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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轶事

作者:  写作进程:已完成

  在杨老师的家里,杨夫人已经做好午饭,只等丈夫回来一家人好开饭。可是日头偏西了,还不见人影。不免有些纳闷。她想按以往学校的作息时间,丈夫早该回家了。可今天这是怎么啦!她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对劲,她正在寻思着,只听见大门‘嗵’的一声。见有人说话“别着急”。她一听便知道这是夏老师的声音。她立即向大门口望去,只见丈夫被夏老师掺着,艰难的向进走。她立即精神紧张起来了。她立即上前掺扶丈夫,并惊呀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杨老师说:“回去再说”。小婷婷和哥哥小奎闻讯赶去掺扶父亲。小婷婷看着爸爸脸上的血迹,长衣素袍已被泥土染的不像样子。她不由一阵心酸,哽咽的说“爸爸你这是怎么啦?”杨老师说“婷婷别哭,爸爸没事。”夏老师说“杨嫂,既然你和孩子都来了,就扶杨兄回去休息,我去请大夫给杨老师看一下,这事可不能大意。”杨老师说:“叫小奎去吧。”夏老师又说“还是我去,我人熟好说话。”夏老师说完立即转身走了。不多时夏老师便带着一位面目清秀,长须素袍的中医大夫。他就是古镇的老中医李大夫。他问了杨老师的伤情和被打经过。看了杨老师的伤情,诊了脉和其他必要的检查,最后说“杨老师伤势严重,幸好骨头没问题。我开一付药吃一下,主要是消炎。用红花油多擦几回,这些药咱们这里还买不到,别处买吧,明天我再来看看。”

  古镇中学校长王三海刚刚处理完传达室老头刘师傅的后事。又接到国民党县党部的通知。这个通知的基本内容就是:目前局势紧张,共产党气焰十分嚣张,他们步步紧逼,使国军难以立足,只好节节败退。国内各政治势力均倾向于共产党,政局对我们十分不利。党国之命运危在旦夕。但我之中华要人,决不可就此而罢休。因此决定:第一所有党政军全部撤入大西南。继续努力于共匪抗斗。第二以军统为骨干组织一批人员潜伏下来。转入地下于共产党开展斗争。第三临撤走时将重要设施炸掉,绝不给共产党留下可以发展的机会。根据以上通知精神,现命令你等三人,务必于本月二十一日去县党部报到。速赴训练基地,接受潜伏任务进行必要的集训。撤离时要烧毁校舍,不得有误。王三海看完这一通知命令后,心想还是夏说的有道理。我王三海在这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看来是真的这里要换主人了。总部要求明天前去报到,就是说今晚必须行动。不然明天人多眼杂,事情就不好办了。想到这里他立即找到张德成和江一升。通知他俩今晚八时到校长办公室有要事。深秋季节,白昼特别的短。天黑得如此之早。今天是个阴天,黑夜来得更加早点。刚刚八点钟,屋内一片漆黑。不点灯是难办公的,按照王三海的通知。准时八点钟张德成和江一升来到校长办公室。他俩个一进门王三海便把房门紧关。“这是非常时期,不得不如此小心。”王三海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两句话。接着他又开了门,走出去查看了一番,确信四周无人,整个学校一片寂静。王三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透过昏暗的煤油灯光,他看到呆如木鸡的张德成和江一升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看来情绪十分低落。预感到前途不妙。王三海坐在沙发上说:“总部命令”他一口气读完了国民党县党部的通知。张江二人神情更加紧张不安。江一升说“那我们怎么办。”王三海没有理会他的提问,他严肃地站起来说“现在命令。”此时张江二人也同时站了起来,王三海接着说:“第一从现在起整理行装,不等天明四点钟全部撤出学校,到县党部报到。第二由张德成在撤出学校之前以火点燃办公室的桌子,全部烧毁校舍。”张江二人听后均应声说“是”。

  苏长明是古镇中学的一位工友。他为人忠厚老实。个子不高但身体结实。四方脸上常有几份笑容。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脑子反映快。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办起事来干净利落,从不出差错,得到了周围人的好评。他和杨老师的关系更不寻常。说来话长,苏长明本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家住在距学校二十余公里的大山里。他和父母以农为生,靠周围十多亩贫瘠的山坡地,一家四口生活勉强维持。六年前也就是长明十三岁的时候。有一天他背上背篓上山扯猪草。他上山不久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山鸣谷应,转眼间山横暴发。苏长明躲进一个山洞里,他不敢出来。不知过了多少时,风雨全息,只有山风还在怒吼着。他才走出山洞,继续干活。直到青草满篓时,他才准备回家,他背着满篓的青草吃力地走上另一个山头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家唯一的几间草房不见了,整个家园不见了,剩下的全是沙石和泥土,他们家被泥石流全部吞没了。小长明甩下背篓,不顾一切地向山下跑去,在咀里还不停地喊着爹……娘……小妹……。他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满了整个山谷,产生了强列的回声。于是整个山谷都在喊爹……娘……小妹……。形成了一阵巨大的共鸣声。此起彼伏,震动着整个山谷。但是他的喊声始终也没有唤回亲人们的一句回音。他真像急疯了,他极度恐惧和孤独。从此他沦为一个乞儿。沿街乞讨,到处流浪,四海为家,孤苦伶仃。

  有一天他在古镇街上碰上了中学校长王三海,就被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看中了。王三海想这一定是个敛财的好机会。便上前搭话。“喂!小孩,想不想吃饱饭。”小长明感到莫名其妙,这人为啥这样问我,难道我碰上好人了。与是他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说道“当然想,谁不想吃饱饭呢。”王三海又说“那好你到这儿来。”小长明跟着王三海走到一个辟静的小巷,王三海说“我是中学校长,你到我们学校去当工友,每天按时打铃,打扫卫生,提开水,给学校做零活。我每天保你吃饱,但是没有工钱其他啥我都不管。你干不干?”小长明略思一番,他想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填饱肚子。其他的以后再说,所以便爽快地答应了,就这样王三海辞退了原来的工友。小长明替了工友的工作。每天只干活,不拿工资,王三海只给他吃饭。工友的工资按月流进了自己的口袋。使他乐不可言。他为自己脑子灵活而高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转眼到了初冬季节。人们的棉衣上身,可苏长明还是单衣遮体。冻的他哆嗦难忍。杨老师对此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一天长明在打扫校园。瑟瑟缩缩地打着哆嗦。杨老师关切地上前问他“长明!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还是单衣。”长明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下流了出来,滴在地上。杨老师忙说“好孩子,别哭了,老师知道了。”长明又说“我是答应过校长的,只干活只吃饭,不拿工资的。所以我就没钱做棉衣。可是我不干这活又到那里吃饭呢。我又没有个家,没有爹妈。”杨老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些零用钱交给长明说“这些钱你拿上先买袜子,毛巾,肥皂,牙刷。下午上课时你到这儿来,我给你棉衣。”长明说:“谢谢老师。”到下午杨老师将儿子小奎的一身棉衣在教室里交给了长明。还顺便将长明的情况给同学们说了一下。几天之后的一天下午放学之后长明来到杨老师的家。杨老师正在洗衣,他见长明来了,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说道“长明来了,请进屋。”由于长明的出现,全家人都围了上来,杨老师便作了一个介绍。全家人从杨老师的口中得知长明的身世。所以也都十分同情他。长明说“老师,师娘,哥哥,姐姐,你们待我真好。自从老师送给我棉衣后,不少同学听了杨老师的话也送给我不少东西。有帽子,被子,绒衣,还有棉鞋和大衣。对了,还有钱呢。”大家看着长明那激动不已的样子,真为他高兴。长明又说“杨老师今天来有事和你们商量的。你们全家对我真的很好,我也没法子感谢你们。我想每礼拜来给你们干活吧。”杨老师说“活到不需要你来干,你正是求学的年龄。你每周礼拜天就来这里学习吧。从小学课程开始。我们全家人都是你的老师,你看行吗?”婷婷和小奎也说“长明你来我们一同学习。”从此以后,长明成了杨老师家的常客。在这里他除了学习之外,还帮着师母干一点家务。整天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就在王三海与张德成,江一升开会,安排逃跑的时候,长明刚好从厕所出来,正好经过王三海办公室的窗外。他们开会内容全部一字不漏听了一遍。他从声音中辩认出了就是王三海,张德成和江一升。苏长明回到宿舍,他情绪十分激动,心神不定,他恨死王三海这帮狗东西了。为什么要烧毁学校?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来阻止呢。他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最后他想到了杨老师,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一难题。可是学校大门已经锁了。自己又如何出得去呢。这事情又不能声张,于是他决定越墙而出。他来到杨老师的家门前,急速敲门,开门的是杨老师,苏长明急速进门告知实情。杨老师十分镇静的说“王八旦,总算露出了狐狸尾巴。长明你等一下我给师母说一下就来。”不多时杨老师来了。他和长明又来到夏老师家,经过一番商量,一致认为这些人都有枪。我们不能硬碰,以免做出不必要的牺牲,只要保住学校即可。这样三人还是越墙而入,隐蔽在能看见办公室的地方监视对方行动。还不到晚上四点,王三海等三人出动了,他们各人提着自己的箱子,息了灯,王三海、江一升先走到大门口,开了大门。张德成把箱子放在院子里,串进办公室用火柴点燃了桌布,一时间桌子燃起了大火。张德成提着自己放在院子里的箱子像兔子般的逃出了学校大门。只见校办公室火光冲天,杨老师等三人冲进办公室,拉出了正在燃烧的桌子放到院子里。然后叫起了住校老师。有人提来几桶水准备将正在燃烧的桌子大火扑灭。杨老师却大喊一声“不能泼灭,叫他烧着吧,反正桌子已经不能再用了,校舍保住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现在如果将火泼灭,王三海还没走远,他们会看见校舍并未烧着,他们会返回来再烧的。他们有枪,我们会吃亏的,我们就让桌子在院子里继续燃烧吧,让王三海他们高高兴兴地走吧。”周围的各位同事都对杨老师的智慧倍加赞尝。王,夏二位老师又到王三海的办公室进行查看,只见里面一片狼籍,有用的东西只有一件,那就是国民党县党部给王三海等三人的潜伏命令。杨老师当场向大家读了一遍,大家更加认清这些狗特务的嘴脸。杨老师还表扬了长明,是他保住了这个学校。王三海三人远远看见校园里大火冲天,便带着几分满意杨长而去。

  自从十位女学生被国民党军队劫持以后,古镇中学没有一个女生来校上学。男同学也怕国民党拉夫,也很少来校了。校长王三海等三人逃跑之后,学校成了无政府状态。教职员工由于好几个月没有拿到工资,生活也无法维持下去。为了生活也都四处奔波去了。目前学校只是紧锁大门,处于停办状态。只有工友苏长明因受杨老师的委托而还在驻守。杨老师这几天体力恢复较好。病情大有好转,但是思想上的伤痛却越来越重,对他的学校对他的学生总是念念不忘。今天他来到校门口,他高声喊长明,给他开门,长明正在打扫校园卫生。闻声而到开了大门。杨老师对长明说“我来看看,你忙着吧,杨老师心绪不宁地在校园里转了几回,到处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有条不紊。这那里像停办的学校。为此他从内心感到长明这孩子,真是个好苗子。只是生不逢时,叫他受苦了。突然从教室后面走来一个人。他手柱木棍,蓬头垢面,衣服破烂,难以遮体,满脸血迹,伤痕累累,两腮涨红口唇干涸,赤脚片穿着一双全是泥土的破布鞋。叉开双腿步覆艰难地走着。她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杨老师注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极力判断着他到底是谁。艰难的她一步又一步的走到了杨老师的跟前。泪如泉涌,用那有气无力的口吻说“杨老师”,随着声音她一阵昏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随着她的声音杨老师的脑海才有所反映。她就是孙田田同学。于是他立即喊道“孙田田同学,你怎么啦?”说着用力扶她坐起。不多时孙田田同学苏醒了。她说“我是回学校取书包的。”杨老师说“对对老师给你取书包去。”杨老师边向教室跑,边喊长明。长明跑到杨老师跟前,杨老师对他说:“你把校门锁上,赶快把李大夫请到我家去,要快。”说着扶起了孙田田并说:“来老师背着你,咱们回家。”说完背起孙田田,出了校门,回到自己的家。他对夫人说:“这是我的学生,孙田田,出事了,你先给她做点吃的,她一定饿怀了,详细情况以后再说。”说罢他将田田放在床上,脱下鞋,盖上被子,接着长明将李大夫接来了。他又叫长明回校,把学校看好。

  杨老师把孙田田的情况给大夫大概说了一下。经诊脉和必要的检查,李大夫说“这孩子病很重,体温高达近四十度,不过请放心,咱有办法降下来。最大的问题是外伤,咱这里没有外科大夫,只能按常规治疗。现在我开一个药方先消炎降温,再不能迟了。如果转成肺炎,那危险就更大了。关于外伤请夫人帮一下忙。先把她的衣服脱了,用碘酒把伤口洗干净,用沙布将土霉素药膏敷上去,进行包扎。每天换一次药,中药共三副,每天吃一副,一副煎两次。所有的这些药如果外面买不下,我那里有。”

  按照李大夫的嘱咐,杨老师买回了药和纱布,孙田田仍昏迷不醒,难以进食。杨老师夫妇把她扶起,垫好被子,让她仰卧然后一点一点的给她把药喂了进去,然后再给她伤口敷药。杨夫人烧了一盆开水放凉后,杨夫人才关了房门独自一个人脱去她的内衣,真是惨不忍睹,她遍体鳞伤,特别是两个小乳房烂得不成样子。有的像抓伤的,有的像咬伤的。整个伤势不少已经感染化脓。她的阴道已经向外流着腥臭的脓血。可见里面已经溃烂不堪。杨夫人小心翼翼地为她用湿毛巾擦完了身上的污垢,然后用碘酒给她洗伤口。因为碘酒的刺激使她阵阵疼痛,她吃力地睁开双眼,呻吟了几声,杨夫人说“好孩子,别动!师娘为你敷药包扎伤口,忍着点,很快就完了。”孙田田以微弱的声音说“好吧!谢谢师母。”其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唯有那阴道里的伤如何处理,使杨夫人十分为难。她又开门到了外屋和丈夫商量了一会,又回到里屋,她用手指缠上纱布,她又爬在孙田田的耳边说“好孩子,有点痛,你忍着点啊!”就这样她为孙田田清理完阴道,又用纱布蘸上土霉素药膏一点一点地放进阴道。

  伤口处理完后,杨夫人问田田能不能吃点面条。田田的回答是不想吃,只想喝点水。杨夫人给她端来了开水,她大口喝了大半碗。杨夫人给田田说“什么也不想了,好好睡一下,病会好的。”于是给田田盖好了被子,闭门而出。到了下午六时,田田醒来了,她的精神好多了,看来病情好转了。只是泪流不止。她不敢出声大哭,怕影响别人,不停地抽泣。杨师母守在她的身边,只是不停地安慰她“好田田,放心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国民党这些王八旦快完了。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啊。田田这是我年青时的几件衣服,现在穿不上了,师母扶你坐起来,咱们把衣服穿上,师娘给你把头发梳一下,那就更漂亮了。”田田穿好了衣服,又梳好了头发,确实十分漂亮。稚嫩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她对师母说“我怎样才能报答你和老师的思情呢?”杨夫人说:“说到报答那要看老师和师母要的啥,我和老师要的就是你病养好,很快成才,这就是你最好的报答。来吧,为了这个你先把面条吃了。有了身体才好报答。”田田吃了面条,师母说:“你那些脏衣服要不要我给你洗了,晒干。”田田回答说:“师母那不是我的,把它们都掷了,我不想再看见这些东西。我一看见就会想起这段不寻常的遭遇。那天我们十个被劫持后,被拉到一个庙里,以听说那庙叫七里庙,住着国民党一个团的兵力,我们被关进一个房子里,地上铺着草,还有被子,我们一进去他们便把我们的衣服全部扒光,这些人全是一些色中之狼。我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他们由官长带头,排起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对我们进行轮奸。除过开饭不分昼夜,这些禽兽们无休止的对我们实行强暴。天气冷我们个个光着身子,全部感冒发着高烧,身上的伤口又疼痛难忍。这些色狼根本不管,只图他们的快乐。到了第六天我们十人中就有人咳的不停,呼吸困难。我想一定是重感冒引起的肺炎所致。在不长的时间里由于病越来越重,且得不到救治,再加上禽兽们的强暴无法休息,我们十个中便有人死亡。不久我也昏迷不醒而失去知觉。以后不知为什么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又被慢慢地苏醒了,我睁开眼晴屋内一片阴森无声。看来这些野兽般的国民党兵已经逃跑了。我左右一看,同学们已赤条条地躺在草铺上,一动不动。我免强地爬起来,尽力爬到同学们身边。我喊他们摇他们,可是他都没有一点反映,全是无动于衷。我绝望了,我哭呀,我喊呀。我向四周一看整个庙院一片阴森,没有一个人。我想我该走了,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用了极大的勇气,艰难地站了起来,用地上的草掩盖了同学们的尸体,拾起地上的破衣破鞋穿上,顺手拿起墙角的木棍一步一步的出了庙门。走一走,爬一爬,爬一爬,走一走。途中也昏倒几次,但我醒来又爬,终于到了学校。所以我不想再看到这些脏衣服,不再想这些心酸的经历。”杨夫人说:“那好,咱把它甩了,免得以后见了伤心。”孙田田又说“师娘,我在七里庙听他们说,共产党打来了,国民党要向大西南撤。大部队不久就要进驻古镇,以后您和老师都走吧,这里不宜久呆。就到我们家躲几天吧,我的父母一定会欢迎你们的。您看行不行。如在这里住下去,我们都会吃亏的。”师娘说“好田田这事得等老师回来后咱们再说,这必定不是一件小事。田田你好好休息,我给咱做午饭去。”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中午时分杨老师,小婷婷和小奎他们都回来了。孙田田也可以下床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杨老师说“小奎、婷婷,这就是你妈妈给你们说的孙田田姐姐。也是我的学生。这段时间没有来得及给你们介绍。”他又将目光转向田田说“田田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奎和婷婷。你们都认识一下”。小奎和婷婷赶紧站起来说:“姐姐好。”田田也赶紧站了起来说“好好,见到你们真高兴。”孙田田又接着说“老师刚才我已经给师娘说过了。国民党的大部队要进驻古镇了。你和师娘,小奎、婷婷到我家躲几天吧。不然是会吃亏的。”杨夫人也说“老杨你看这怎么办呢?”杨老师说“田田说的对,我们确实得想个办法了。上午我为这事情想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天镇上已经来了不少国民党的兵。听说是大部队来之前的先头部队,是来做准备工作的,大批人马就要来这里了。这些王八旦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杨老师把目光转向夫人说“咱们现在就做准备。把重要的东西全部带上,明天上午我送你们娘三个上路。先去婷婷舅舅家躲上几天。”他把目光转向田田说“田田叫师娘回到他娘家去躲几天。那里很方便,就不再麻烦你父母了。你的病还没全好,行走不便,我已经给你雇好车了。明天上午你上车,我把你送回家去吧。走时把药带好,回去后按时换药,有什么事记着给老师捎个话来。我一个人在这里看家和学校,你们说这样行吗?”婷婷说“那我们不上课了吗?”杨老师说“你们的学校和中学都住着国民党兵,哪还能上课。”田田又说“老师我能走,你不要再雇车了。”杨老师回答“田田你就不说了,在学校我没有把你保护好,叫你受了多么大的苦,现在如果再出差错,叫我如何给你父母交待。再说你的病确实未好,怎么走回去。”说完之后他见大家都不言语了,他又说“你们大家还有要说的话吗?”最后师母和大家都点头同意杨老师的安排。

  第二天早晨杨老师夫妇起床很早,他们做好了饭,整理好行装。吃了饭,杨老师目送他们上路。杨师母心情十分沉重,她不放心丈夫,今后守在这里的日子怎样过,可是该说的已经说了,也无话可说了。只好含泪辞别。聪明的婷婷她看见妈妈的泪珠,她一下跑了过去抱住爸爸说“爸爸你保重。”杨老师抚着婷婷的头说“好孩子爸爸没事,放心吧。”杨老师又想起了一件事,她喊道“田田你把药带着没有。”田田答“带好了,请老师放心。”杨老师看着亲人们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里有说不尽的酸痛。

  杨老师送别亲人之后,他思绪万端。他想难道自己一生所钟爱的教育事业就这样完了,学校真的就这样垮了。经过反复的思索,他坚信中国的教育事业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肯定比国民党好。这一点是不容怀疑的。目前最主要的还是要保住这座学校,不被破坏,保住校舍和各种教学设施不被国民党破坏,他就是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他来到中学校门口。走进门一看,长明还是正在打扫校舍。他看见杨老师便喊“杨老师你来了,你看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们怎么办呢?”杨老师关心的问道“吃的面油还有多少,能吃多长时间?”长明回答说“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再维持数十天不成问题。”杨老师又说:“长明国民党军队要来了,说不定那一天就来了,我们俩个从现在起就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学校,保住学校的一切设施不被国民党破坏。你在国民党面前要装一个跛子,腿一走一跛。以免被国民党拉走。校舍如果他们要住就叫住吧,挡是挡不住的。但不能损坏。”长明听罢表示点头同意。杨老师离校而去。不多时他又来到夏老师的家门口。他向院内喊了几声“夏兄在吗?”夏老师闻声而出,他边走边问“杨兄有事吗?”随着声音的起落,他已来到杨老师的面前。杨老师对他说:“夏老师近来时局紧张,国民党军队要驻在我们这里,再向西南撤,听说不日便到。为了不发生意外,你可否和家属一同去外乡躲几天,待事态平息后再回来。”夏老师有他的难言之苦,便说“杨兄我不满你说,内人的思想不通,她就是不想走。杨兄你的家属怎么办?”杨老师说“我把他们送走了,我本来也是想走的。但不放心这座学校,所以我又留下了。”夏老师听了杨老师的话后更加佩服杨老师了。觉得他真是一位大丈夫。而且自己则自愧不如。便说“我把他几个送走了,我和你共同保护学校。”杨老师又说“你想,夏嫂本来就不想走,你若是不和他们一同走,那他不是更不想走了吗?”夏老师说:“事情也只能如此了。”

  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静得出奇。除远处几声狗吠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这就是古镇的夜晚,杨老师被一个恶梦惊醒,他翻来覆去地怎么也难以入睡,突然他听到阵阵汽车马达的轰鸣声,渐渐的由远而近。由近而停。于是古镇的宁静没有了。随之而来的便是人员的吵杂声,马匹的嘶鸣声和打门的沉闷声。继而便是女人和孩子嘶心裂肺般的哭泣声,以及男人的求饶声。杨老师自言自语地说着“来了来了,横祸终于来了。古镇今晚不知有多少财物被抢,不知有多少妇女被奸,不知有多少人被杀,不知有多少房子被毁。”突然嘭……嘭……嘭……三下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杨老师的思绪。她立即意识到这是国民党兵找上门来了。他随口答应道,“来了,来了。”他假装一个年长病人,湾腰驼背。顶一个大毡帽,戴一个大口罩,穿一身既脏又烂的长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走出来开了大门。闯进来四个国民党兵。他们真枪实弹,态度蛮横。为首的一个兵打着手电筒,用手抢管挑着杨老师的毡帽沿说“喂!老头有房子吗?老子今晚要在这里过夜。”杨老师随声应道:“有,有早已为长官准备好了,请进吧。”他把四个当兵的引到事先准备好的房子里。几个国民党兵看后自觉还可以便说:“看来这个老头还是识时务的人”。杨老师觉得对待这些人不可硬碰,只能设法对付而已。借着灯光几个国民党兵把杨老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说“看样子你还是个有文化的人,干啥的?”杨老师说“鄙人以教书为生,这几天身体多病,在家休息。如有招待不周请长官鉴量。”说话之间从外面闯进一个人来,此人严肃而认真在一个立正敬礼之后开口说“老师牛师长有请。他在学校等着您!”这就是苏长明,他见几个国民党兵在此纠缠杨老师便有意提高杨老师的“身份”而编造的几句慌言,以便杨老师脱身到校。杨老师事后深感长明真行,脑子够用,他便告诉长明说:“你回报牛师长,就说我马上就到。”几个国民党兵听了长明的话,都以惊讶的眼光看着杨老师。原来这老头与牛师长的关系不一般。在这住还得多长个心眼,得罪了这个老家伙事情不好办,日子不好过的。这时杨老师向四个国民党兵说“失陪了,师长有事,我先去一下。”说罢扬长而去。

  走在路上长明给杨老师说“学校住上了国民党军队,他们的司令部就设在校办公室。牛师长就住在校长办公室,他们现在要拆教室取木料当材烧作饭。我是没办法阻止,你看怎么办?”杨老师想了片刻后他对长明说“从现在起,你就叫我王老师,记好。”杨老师和长明来到校长办公室见到了牛师长,长明说“报告师座,这是我们的王老师。”牛师长身材魁梧,五十来岁,满脸胡茬,一身草绿色军服,高级军官的领章帽徵,外加武装带他看见杨老师,啪的一声,大手在桌子上一拍,口出狂言,“你好大的胆子,敢违抗军令,你还要不要脑袋。老子在前方流血流汗,到这里连饭都吃不上。拆几间房子当材烧,还不行吗?”杨老师不慌不忙地说:“师座息怒,我有办法保证叫长官们吃好饭。长明你先出去一下“长明走后杨老师走到师长跟前,神密地对牛师长说“师座我是军统的,你们南撤后,上级令我就在这里潜伏下来,收集共军的情报。这座学校就是掩护身份的场所。所以不能拆,不要误了党国的大事,要吃饭那好办,我为长官们想办法。”他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了国民党县党部发给王三海等三人的接受潜伏任务的命令。交给了牛师长,牛师长看后大笑,他说:“原来是自己人,事情竟是这么一回事。那你说我这饭怎么个吃法?”杨老师不慌不忙,他收起了那件重要的命令,然后说“师座你给我派几个兄弟我带着去拆房子。”牛师长说“那好,来人呀!”声音刚落从门外进来一个兵站在师长面前,牛师长说:“派十个人交给王老师。”

  不一会儿十个国民党兵站在杨老师面前。杨老师说“你们几个跟着我去拆房子,木头搬回之后尽快为师长做饭。听下了没有。”十个当兵的各喊“听下了”,杨老师带着十个当兵的来到自家的家院,只听一阵惨痛的喊声“救命呀!救命……”杨老师一个健步走进房子,只见一个国民党大兵光着身子,压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姑娘。杨老师说“兄弟给个面子好吗?她还是个孩子。”压在姑娘身上的大兵停止了他的兽行,慢慢地爬了起来。口中还不住地说着“她妈的,老子又不是杀你,你喊什么,今天算老子倒霉。”杨老师走到院子喊“小翠!你把衣服穿上,到院子来。”这时站在一旁光着身子,看样子准备轮奸小翠姑娘的另一个大兵,他看着小翠姑娘穿衣服,气极败坏的睁着两只大牛眼,脖子上暴着几条青筋,以非常气愤的口吻说“他妈的,老子杀了这个老东西。”另一个大兵则说“兄弟,算了,你没看见这老东西和师长的关系不一般吗?得罪了他,有咱兄弟的好果子吃吗。”这时杨老师指着最边的房子,给他带来的十个国民党兵说“你们十个动手就拆这三间房,动作要快。”他又看见小翠从屋里出来,走到自己的面前叫声“大叔”他稚嫩的脸上浮起了几分红云,羞答答地低下头去。“孩子你想开点,慢慢就会好的。”杨老师这样安慰着小翠姑娘,小翠又说“叫我以后怎样见人,不如死了算啦!”杨老师说“那可不行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会好起来的。”小翠又说“大叔我想回家去。”杨老师答道“现在你不能回去,到处都是当兵的,你一出门便会被抓去,就是回去了也会被抓的,今天你就住在我这里,我在学校住着,屋里有米面,想吃什么自己做。放心吧,他们不敢欺侮你的。”

  这几天的古镇真是一个国民党统治者迫于人民解放军的追赶,翻越秦岭逃往四川的一个终转站,他们的党政要员、军队、警察、宪兵、特务一齐拥进了古镇。他们到处抢劫财物,奸淫妇女,拆毁房屋,乱杀无辜,把一个好端端的地方真正变成一个人间地狱。

  那天上午牛师长在他的临时办公室坐卧不宁,如坐针毡,来回踱步。光亮的皮鞋与平滑的地板发出咣……咣的碰撞声,使他更加烦燥不安。他想战局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也太无能了,不过也是预料之中的事。谁又叫我们碰上了这个既狡滑又善战的对手呢。目前关于解放军的行踪他一概不知,但他预计共军快要到了,他想再不能上共军的当了,不能再陷入重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只有保住实力,才有立足之地。他想到这里只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应声喊“进来。”随着他的声音,一个全身军装,手执公文夹的青年女秘书走了进来。她习惯地将公文夹放在牛师长的面前,又随手递给他一封电文并说声“军座密电。”牛师长又拉住他那细白的小手说道“昨天晚上对不起了。”女秘书只是向他微微一笑。并未出声。等师长在公文夹上签字后她便携带公文夹转身而去。牛师长这才拿起电文,仔细观看。只见电文上写道:“牛师长,共军步步紧逼,势不可挡,为不陷入重围,遭到更大的损失,令你部以急行军的速度翻越秦岭。于八月三十一日占领汉地,保住地盘,以免他人取之。违者军法从事,此令”。牛师长看完电文之后,他大发雷霆高声吼道“他妈的,三百多里山路叫老子三天赶到。这是什么狗屁命令。牛师长看完命令。他略思片刻又喊道“来人。”刚应声一个勤务兵走了进来,他说“通知团以上军官来这里开会。”勤务兵走后大约半小时,在教室里便坐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军官。牛师长在讲台上为他们训话,牛师长说“接到军部命令,共军进展神速。距我军也不过几十华里。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个把钟头的行军时间。为了不陷入重围,遭到重大损失,军部命令我们,务必在本月三十一日,以急行军的速度翻越秦岭,抢占汉地。说到汉地还有一层意思,汉地可是个好地方,是孔明屯兵拜将的地方,不仅物产丰富,风景如画,气候如春,而且姑娘是出了名的漂亮。所以我们要抢先一步。先行占领,以防万一被他人先登。各位有何高见,请讲。”牛师长的话音刚落,会场上就像开了锅,众说纷纭,各述己见,七嘴八舌,乱成一片。有的说老子早就想去玩玩了,在这个旦丸之地有什么好玩的。有的说既然是好地方,军部为何不让十一师去。你当这几百里山路是好玩的?说不定途中还会遭到共军的伏击。有的还说山路不比平地,就怕时间太少,按时赶不到目的地。还有的说,看来不走也得走,共军距这不远了,难道等着共军来包饺子不成。牛师长忽然站了起来说“我命令。”众军官立即站了起来,严肃地等待命令。牛师长以极其严肃的口吻说“上午十一时造饭,下午二时半出发。工兵团前方开路,各排按次序紧跟其后,不得违抗,否则军法从事,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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