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夜雨为了掩饰心中窘迫,赶紧端起酒碗故作潇洒地品了品酒,正愁得没辙之时,酒意晕晕乎乎地涌上头顶,一股无可仰止的心酸漫过心湖,脑海中竟然浮现虞儿憔悴忧郁的容颜,与那两颗漆黑如星的眼眸。
龚夜雨呆了一呆又接连干下三碗,又是一股酒气逼心而来,龚夜雨摇着头惨然一笑,任凭酒滴顺衣襟滑落,落寞地低吟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说着说着,不由得自己也都痴了,心里叹道虞儿啊虞儿,为何你不肯回到我身边来?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好苦!龚夜雨忽然发觉那张熟悉音容笑貌已刻入了自己的骨髓,再也无法忘记。
丝竹管乐伴随着龚夜雨低徊的沉吟,一股无言的、莫名的、怅然的忧伤和着跳跃的烛光渐渐蔓延开来,姑娘们止住了笑闹,沉浸在了那忧郁的意境里久久不能解脱。
听梦秋水似的眸子泛起了迷醉的眼神,水一般的柔情慢慢荡漾开来。眼中忽然射出坚定的神情,衣袖轻拂盈盈落到龚夜雨身上,纤手紧搂住龚夜雨的脖子,深情款款地劝道“听梦心悦诚服,愿陪公子共度良宵。”
龚夜雨但觉一阵甜香袭来,软玉温馨已抱了个满怀,登时浑身一震道“姑娘,你…?”
话未说完已被听梦柔软香甜的樱唇已封上了嘴,龚夜雨头脑一阵眩晕,泛起身心惧醉的销魂感觉,在一番热烈的痛吻后,他伸手缓缓将听梦的头仰起,俯视她那倾倒众生的容颜“姑娘不必如此,伤心人已别有怀抱,何苦让自己再受伤?”
听梦的俏脸埋在龚夜雨胸前颤声道“伤心人已别有怀抱?…不要用这般萧瑟的语气来搪塞梦儿好吗?只要公子你能忘掉那些痛苦悲哀,梦儿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项竹在一旁轻摇折扇感叹道“诗词情真意切,诗意悠远,感人肺腑,雨公子当为会稽第一才子。”
虞如风拊掌而笑道“惭愧、惭愧,一句话便让梦儿身心投降,看来情场第一圣人这个称号也非雨公子莫属了!”
雨筠淡淡的眉心卷成淡淡的月牙,感动道“太美了,太伤感了!筠儿此刻真羡慕梦儿姐姐,能以处子之身服侍雨公子这般情深之人,便是这一辈子沦落红尘都无悔了?”
龚夜雨将听梦抱起放在了身旁的蒲团上,替她整理了胸前凌乱的轻衣罗衫,避开了她灼热溢彩的眼眸,举起杯叹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雨某人不能一错再错。今夜辜负了小姐一番心意,在下愿自罚一杯。我说过,咱们只谈天论地,不涉其它。”说完一口干下大碗“风花雪月”。
听梦浑身一震,月儿似的眼帘卷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悲伤地垂下来后几颗晶莹的泪珠潸然滚下。她清楚自己的命运早已注定,日后面对的是男人们无止境的百般调戏,她不敢有过高的奢望,只求觅得一个贴心识意的男子给她一生留下无尽的回忆,可是好不容易寻得一位,却又无良缘相随,唯有落下相思落空的苦涩滋味。
龚夜雨凝视着她落落动人的容颜,哀怨忧伤的神情,心头一阵发软,便想措词安慰她,突然风卷门帘,接着一个锦衣公子大马金刀地闯进帐篷,身后还跟着八个凶神恶煞的武士。
棚中的乐曲陡的一停,众人愕然地望向这群凶人。锦衣公子大喝一声“看什么看,是不是嫌眼珠子长得多了?”客人中有人认出了锦衣公子的身份,垂下脑袋不敢多说话,即便心存不愤的,但看到锦衣公子身后八个如狼似虎的汉子,也不敢强行出头。
锦衣公子眼神一扫,瞄到了婀娜多姿听梦身上,泛出心醉神迷的火光,接着恨恨盯着龚夜雨,射出怨毒的利芒,那眼神好像是说我记住了你小子!锦衣公子径直坐到一张的空桌上,八个武士站在了他的身后。
龚夜雨瞧见锦衣公子醋意大发的眼神便感到好笑,自己的一对拳头早就发痒了,难得有人居然肯送上门来撩拨他,正好用来舒活筋骨。唯一头疼的便是身份问题,他可不想明日会稽郡的头号小道消息传出会稽统领大人在醉仙居与公子哥儿争风吃醋,并当众大打出手。
项竹潇洒地抱拳道“小弟不知少贤公子远到而来,招呼不到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锦衣公子阴沉着脸,却没立刻翻脸“公子招呼得实在周到,雨筠、飞烟两位姑娘全都借故推脱一去不回,原来出自竹公子的盛情雅意!”
虞如风哈哈一笑,轻轻抬起飞烟柔软的腰肢道“飞烟,闵公子嫉妒了,你去陪陪他好吗?”飞烟袅袅站起身子,盈盈来到锦衣公子身边,媚笑着道“少贤公子大人大量,让飞烟服侍你好吗?
锦衣公子重重扇了飞烟一耳光,打得飞烟脸颊登时浮肿,锦衣公子破口骂道“这个时候来讨好我已经太晚了!”扭过头来冷笑道“原来虞家的人还给秦人赶尽杀绝啊?不要以为仗着项家的势便能耀武扬威,本公子偏不买帐!”飞烟呜呜的哭出声来,捂着脸颊既可怜又可惜。
龚夜雨三人一起脸色大变。虞如风冷冷回敬道“我虞如风一不仗着老子横行霸道,二不仗着人多耀武扬威,凭的是手中的真本事,少贤公子有没有兴趣下场试试?”虞如风的虞家剑法虽然不精,但对付一个醉生梦死的公子哥还是绰绰有余。
锵的一声,锦衣公子后面的武士全拔出了宝剑,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众客人眼见一场剧斗便要开始,还涉及到项家、虞家、王家三个楚地贵族富豪,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眨眼间溜了个干干净净。龚夜雨心中一喜,这倒好省了爷爷我许多麻烦。
门帘忽然卷开,满脸膘肥的鸨母哆哆嗦嗦地跑进来劝道“闵公子,项公子,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还请二位多多海涵啊…!”
锦衣公子一脚将老鸨踢开,疼得她哎哟哟直叫唤,接着狠狠扫了三人一眼,贪婪的盯着听梦叫嚣道“项竹,我今晚给你个面子,只要你把听梦留下,我就不再计较,否则就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项竹漫不经心地一笑,抱拳对龚夜雨道“惭愧、惭愧,今晚要劳驾雨公子做一回护花使者。小第斗胆向雨公子求个情面,可别伤得少贤公子太重了。”项竹与虞如风对望了一眼,有个以一敌百的战神龚夜雨在此,他们只需要翘着腿等着看锦衣公子出丑便行了。
龚夜雨轻轻吻了惊惶不安的听梦,柔声道“安心等着我回来喝酒谈天好吗?”听梦陡然变色,吃惊地拉着龚夜雨真挚道“你斗不过他们的,不要去,就让梦儿陪他好了,反正、反正梦儿是个苦命人!”说完眼泪滚滚掉下。
龚夜雨细细审视听梦玉颜一番,仰天长笑,朗声道“对付一些跳梁小丑,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姑娘放心好了,你还欠我的三杯水酒未饮呢。”听梦脸上飞起一片绯红,瞧着眼前豪气干云的男子微微合颌,心摇神驰。
锦衣公子冷笑两声“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什么能耐!”回头使了个眼神,众武士登时心领神会,团团围住了伫立厅堂的龚夜雨。
一个眼凶体阔的华衣武士横笑道“小子,赶快向少贤公子陪个罪,还保得住一双手脚,否则,哼哼!”这个武士明显是众武士的头儿,一身横肉似欲爆体而出,天生是力量性的人。
龚夜雨笑着问道“向谁赔罪啊?”
横肉武士指着锦衣公子哈哈笑道“自然是向咱们少贤公子!”
龚夜雨等的就是这有肢无脑的武士分神的一刹那,身子微侧,铁拳已轰至这武士的脑门,武士大吃一惊,利用强劲的腰部硬生生后仰,避过了头上一拳,焉地下身剧痛,已吃了龚夜雨一记最擅长膝撞,惨叫着翻滚开去爬不起来。龚夜雨手腕一抖,左首的武士胳膊卡啦断裂,软绵绵的垂下,接着滚身扫脚,踢倒了前方刚拔剑出鞘的武士。
龚夜雨使出他的杀手锏-现代格斗技巧,不等回过神的其余众武士对他形成包围,或脚踢或手劈或肘击或膝撞,好似虎如群羊般顷刻间放倒了六个武士。虎目一瞪,余下两个手持长剑护着锦衣公子的武士惊得目瞪口呆。
两名武士首次见到未来的格斗击打,只觉得每一招每一式均不可思忆,出自人体的极限,他们不知龚夜雨在陆军学院为练习散打、格击花了多少血汗功夫。看着威风凛凛的龚夜雨,两人竟不敢上前动手,龚夜雨拾起一把铁剑,手中抖出虞家剑繁复的剑花,一言不发地望着两名武士。冷得令人胆颤心寒。
两名武士对望一眼,惨然一笑,舞着长剑冲了上来。龚夜雨手腕微抖,两名武士长剑落地,同时手肘横击,两名武士登时瘫倒地上,龚夜雨下手轻了几分寸,瞧在这两人忠心护主的份上饶了两人一条小命。
锦衣公子看着缓步而来的龚夜雨,脸灰得如炭炉下的柴烬,唇白脸青,抬起一把长剑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
砰,锦衣公子长剑被龚夜雨挑飞,吓得一屁股坐倒蒲团上,颤声道“你…你敢动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龚夜雨冷冷笑道“是么?再说一遍试试?”长剑横在了锦衣公子的脖子上,那似有似无的冰冷笑意令锦衣公子发寒。锦衣公子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叫道“不要伤害我,你要什么闵家都可以给你!”
虞如风笑道“要你的脑袋,你们闵家给不给?”
龚夜雨冷冷道“过去,给飞烟姑娘进酒赔罪!”
锦衣公子愣住了,他如何肯在酒女面前丢这个脸子,心中害怕却啜啜地不肯动身。龚夜雨俯下身子手腕一扭,只听“喀喇”一声脆响,锦衣公子的左胳膊脱了臼,惨叫一声痛得死去活来。
龚夜雨用长剑挑起锦衣公子的脑袋道“我的话从不重复两遍!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若是再敢恃强凌弱,我便取了你这只胳膊!”扭过头对虞如风道“,如风,给他接好骨。”
项竹看着在地上翻来滚去直叫唤,疼得额头涌出豆大的汗珠的锦衣公子,脸色发白道“大哥,好像有些过了吧?可要得罪闵家了。”
龚夜雨将长剑扔在地上,淡淡道“我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欺善怕恶的东西,不给他一点教训,日后怎么记得住!”说完朝一脸迷醉的酒席走去。听梦仰视着巍然屹立的龚夜雨,眼中射出景仰、迷醉的神情,俏脸风情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