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六,天雪暂止,天光放晴,和煦的日辉在早上辰巳之交时照临灵秀峰龙鳞隘,镀金一般,令人振奋。
谭永裕步出营帐,向负责巡哨的几名战士问话,知道昨夜一宿,山上山下,皆没有异常动静,,心中略宽。安排属下治酒烤肉,以待谭朝志。可是渐渐的,日过晌午,山上依然不见有人下来,心下不禁狐疑,便派了四名属下去一探究竟。这四名属下自度两军相争,不斩来使。所以行动利索,很快便入了犀角崖。然而他们却有去无回,这使得谭朝裕极为烦躁。
行军打仗,停滞不前,损耗战志,是兵家之大忌。所以谭永裕忍无可忍。他立刻领兵攻上山去。无论是议和还是交战,他都必须快快逼出谭朝志来。他已攻上犀角崖,可是犀角崖上没有人,于是他又冲上灵峰顶上的“怡情斋”,可是就在他冲近“怡情斋”的时候,忽然轰然一声爆炸,震天动地,偌大的一座“怡情斋”被炸得支离破碎,沙石飞溅。转眼间成了废砾残垣一片。这声爆炸虽然没有炸损他的一兵一卒,可是却使他大为顿足,痛心疾首。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谭朝志要送帐送毡,修书求和了。
老兵一零八急趋前道:“将军,山上没有人。”
谭朝志惨笑道:“他们已走了。”
一零八大愕:“我们不是坐守龙鳞隘吗?怎么?难道他们还有第二条路下山不成。”
谭朝志:“他们有。”
一零八:“不会吧,自古至今,通达灵秀峰的只一路而于,怎会有第二条呢?”
谭永裕:“第二条,那是密道,也是地道。”
一零八这回有点明白了,他道:“将军,你是说有密道直通山下?”
谭永裕:“雁荡山起于火山爆发,熔岩凝固。其中新岩旧石,互相堆叠,难免不会有天然石洞直通灵秀峰峰顶。就算这些天然石洞并不直通山顶,但经过人工开凿,总可以循着石缝洞脉,打出一条秘道来。我大哥将大嫂葬于此处,建怡情斋,每每拜祭,带人不多,想是不怕强敌堵截山路之故。我早该想到,这山上是有秘道的。”
一零八:“将军,那们是不是还要追啊?”
“追?”谭永裕用自嘲的语气道:“我们被骗,在山腰待了一宿,敌人早乘我们睡觉之时逃得一干二净了。”
一零八:“那这爆炸?”
谭永裕摇摇头道:“这爆炸是敌人断后的举措。想那秘道入口,应该就在这怡情斋中。”
一零八:“可是现在怡情斋被炸毁,秘道被封,我们要不要将他挖通?”
谭永裕摇摇头道:“谭朝志要将我们逼入绝地,便决不会将他的活路留给我们。且不说这废砾残瓦不易清理,就算将之清理,找到洞口,那里面也一定会机关重重,岔道万千,难于走通。”
一零八:“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
谭永裕:“唯今之计,只好设法冲破山底敌人的包围。”
然而敌从我寡,敌强我弱,敌整我疲、敌全我损,敌智也不亚于我智。此围能破吗?谭朝志感伤,他仰首望天,忆起那句话——“谁能借我一双翅膀?”
山底的驻军,神枪会与飞凤栖梧楼,都听到了爆炸的声响。这声爆炸过后,遥遥可见的怡情斋,荡然无存。”
于是飞凤栖梧楼楼主石神秀马上来见神枪会会主王安平。
石神秀:“山上有变。”
王安平:“我们本想堵敌退路,以静制动。可是,现在,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石神秀道:“不错。谭朝志和谭永裕如果联手,或许还可以冲下来与我们一决胜负。但他们显然已经决裂。”
王安平:“怡情斋是谭永光为记念亡妻而修建的别院。谭朝志对他母亲非常孝顺,轻易不让外人接近别院,更别说是炸掉了。所以,我想,这另院或许是谭永裕炸掉的。”
石神秀道:“别院被炸,那说明敌人内争互耗,已到了两败俱伤的地步。”
王安平:“可是,这也极可能是弃车保帅的阴谋。敌人炸掉一栋别院,也许就是为了诱使我们这样想,诱使我们冲上山去。”
石神秀:“兵法有云:虚则以实应之,实则应之于虚。用兵之道,猛在一个‘诈’字。”
王安平:“据哨兵报告,昨日傍晚,有人往来于龙鳞隘与犀角崖之间。今日午时,谭永裕攻山之前,又有四人往犀角崖上去。而且谭永裕的攻击举措好像也没有遇到阻击。情况异常,我们不得不审慎啊。”
石神秀道:“敌人是合是裂?是虚是实?难于揣度,你看怎么办?”
王安平道:“等。”
石神秀愕然道:“等?”
王安平道:“对。我们无论在人手还是物质储备上,都绝对远胜于对方。所以等下去,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情况就会越窘迫。而据我所知,谭永裕和谭朝志两人性格都一样的多疑、狡诈,而且彼此之间又已经开战。所以他们必合不得久,合久必裂。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多想,堵在这山道口上,守株待兔就好。”
石神秀想了想,笑道:“我们的策略还是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守株待兔。”
王安平也笑了。其实对于这场战争他们是胜券在握。讨论只是围绕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罢。
日照中天,白雪皑皑,玉树琼枝,江山如画——真似一幅到处留白的绝妙画景。
谁能想到,在灵秀峰之顶,竟有一条秘道直通大龙湫呢!大龙湫是一口大潭,大潭上有瀑布,这瀑布就叫做大龙湫瀑布。秘道的出口就在瀑布的后面,直泻而下的飞瀑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它掩蔽得十分紧密。古今以来,鲜有人能寻它得见。
大龙湫地处灵秀峰西南两里外,山水灵秀,空气清新,比之灵秀峰的高绝淡远自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灵秀峰怡情斋被炸之时,大龙湫瀑布激起的飞花白沫中,游出六十四个人,他们是谭朝志、韦诗求、习良、小丸子林耀祥,还有六十名云蔚塔的战士。他们一从瀑布后面游出来,便看到了大龙湫岸上队伍整肃的一队人马,这队人马的为首两人:一个长得勇武骠悍,正是虎口关一击不成而速遁的王伍鸣。另一个长得很文秀,颇有几分儒将之风,正是升龙阁的二堂主杨白羽。原来,还在灵秀峰与谭永裕交战时,谭朝志便给王武鸣下令,叫他一旦一击不成便速成下山去通知留守并整顿升龙阁的杨白羽,令其遣人马到大龙湫接应。
果不其然,杨白羽带人马接应来了。
众游泳者都喜出望外,都觉得这一仗真是打得漂亮极,没有牺牲一人便断绝了谭永裕的生路。习良已向岸上高喊道:“杨二当家,天冷水暖,要不要也下来洗个温水浴啊?”这一句话旨在调侃,并没有其它意思。可是不料,杨白羽却回应道:“好啊,与友同游,平生之快。”言罢腾空离马,直往习良这边飞过来。
与友同游,当然痛快。习良看到杨白羽飞掠过来,心下高兴,便拍起一浪水花,直洒向他。没料到,杨白羽忽然拔剑,迅速无伦的临水一刺。这一刺有如青龙乍现,凌厉无匹,乃是其毕生功力所聚。
事出意外,且习良在龙鳞隘一役里已丢失铅铊,元气大损。所以他应变不及,不及应变,便已中剑——一剑穿心而过。
“为什么?”习良从错愕中醒过神来,坠入濒死的莫大痛楚中,心有不甘的问。
杨白羽笑了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云蔚塔是升龙阁的,而升龙阁是我的。我决不能你们这些主事乱事大敌。”
习良恨恨道:“我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忠于升龙阁的,可是你竟如此狼心狗肺,毒比蛇蝎。”
杨白羽:“竞强汰弱,成王败寇,这是天理,你认命吧!”说完这句话,他就拔剑,“哧”的一声,剑离体,随之离体炸起的是一蓬悚目的血花。就近的十几个云蔚塔战士要扑救,可是谁也来不及。
韦诗求一见杨白羽叛变,马上扶着谭朝志跃上岸来。
这时,杨白羽一击成功,也已飞回岸上。
谭朝志回头,看着云蔚塔的战士们正将习良的身体拖出水面,游近岸来。他心中悲痛,无以言表。然后他狠狠的望着杨白羽道:“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
杨白羽似乎有些愧疚,但理不屈,气不弱的说道:“你是待我不薄,可是一如我刚才所说的,竞强汰弱,是江湖的规律。”
谭朝志伤心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杨白羽笑:“不错。本来我是忠于升龙阁,愿为升龙阁竭智尽力,诚心效命的。”
谭朝志:“那你为什么不一如即往,作一个好臣子呢。”
杨白羽:“我是想做好臣子,可是你却不信任,不放心我。所以我只好造反。”
谭朝志愕然:“我没有不信任,不放心你啊。”
杨白羽咬牙切齿:“你有——两年前,你因武功被废一事,心沮气丧,无心打理帮中事务。不把门主代理权交给我这二当家的,却反交给一个在升龙阁内根本就没有任何建树的人:谭永裕。这不是不放心、不信任,双是什么?”
谭朝志点点头道:“这事我确实处理不当。我将门主代理权委于谭永裕那是自招其败。你为升龙阁出生入死,饱偿艰辛,结果却要屈尊于一个在升龙阁内并没有什么建树的人之下,这的确不公。”
杨白羽:“你待人不公,那就别怪别人待你不公。”
谭朝志:“可是,我后来不是很信任你吗?我一直将你当成能帮我从谭永裕手中夺回实权的忠心部将。”
杨白羽冷笑,反问:“你能相信一条咬伤过你的狼不会第二次咬伤你吗?”
谭朝志叹息,道:“看来,你志在必杀,我怎么说也是徒劳的。”
杨白羽这回却肃然道:“老门主谭永光于我有再造之恩,所以我绝不会下手除掉你的。只是如果有人要杀你,那我也只好当作没看见。毕竟你对我不敬在先,我是决不会护你的。”
谭朝志:“你这样说,我心里面就明白了。你不杀我,却要借他人之手杀我。你说,是不是你故意泄露消息,引神枪会和飞凤栖梧楼来来堵截我和谭永裕的?”
杨白羽笑道:“消息不是我泄露出去的。神枪会与飞凤栖梧楼派间谍潜在升龙阁中,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谭永裕领兵赴灵秀峰杀你的消息,是这些卧底的人泄露出去的,我只是没有阻止他们这样做而已。”
谭朝志:“如果说我做错的第一步是不任任、不放心你,招致你的怨恨。第二步是太信任你,以致没有防着你。那我第二步的失败,就是不该派王武鸣去通知你来接应。以致现在,所有行动都落在你的算计里。”
杨白羽:“由于你的第一步失误,导致了后面两步的失误。这确是一件很值得同情的事。如果不是王武鸣去通知,我还真没想到你竟能从神枪会和飞凤栖梧楼的围堵中逃出生天。”
谭朝志:“不单你没想到,就连和我一道镇守灵秀峰的人也没想到,这下山之路,竟还有第二条。”
杨白羽:“我知道,这种事通常都是秘密。密秘,通常都只有少数人知道。”
谭朝志:“这个密秘只有我知道。”
杨白羽:“难怪。”
谭朝志:“你既然不杀我,那就请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走。”
杨白羽:“你可走,别人却不能。”
谭朝志犹豫道:“我只带我妻子走。”说这话的时候,他望了望身边的妻子韦诗求。两目相对,柔情无限,但在韦诗求的秋波里却多了一份忧郁。她诚不愿丈夫抛下这六十个云蔚塔战士、小丸子林耀祥,还有此时骑在马背上,明显已被封了穴道、不能动弹、说话的王武鸣。”
杨白羽摇摇头:“只你走,她不能走。”
这话就像晴天霹雳炸在脑后,谭朝志大震,他目的柔情因这一震而变成悲愤的泪水。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可是他现在却流了泪。像是少女对春逝的感伤,好比老人对美好华年的追忆,他难于抑制心中感情的波涛,泪下如涌。
韦诗求看到丈夫如此,心下亦十分感伤,但她却很平静,静静的,静静的流了两滴泪。她道:“志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走吧。”
谭朝志摇了摇头,坚定的道:“我引狼入室,牵累了大家。我罪深孽重,焉能独活。”
杨白羽不奈烦道:“我既然不杀你,你还不速速离去。”
谭朝志冷笑:“我一生作恶无数,死不足惜,你还是杀我吧。”
杨白羽一愣,继而拍手笑道:“没想到,你竟有这等骨气。好,我答应你,让你带你妻子走。”话毕,令人牵两匹马过去给韦诗求和谭朝志。
谭、韦二人上马,不作者,拍马而去。这令六十名云蔚塔战士、林耀祥和王武鸣都很失望。
敌人的失望,对自己来说,当然是个好兆头。杨白羽马上用眼示意身旁的得力助手林拔苗。林拔苗善于察言观色,当下心领神会,驱马向前,对那被围在中央的六十一人道:“众壮士,你们为谭朝志效死拼命,忠勇可敬,可是他呢?关键时候,却弃你们而去,置你们生死于不顾。这样种主子,值得你们效死尽忠吗?古语云:禽择良木而栖,马为明主而驰。我们杨当家仁德智勇,大人胸襟,既往不究。只要大家弃暗投明,往后自不会枉费大好身手。”
杨白羽驱马向前,威严道:“顺我者,昌。”他并没有把后面那句“逆我者亡”说出来,但大家在感受到他殷切期盼的同时,也感到了腾腾的杀气。
生命是可贵的,谁都不愿意平白无故的将自己的性命牺牲掉。所以怕死的已忙着俯首称臣。不怕死的,也无意要为弃他们而去的主子继续效忠尽力。所以结果是,全部“弃暗投明”了。能一下子收罗过来六十多人,杨白羽心头自是欣然。他看着谭、韦二人驾马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谭、韦二人已打马驰出好远。这时谭朝志却停了下来,伏在马上痛哭。
没什么事情能比壮士的痛哭更令人摧心裂肺了。
韦诗求驱马向前,抚慰道:“世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你也无须太难过了。”
谭朝志哽咽道:“王武鸣、小丸子林耀祥,还有那六十名云蔚塔壮士,他们一定对我很失望很失望。”
韦诗求:”你至少,应该与他们道别。”
“不”谭朝志激动道:“我不要他们留恋,不要他们尽忠。我只要他们对我失望。只有让他们失望,他们才能保保全性命,不会被杀。”
韦诗求心中大震,他目中的忧郁一下子变成了感动。他一直对谭朝志弃众追随者于不顾的作法很不满。可是现在他却明白了,明白丈夫的良苦用心。古往今来,两国开战,两军对垒,胜的一方往往会惨无人道的焚城、屠城。这是一个恶的循环,除非战败的一方拿出诚意来投降。要拿出诚意,就得让敌人确信你对故主故国故地已无忠心之志。所以要在战胜的敌人面前保住你的部下,不妨让他们失望伤心。只有失望和伤心,才能使忠于你的部下叛变投敌,只有叛变投敌,他们才会幸免于难,不致被杀。
韦诗求:“志郎,你用心良苦------我几乎错怪了你。”
谭朝志:“求儿,我-------”他说不出话来,经历这种变故,他百感交集,心伤欲绝。
韦诗求:“无论怎么样,我都永远陪在你身边。我爱你,志郎。”
谭朝志已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话了。以前韦诗求对他这样说的时候,他会感到幸福、温暖、感动。可是这次却不,因为心中希望之火已熄灭。他纵欲恣肆、颓废贪欢,忍辱苟且,为的只是有朝一日,能从谭永裕的手中夺回实权,可是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他再一次信错人,再一次受挫,他已亡家、失梦、伤心、丧志。一个人如果到了希望破灭,伤心欲绝的地步,那便极难再受感动,极难感触温柔了。
谭朝志泪流满面:“求儿,我不再是一方之主,不再忍辱负重、等待转机。我现在无家可归,心灰意冷。以前与我结怨的仇家,一旦得知我已失势失意,必定会争先恐后的来追我杀我。你不要再跟着我,跟着我只会受苦受累。我已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废人了。”
韦诗求哽咽道:“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只要和你长相左面守。”
谭朝志:“我不值得你这样牺牲,不值得。”
韦诗求泪湿杏靥:“这句话,两年前我就说过,那时方伯仲被夜枭盟抓走,我伤心欲绝。你为我,竟冒死赴难去救他,结果却几乎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那时我就对你说过这句话——‘我不值得你这样牺牲,不值得’。可是你呢?你当时连说了三个‘值得’。志郎啊,我现在的回答是和你当年的回答是一样的。你怎能忍心弃我而去呢。”
谭朝志苦笑,自嘲的苦笑道:“求儿,你知道吗?当年的事,不过是一个骗局。”
“骗局?”韦诗求不明白。
谭朝志:“方伯仲被抓,是因为我派杨白羽入河北通知夜枭盟的缘故。而冒险赴难,遍体鳞伤,带回发结,那只不过是我为获取你芳心而设的苦肉计。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害了方伯仲,也骗了你。我罪深孽重,我万死难辞其咎。”
“志郎------志郎-------”韦诗求神色惨变,难于抑制的激动道:“你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我伤心,离开你,对不对?事实上你并没有这么做,你只是要我伤心,你的目的只是要不我不跟你受苦受累,对不对?你用心良苦,却这样骗我,对不对?”
谭朝志悲痛稍敛,凝定道:“不,不是骗你。因为当时你倾心于方伯仲,我不甘,我不服,我发势要将你抢过来,所以我一方面派杨白羽入河北通知夜枭盟,一方面指使云蔚塔习良出兵帮忙,合力将方伯仲抓住。而我自己为获你芳心,故意赴险救难,重伤而返。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而且据云蔚塔习良报,这次谭永裕之所以领兵来杀我,便是因为方伯仲重现江湖,并潜入升龙阁刺杀他的缘故。他和其它人一样,只知道我和方伯仲一度是很好的朋友,却不知道其实我们关系决裂,已成生死大敌。因误以为是我派方伯仲去杀他,所以他才这样急火攻心的来杀我。”
“我不相信,你骗我-------你骗我,我不相信。”韦诗求泪流满面,哭声哀切,肝肠寸断,她与谭朝志结婚两年多,朝夕相处,恩恩爱爱,虽因一些误会也曾小打大吵,可是误深爱更深,每次误会消解,两人关系便似加了蜜一般,更甜更黏。叫她如何能接受这么残酷的一个事实呢!”
“没骗你,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我对不起你,害了你。”谭朝志木然道。他的心已麻木了。麻木不仁,就像一个备受良心谴责的罪人在临刑前的无喜无悲,无爱无恨。
“我不相信-------”韦诗求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哀心若死,声嘶力竭。这打击委实太大,她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已崩溃。
就在这时,在他们前面不断远处的一块大岩上,忽然站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好像已隐伏在那儿,很久很久,以致他站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挂有几片白雪。他戴着笠帽,披着黑色大氅,身高不下七尺,显得神秘、矫健、精神。,他的脸遮在笠下,看不清。然而他背上插着的剑,却让人分明感受到一种侠少风采。这个人站出来,说了一句话:“求儿,他没有说谎。”
是什么人,竟会先在此时此境,说了这样一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