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
凌晨六点钟,在机场的候车厅里零散地坐着几个等候的旅客,而在这个众人都为等候登机而露出不耐神情的同时,冷月从厅里的侧门走了出来,她的出现,使得这些旅客在一瞬间都振奋了精神,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吞食了毒药似的,眼珠暴突,呼吸停滞,对于这种情况,冷月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快速地穿过这些人的眼前,一眨眼的功夫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只留淡淡余香在空气中飘荡,今天是她回国的日子,没有人知道,她也没通知任何人来接机。
在她走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那些等候着的旅客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其中一个粉雕玉琢,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小男孩禁不住扯了扯坐在身边的跟他长得神似的稍上了年纪的青年人,问道:‘爹地,你刚才有看见什么吗’只见他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对着他确认着。
而这个青年人在儿子的呼唤声中才回过神来,看着盯着他充满怀疑的眼神,心虚地回答道:‘没什么,哦,没看到什么’说完后,掉转了头,盯着荧幕上不断转换的信息,躲避着儿子探询的目光。
正在这时,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谈话的声音,听这声音中还充满惊喜、激动的韵味,‘我说老伴,这年头女孩子都长得这么标致吗?活了这么大把岁数,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冷而水灵的姑娘呢,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就好了’接着又出现了哀怨泄气的声音。
‘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也不想想自己当年是什么德行,人家能看得上你吗,老牛吃嫩草,亏你想得出来’声音中充满气愤、苛责的意味。
从说话的声音中,能听出这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为了刚才所见到的一幕引发的争执,听到这里,小男孩才确定刚才所见到的并不是做梦,不禁好奇地掉转过头仔细的聆听这对老夫妻的谈话。
而正在争吵的两个人在吵了一段时间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气氛的凝滞,不禁看了看其他的旅客,只见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老太太推了推她身边的老伴,悄声地说道:‘别吵了,你没看到这么多人在看我们吗’说的同时,还用眼睛示意的左右看了看。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与前面坐着的小男孩纯真的眼神对个正着,看着看着倒让她想到了远在美国的小孙子,不禁对眼前的孩子产生了怜爱之情,好奇地问道:‘孩子,你在看什么?’。
‘老奶奶,我能问问刚才您们是不是为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在吵架啊?’小男孩找到了说话的对象,脸上不禁漾起了童稚的笑容。
在听到孩子的问话后,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再看看老伴那专注的表情,遂对着他说道:‘我说,人家孩子在问你呢,你没听见吗?’。
‘咳,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感觉这个话题很敏感,老太太口中的老伴不禁咳了咳,转移话题问道。
‘老爷爷,妈咪和爹地都叫我朗儿,您真的有看到那个漂亮地象神仙一样的姐姐吗,她好美啊,如果我长大了,能娶到那样的老婆那该多好啊’小男孩说着说着,不禁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啊,你还这么小,怎么就有这么离奇的想法,这样是不对的哦,她有那么美吗,我怎么不觉得’听了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再看了眼老伴投射过来的利刃般的眼神,不禁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对着这个为自己惹上了妻怒的小孩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为能缓和一下妻子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气。
‘老爷爷不是刚才有说过那个姐姐很美吗?’小男孩听了他的话后,不禁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听了他们的对话后,坐在小孩身边的青年人终于有了动静,知道儿子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招惹上老夫妻的再一次争吵,遂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说道:‘朗儿,咱们该走了,想是你妈咪今天不会回来了,外公外婆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
‘哦’小男孩在没有问出他想知道的结果后,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跟在父亲的身后走出了众人的视线,还远远地能听到在他们身后那对老夫妻还继续他们未完的争吵,‘这天下的男人是怎么了,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是一个样,对美丽的女人没有免疫力,尤其是你这个老不正经的。。。。。。,。。。。。。,。。。。。。。’。
对于发生的这一切,冷月自是不知道,为了能早点回到这个生长的地方,她提早处理完在美国的一切事物,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地踏上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土地,连她的母亲也不知道她今天的归来,她是想给这世上唯一会惦念她的亲人一个惊喜。
她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坐了进去,对着前面的司机冷淡的说道:‘狄氏园’说到这三个字时,心里同时留过一阵暖流,说话的语气也不禁渗进了一点暖意,这或许就是她在台湾唯一留恋的地方。
‘哦’司机听了她冷淡的话后,稍微降下了刚见到她时的惊叹,遂踩下了油门,途中还不时的从后照镜中看着坐在后面神色平静的冷月。
‘小姐是哪里人,是本地人还是来观光的?’司机为了能引起她的注意,虽然对于她的冷打从心底伸起一股寒意,但还是问了出口。
冷月听到他的问话,并没有回答的意思,禁自盯着窗外飞逝而去的景致,想着呆会见到母亲的情景,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她自从在美国和母亲一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又为了思念她而消瘦了许多,两鬓是不是又增添了数根白发,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这些都是她在美国最放心不下的事情,如今,她回来了,也该尽力的照顾母亲,给她一点温情,她们是这世上唯一相依为命的两个人,都没有办法承受失去对方的痛苦。
‘小姐,小姐,到了’司机停在了一幢白色的豪华别墅前,对着陷入沉思中的冷月叫道。
‘哦’她付了车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面对这记忆中短暂停留过的住所,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说出来可笑,但却是真实存在着,她按下门前的电铃,很快里屋传来了问话的声音,‘谁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没有听到回话,李嫂好奇地打开了门,看着站在外面眼生的小姐,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你找谁?’。
冷月看着这个身体有点发福,脸上带着亲切笑容的大嫂,显然她并不认识她,当年那个清瘦的小女孩如今变成了现在这个亭亭玉立、充满风情的小姐,任何人也不会认出来吧,冷月不禁对这个记忆里对她和蔼可亲,曾给她无微照顾的李嫂产生了亲切的感受,说话的语气也多了点温度,‘您是李嫂吧,我是月儿,还记得吗?’。
‘你说什么’当听到月儿这个名字,李嫂睁大了眼睛,还不时用手揉了揉,声音颤抖,对着她确认道。
冷月看着李嫂下意识的动作,不禁会心的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臂说道:‘您没有听错,我确实就是那个您曾经照顾过的月儿’。
李嫂不禁迷失在她绚烂的笑容中,在看到她右颊上浅浅的笑窝反应了过来,激动的反拉着她的手,问道:‘你就是月儿啊,你总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大家多么盼望你的归来,如果让老爷太太知道不知有多高兴呢,哦,对了,我得赶快告诉太太去’话说到一半,便着急的跑回别墅里报信去了,脚步还有点不稳,显然是被突然听到的消息吓到了吧,冷月看着,不禁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暖烘烘的,尾随在李嫂的身后走进了里屋。
走到客厅里,冷月放下了一直提在手里的行李箱,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里还跟以前的布置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以往孩童时的欢笑声,安安静静的,正在这时,旋转楼梯上响起了跑步的声音,之后,便听到了一声激动的欢呼,‘月姐姐,月姐姐’还没有到跟前,声音已经传遍每个空间。
只见狄家的小女儿狄晓妍开心的跑步下楼梯,那急促的脚步险些被旁边的栏杆扳住,幸亏冷月眼明手快,在第一时间接住了她,免了她与地面相贴的机会,那动作矫捷如飞,旁边围观的人当下都目瞪口呆,对眼前发生的瞬间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而其中的当事人却毫不理会,关心的问着她怀里的可人儿,‘你没事吧’冷月看着在她怀里的晓妍一副受惊了的表情,遂拍了拍她通红的脸蛋,着急地问道。
‘啊,月姐姐,你好厉害哦,什么时候教教我,我也要学这种功夫,这样我哥哥他们就不会老是欺负我’晓妍反应了过来后,兴奋地拉着冷月要求学习刚才她所见到的一切。
冷月看着她这种表情,遂放松了担心的神情,显然她没有被吓到,眼睛还流露着好象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显然是她多心了,唉,现在该怎么办,刚才她只顾担心会出危险,所以在不及细想之下,使用了她所学的功夫,遇到这种情况她也是始料未及的,现下该怎么收场。
‘月姐姐,你说话呀,你要教我啊,好吗’她在等不到回答后,遂拉着冷月的手撒娇道。
‘晓妍,你这是干什么,你月姐姐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拉着她要求这要求那的,太不象话了’说话的人,正是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的狄家夫人--白月馨,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冷月笑着说道:‘来,月儿,你刚回来,坐下来陪我聊聊,顺便休息休息’。
‘谢谢义母’冷月听了她的话,对着仍拉着她的晓妍露出抱歉的笑容后,跟着白月馨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在她对面的狄家夫人在仔细看了看她后,面露慈祥的笑容说道:‘我说月儿啊,真可是女大十八变,想当年你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如今长得这般水灵,岁月不饶人啊,我们都老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找一家公司先学习些业务,等以后有了基础后再谋发展’冷月听到她的问话后,只简单地回答道。其实,在美国凭着她半工半学,筹集了不少积蓄,这是保守的说法,她现有的资金足可为她买下整个台湾的股权,这要从两年前说起,那是在一个的偶然的机会,她救了正被黑道阻击的美国商界有名的大亨--卫道海,他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把他名下的一部分不动产过度到她的名下,当时她并没有要接受他的恩惠,只是淡然一笑的拒绝了他的提议,或许就是因为她大恩不求回报之举感染了他,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后,自作主张的为她开了一个户头,不久,在对方律师找到她说明情况后,她才明白在不知不觉中她多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钱。
那时候,她把这笔钱投资到了房地产业,运用她所学到的知识和智慧,为她赚取了数十倍的盈利,而她用它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结合了母亲和她的名字取名叫艳月房地产,以她精准的投资眼光和独到的判断能力,两年的时间,艳月房地产很快在国际上打响了知名度,在商场上站稳了脚跟,而如今她回来,就是为了开拓这里的市场,在当地建立一个分公司,其次,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为了她心中的恨。
冷月在和白月馨谈话的同时,心里不禁好奇母亲怎么不下来,难道出了什么事吗,而狄家夫人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知道她是想知道她母亲的下落,遂为她解惑道:‘你妈咪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她去了哪里?’冷月听到她的话后,担心地问道。
‘是你父亲不知怎么知道你母亲住在这里,想是有了悔意吧,把她接了回去’。
冷月对她的话不欲回应,心里却明白的知道,他要是能回心转意,那是痴人说梦,如果有良知的话,今天她们母女俩也不会落得有家归不得的窘境。
知道母亲不在这里,冷月委婉的拒绝了义母要她住在这里的提议,在他们一家人的热情招待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回到了她下榻的旅馆。
是夜,冷月穿着一身夜行衣,口罩黑色方巾,俨然一副女侠客的装扮,来到了她从小的居住地--冷家,轻点足尖跃上了屋脊,在屋脊的横梁上依着她以往的记忆趴着前进,找到了母亲的住所,从里面射出的灯光看,母亲还没有安寝,而且依她敏锐的听觉隐约感觉出有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为了能听得更真切些,她又往前移动了些距离,掀开屋瓦,看清了里面的一切,只见一个小男孩赖在母亲的怀里,用着童稚的嗓音说道:‘裴外婆,我今天在机场有看到一个好美丽的阿姨,可是一下子就不见了,唉’说着的同时,还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很失望的样子。
而他口中的裴氏看着他小大人的样子,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脸,就象是对待她的女儿一样,哄着说道:‘你妈咪也很美呀,有什么失望的,你不是天天有看到她吗’。
‘才不是呢,那个阿姨比我妈咪好看多了,才不象她那样打扮的跟妖精似的’他皱起鼻头,否认道。
裴柳艳听到他小小年纪既然这样形容自己的母亲,禁不住训斥道:‘朗儿,她是你妈咪,这样说她是不对的,知道吗’。
听到对他一直疼爱的裴外婆对他这么凶的说话,他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嘴里委屈地说道:‘她才不是我妈咪,从小她都没管过我,我为什么要叫她妈咪,才不要呢’。
冷月听到这里,想也知道,这个小男孩可能就是她大姐冷玲的孩子,她跃下了屋顶,出现在裴的面前,而这时这个小男孩正背对着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只是哭泣着。
裴柳艳看着面前的女儿,激动地站了起来,脚步蹒跚地来到她的眼前,摸着她的脸想要确认这是否是真实的,口里喃喃自语道:‘月儿,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看着母亲激动的神情,冷月的眼泪禁不住的夺眶而出,抱着她说道:‘妈咪,是我,我回来了,你的女儿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而此时的小男孩对这抱作一团的俩人感到不解,只见他扯了扯裴氏的衣服下摆,问道:‘裴外婆,她是谁呀’。
听了他的话后,母女俩才分了开来,在同一时间,又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来自这个小男孩的,‘呀,你就是那个美丽的阿姨,我总算是见到你了,你是裴外婆的女儿吗?’。
对于这种莫明的情况,她们皆是一愣,随后,裴氏弯低了身子,对着他说道:‘是呀,她就是外婆经常跟你提到的月阿姨’。
‘真的吗,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经常跟漂亮的阿姨在一起了’。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这个向来冷清的房间,今天却是热闹的一天,有高兴的欢呼声,还有亲人相聚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