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九四九年初，随着全国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了全国大部分地区。国民党在全国各地的政权土崩瓦解。盘踞在古镇的国民党政权和各路高官以及军警宪特等各种反动势力，他们在一夜之间全部蒸发了。给古镇留下的是一片狼藉。不少民房被破坏，不少路段被毁坏，垃圾到处堆积如山，尸体四处可见。蚊蝇成群，臭气熏天，民心悲痛。天空中不时传来妇人的哭泣声，从声音可以分辨出，母亲哭子女，妻子哭丈夫的惨痛心情。他诉说着子女和丈夫的苦难冤情。控拆着国民党反动派的滔天罪行。使古镇陷入了一片悲痛的世界。

　　今天一大早杨老师起来后，发现校园里特别安静，没有昔日的国民党兵的喧闹声，他感到十分惊讶，他以试探性的心情走出了校门，来到街上一看，果然没有国民党士兵的踪影。再向前走，又拐了一个湾，只见每个身穿银灰色制服扎着裹腿，脚登黑面软底鞋，头戴银灰布软帽，腰间各带着一支手枪的人。正在打扫街道。清理垃圾。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看来有四十岁左右。其余四个都不过二十五六岁。他们个个很精神，干活认真。从他们言谈中可以看出，年龄较大的是他们的头。此人身材匀称而高大，方面额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说话不慌不忙。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杨老师在一个墙角里对这五个不速之客观察了好一阵子。心想这五个人不像是国民党的兵呀！对国民党他是了解的，他们不可能打扫街道的，杨老师又仔细地观看了这五个人胸前所配戴的徽章到底印的是什么字。想从字的内容上辩认他们是什么人。可是由于距离太远还是看不清楚。他想上前打听一番，又怕惹出什么麻烦。思想犹豫不决。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决定还是冒险为上。他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当走近时，那个年长的人却有礼貌的说：“老乡！你有什么事吗？”杨老师走到他的面前，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前的的微章“中国人民解放军”七个大黑体字和一个闪闪发光红五角星映入了他的眼帘。他心潮澎湃，情绪万端，以惊讶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解放军，您们就是解放军？”一个解放军战士立即回答道：“是呀！我们是解放军。是咱老百姓的军队。”杨老师说“同志，我是这里的中学教员杨永汉。我盼望您们好久了，如今才得相见，您们好！”站在一旁的另一个解放军战士说“你说是杨永汉同志？我们准备找你呢，正好在这里相见。老杨同志，您好！”他又指着年长的那位解放军说道“这就是县委派来的王区长。”杨老师迅步上前说道“王区长您好！我就是杨永汉。”区长转过身来，以惊讶的神色看了杨老师一眼说道“你就是杨永汉同志，我们正想找您呢！老杨同志您好！”杨老师那激动的泪花夺眶而出。并且说道“才把你们盼来了，同志们好，王区长，我把乡亲们喊出来，大家一同打扫街道。王区长说“好，我们共同干。”杨老师转身边走边喊“乡亲们，大家出来迎接解放军，解放军来了。”有不少人从门缝里向外张望而已，他们以疑惑不解的心情审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有这样的队伍。腰里带着枪还给老百姓打扫街道。清理垃圾，能有这么好的军人吗？从古至今可未见过。杨老师跑着喊了几条街道，转了好几个圈，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解放军。他跑到王区长跟前说“王区长您不要着急，大家都是被国民党军队吓怕了，对解放军不了解所致。时间长了就好了。区长你和几位同志已经干了这么长时间，咱们还是到学校吃饭吧，饭后我再去动员群众共同干，您看怎么样？”区长略思片刻后说“那好吧，就在你们学校吃饭方便不方便。”杨老师不加思索地说“没问题，我保证方便。”王区长想，这里的群众基础差，对共产党解放军还不了解，还抱怀疑态度。吃派饭是不能的，这街上又无一家饭馆，所以只好按杨老师的意见办了。他便说“那好吧，咱们去。”

　　杨老师带着他们五人来到中学，一走进校门他便喊“长明，来客人了。”正在灶房做饭的长明听到杨老师的喊声，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跑了出来，他发现五个全部武装的军人。心中不由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站在那里呆若木鸡，杨老师看见他那副表情，知道他不解其意。他一定是害怕了。于是他赶紧说“长明别怕，他们都是自己人，是解放军，是咱们老百姓的军队。”他又指着王区长说“这就是王区长。”长明深深地向王区长弯腰鞠恭并说：“王区长好。”杨老师又将长明向王区长做了介绍。王区长上前用手模着长明的头说“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杨老师说“长明你去给同志们打水洗一下。”长明打来了水，大家忙着洗刷。杨老师便去灶房做饭。不多时杨老师和长明端来了六大碗饭来办公室，他俩一进门杨老师便说“国民党害的我们好苦呀！没有什么好吃的，今天咱们吃油泼面。”王区长说“有油泼面吃就不错了。”于是大家边吃边聊起来。杨老师说“王区长，你和同志们刚来这里，我看就先住在学校吧！下午我和长明上街动员群众清理垃圾，处理尸体。这可是个大事，不然会引起瘟疫，那可是不得了的事。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差，真的到了那时我们可真的没有法子应付了。王区长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得向你汇报一下，国民党在明处没有了，可是在暗处还会有的。他们会趁机报复的。你和同志们才到这里，敌人会不会趁你们立足未稳而下毒手呢？”说到这里杨老师从衣袋里掏出了国民党县党部给王三海等三人的潜伏命令，拿给了王区长，并且说“这是王三海逃跑时无意中丢下的。我在他的办公室捡到的。王三海这个狗特务，我想他们距我们不会太远。我想我们得提防一点才是。”王区长看了杨老师交来的这个命令，深深地觉得杨老师真是一个老练的党员。便说道“杨老师你的这个意见提的好，下午咱们一同发动群众，大搞卫生，以防疾病，提防敌人。杨老师我还没有给你介绍这几位同志呢。”接着用手指着每一位同志说“这是张小斌同志，这是王大鹏同志，这是李勇同志，这是赵瑛同志。”介绍完后，杨老师站了起来弯腰致谢，并说道“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同志们有啥请直言，今后大家就叫我老杨好了。”大家为结识杨老师而高兴。张小斌说“区长，我们是否把区政府的牌子亮出来，这样有利于发动群众，也有利于威镇敌人”王区长说“大家对小张这个意见怎么看。”结果大家都异口同声表示同意。杨老师也说“好！咱就把区政府的牌子挂在学校大门口，群众就有主心骨了。他们就有依靠了，他们一定会和我们共同战斗，一起工作的。”王区长听了大家的意见，觉得很有理，便说：“大家的意见都很好，咱们在这里住，是临时的，牌子以后要做正式的，所以牌子也是临时的。就由杨老师用纸给咱们先写一个临时的牌子贴在校门口。就写上《长平县古镇区人民政府》九个字，你们大家看怎么样？”同志们表示同意。杨老师说“好！那我就献丑了。”他又叫长明找来了笔墨和纸张，杨老师大笔一挥，一气呵成。一个庄严而漂亮的牌子写成了。大家都为杨老师的书法叫好。

　　下午时分，古镇依旧平静，人们仍然关门，而街上没有行人，空气中散出着一种腥臭味。天空不时传来妇女的凄凉哭泣声。杨老师，长明和小翠各执铜盆在各个街巷敲了起来。当……当……的声音夹着“国民党跑了，共产党解放军来了，请大家出来欢迎解放军。”这种激动人心的声音传遍了大街小巷。特别是小翠像银铃般的声音，一下感染了乡亲们。因为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听了多年的声音。这个声音也传到了小翠爹耳朵。当时他正在院子里扫地，突然听到女儿那银铃般的声音，他真是喜出望外，惊讶万分，难道她没死，他一下甩掉了扫把，向灶房跑去，边跑边喊“他妈你快听，那是女儿的声音呀！”小翠妈一下甩开手中的活，跑到院子，他一听果然是女儿小翠的声音。“唉我刚才还在院子哭小翠呢。他爹走，咱出去看看女儿。”老俩口三步并两步地走出大门，迎面却碰上了小翠姑娘。母亲上前一下搂住了女儿说“女儿你好吗？国民党兵没伤着你吧？”小翠说“妈，你和爹放心，我没事。那天是中学的杨老师救了我。这一些日子我在他家住。他在学校住。家里没人。我不敢回来，怕国民党士兵又来把我抓去。以后我详细给你说，这会你和我爹也帮我喊，叫乡亲们出来迎接解放军。”由于小翠一家的参与动员群众打扫卫生的工作更有成效。不少人从门里看到小翠一家，便打消了对共产党解放军的疑虑。认为小翠一家向来都是胆小怕事的人，他们能出去迎接解放军，说明共产党解放军是好人。共产党的军队绝对不像国民党的军队。所以许多人走出大门，他们看到是五位解放军给咱老百姓打扫街道，更是打消了对共产党解放军的疑虑。这样以来人们纷纷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人越来越多，杨老师给王区长说“区长，是不是我把大家集合在一起，由你给大家讲几句话，更进一步发动一下群众。”王区长表示同意后，杨老师大声说“乡亲们！请往这里来，有些话想给大家讲讲。”时间不长，不太宽的街道围了一堆人，看样子也有七八十人，杨老师站在一个较高的台阶上说“乡亲们！国民党被共产党赶跑了，我们这里和平解放了。现在我们古镇区人民政府已经成立了。办公地址暂时设在中学。现在由王区长给我们讲话。”王区长不慌不忙走上了杨老师站的那个台阶上，他首先向在场的乡亲们敬了军礼。然后微笑着很和蔼地说“父老乡亲们，我们是共产党的军队，也是咱老百姓的军队。我们来的太迟了，使大家被国民党害苦了。我们来到这里要和大家一起办好两件事。第一件是肃清国民党在我们古镇的残余势力。现在明的国民党没有了，但是暗的国民党还有，他们一定会和人民政府和我们大家为敌的。第二件事是帮助大家发展生产把日子过好，叫大家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要吃好穿好，还要玩好。这是最主要的。眼下我们要办的事就是要很快把街道打扫干净。把尸体掩埋了。要不然会产生流行病，会发生瘟疫的。我的话说完了。”王区长又向大家行了一个军礼。杨老师又说“请大家尽快打扫街道，认领自己亲人的尸体。对不相识的人的尸体，我们也尽快掩埋了。”杨老师的话说完后，大家热情很高，纷纷回家拿来家用的卫生工具，大搞了一阵，很快完成了打扫卫生工作。有的人按照当地的习俗掩埋了自己亲人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被国民党无辜杀害的，所以埋葬这些人的过程也是对国民党控诉的过程。通过大搞环境卫生和埋葬亲人尸体工作，大大激发群众对国民党的憎恨，对共产党的热爱，提高了广大群众的革命热情。

　　中午饭后王区长在校园里找到了杨老师开口说“老杨这会儿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出去走走，有些事还想和您商量一下。”杨老师一听感觉正好，因为他也有事想和区长说一下，所以便满口答应了。他说“有时间，有时间。”那我们边走边说吧！俩个人出了校门，踏一条小道来到一条不算很小的河边，王区长触景生情，便说“青山绿水，一望无际的田野，只可惜在国民党的统治下，如此慌废。怎不令人痛心。”杨老师接住区长的话说“是呀，这就是需要我们加倍努力，把它建设好。”王区长说“老杨，我们转入正题吧！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事和你商量的，我刚到，我们接触不多，从接触中我可以看出你是一位有经验的老同志，对当地的政治经济情况又十分熟悉。我想请你到区政府来。担任古镇教育专干。具体抓全区的教育工作。对区政府的工作，也多出主意，你看如何？”杨老师说“行，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