去吧，不用怕，不收学费的。”
　　两个大汉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着郑班，把郑班的手锁在背后，使郑班动弹不得。另一个大汉狂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外壳呈黄色的金属柱体。他边笑边用左手振荡着圆柱体，接着把右手也附着在了金属圆柱体上，双手一拧，圆柱体分为两部分，就拿着较长的那段圆柱体往郑班脸前凑，郑班情不自禁地把脸扭到一旁，但锁定他的那个大汉把他的头“扳”回原位。圆柱体“断面”正对着郑班，郑班看到“断面”上有个枪口状的洞。
　　郑班不敢睁眼看。他怕那些鬼东西会弄瞎了他的眼睛。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一样，那么安静，死寂。郑班偿试着活动下胳膊，居然可以自由活动，刚才束缚他的两个大汉仿佛消失了，一阵惊喜，他不由地睁开了眼睛，当他刚睁开就知道自己错了，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消失，而是被大汉耍弄了——他的眼睛刚刚睁开，就被从“断面洞”里喷出一团白雾覆盖。郑班不及躲避，满脸都是白雾。
　　郑班还似乎感觉到这白雾里还有一丝甜味。接着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