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哈尔滨

一、

　　手机突然响了，是女友打电话叫我回去。我举杯喝完杯中剩余的啤酒，起身从酒吧出来。

　　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了，又是一个月的月圆之夜，街道上刺眼的钠光灯湮没了月光的自然与柔和，此时此刻，眼前这座不夜的城市也进入了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喧嚣。酒吧和ＫＴＶ的霓虹伴随着进出其间的人群闪耀着幽艳而又魅惑的光彩，街俩旁吃夜宵的学生们碰撞着酒杯用夹杂各自地方方言的普通话叫嚣着未经世事的稚嫩。

　　街上行人很少，如同随风下落的树叶，零零散散。出现在这个时段的人，除了赶着匆忙脚步回家的，剩余的大抵和这时的城市一样——也是不夜的吧！

　　点燃一支烟，仰望头顶这皎洁的明月，我不禁开始思索出现在这种境况下的自己究竟属于这两种人中的哪一种。然而我又好象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确切的说，这里没有我的家，我只是一个为别人打工卖命的浪者，大学毕业俩年，我就一直流落在眼前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陪伴我的的只有一个同样为生活奔波的女友和酒吧里用来消遣自己的冰镇啤酒。

　　一阵微风袭过，我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看楼上依然亮着的灯光，淡淡的光线随同清澈的月色泻入眼眸，家的影子忽然浮现在眼前，两年没有回家了，象这样的时令，家那边应该下过雪了吧！

　　想到雪，我的思绪一下子全乱了，过去的回忆还有此时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刹时间涌上心头，就像森林中原本隐匿的很深的动物们遇到突如其来的灾难——火灾和山洪之类的，总之一齐朝一个既定的方向逃串，最后却堵在一个狭口，一个也逃不出来……

　　我不想脑袋为之崩裂，颤抖着点燃一支烟。尽力不去想太多。

　　手机又响了。

　　“明天还要上班呢，记得早些回来啊。”女友很温柔的措词。

　　“就在楼下了。”我挂掉电话。

　　女友一个人呆坐在沙发里，电视机荧屏跳动的画面映入她清澈的瞳孔，然后幻化成无数细碎而又散乱的光子射入我眼哞。

　　她慢慢抬头看我，就如同一只饿极了的流浪狗盯着同样为生计将要抛弃它的流浪汉，眼神中的呆滞与落寞让我不知所措。我脱下外套坐到她身旁。

　　“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的问话如同将一粒石子丢入深谷。

　　“余风，如果我每天不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回来的？”她打破了我们僵持许久的沉默，却同时将我带入另一个尴尬的境地。

　　“怎么会，我已经习惯了你这个时候打电话叫我回来。？我向她笑着说。

　　“两年了，原来仅仅是一种习惯——习惯我存在你的身边，就像影子一样，要是可以让你去选择不活在光线下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永远藏入黑暗当中，连我这个影子也省了？”

　　“不，也许我更像是别人的影子，在你的心中我永远也替代不了那个女孩的位置，即使她不在了，你还保留着她的相片，你的心还是属于她的对吗？”女友冷冷的笑道。

　　“我都说了很多遍了，她和我是过去的事了，都早已经结束了。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个的吗？今天你为什么又提它呢？”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她的相片？”

　　“留着——”我欲言又止，我不想说出‘留着作纪念’这五个字去带给女友更深的误解和伤害，然而我的本意却是这样。

　　“留着作纪念吧？”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不想这样无谓的和她纠缠下去。借着酒劲我晃摇着向卧室走去，留下一句对不起和女友一个人在午夜清冷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