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矿泉水,我将近喝去了一半,月台上的人也逐渐稀少了,我拿出纸巾擦了擦手,顺便看了下月台上的钟,不早了,已经午夜十二点,由于来时没有买车票,我们不能从检票口出站,我和弟弟只能背着行李从车站后面的院墙边绕出月台。武昌我曾经来过,那是早几年我跟一位叫唐昕的朋友赶“铁滚子”(意在火车上进行扒窃)时来过这里,那次我们也没有买车票,也是从后面的院墙边绕出去的,只是如今这四周耸立起了许多的建筑物,再加上又在漆黑的深夜里,让我一时无法辨认清方向,绕了许多个弯后好不容易才绕了出来。
绕出车站,武昌城里已基本上趋于平静,尽管街上的路灯还闪着它那原有的光泽,但路上已少有行人了,只有时不时的一辆汽车或摩托车开过来开过去,我们站在马路边,等了很久才有一辆从火车站开往汉口的中巴车开过来,我和弟弟赶紧跨上了中巴,由于旅途上的疲劳,我一上车就靠在座位上闭着眼打起了盹,旁边坐着一位女人,好像也是一位刚下火车的年轻少妇,她正在饶有兴趣地辅导她的孩子背一首唐诗,我听出那是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男孩用稚嫩的嗓音将这首诗背完,年轻的少妇好像是在卖弄她儿子的智慧样的问她的儿子:“你对”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是怎么理解的呢?”小男孩愣了一下,又稚气地对那年轻的少妇说:“妈妈,李白这家伙可能是个近视眼,要不就是当时他喝酒喝多了,不然怎么会把床前的月光当成了地上的白霜了呢?”我不由得一笑,睁开眼看了一眼这小男孩,发现是一个很机灵的孩子,心想这孩子说的也对,李白这家伙当时或许真的喝多了。
我靠在椅背上打盹,以至中巴驶过长江桥都无暇去欣赏长江两岸的夜景。等中巴驶过大桥后面的几站,就到了我们要去的那个友益街,我和弟弟下了中巴,拿着母亲给的地址,借着昏暗夜色里的天光,到友益街寻找新城里27号我那表姨妈的家。这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住在那条巷子的人我想都已经跨入了鬼都打不着的睡梦里了,每条巷子都是乌七八黑的没有一丝的光亮,这就让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表姨妈的家。这时弟弟和我都已十分疲劳了,决定在这街上找一家旅馆先住下来,等次日天亮再来寻找表姨妈的家。
我们走到友益街上一家还亮着灯的小旅社,一个女人打着哈欠说这里的房间都已经客满了。我心里说客满了你他妈的还亮着灯干什么?是想遭打劫?我们退出来,又连着去找了几家旅社,门口都挂着客满的牌子,我这时自然地生出了一种委琐的念头:汉口城的小旅社生意这么好,我他娘的在这里开个妓院生意肯定会爆满。
我和弟弟退出友益街,来到相邻的大智街寻找旅社,武汉是个大城市,自然少不了一些豪华的星级酒店宾馆,然而凭我们的财力,这个时候根本无法享受这种奢侈的待遇。我和弟弟走了一段路程,好不容易在大智街上找到一家叫“欣欣”的小旅社,幸好里面还有一个双人房间,由于旅社小,也就没有过多的注意我们的证件,我们就要下了这个双人间住下了。由于一路的疲劳,我也顾不上房间里散发出的一丝怪味和床铺上不怎么干净的被褥,连脸和脚都没洗就躺倒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