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教主的冬天

　　陈军旺的“圣母帝国”越来越大！

　　“我说过我要成就一番事业的！”现在，他认为自己有资格说这一句话。

　　“看看吧，全村人过半都信奉天主教！”他不无得意地说。

　　“我是教主！我是教主！我是教主！”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其他人存在，只有他在挥舞着臂膀，陶醉在自我的仙境中。

　　吕树人成了他的忠实信徒！自然，他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以前他总是犹如幽灵一样，只能在夜里去游说那些入教的人，现在好了，他是教主，自然大白天可以去别人家里了。

　　“吕叔！”陈军旺又来找吕树人了。

　　“教主驾到！”说完，吕树人就要行大礼！

　　“免了！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是不是发财的事？”

　　“那还能跑得了？我最近觉得咱们圣母教已经没有了发展空间，我要到外地去传教，你有兴趣去吗？”

　　“外地？你看俺能走得开吗？地还得种着，隔三岔五的还得上地里除草！”

　　“种啥地啊？一看你就没有把传教当回事儿！我给你透个信儿！”说完，他就小声地在他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

　　“啥？出书？出啥书？”吕树人疑惑地问。

　　“就是宣传小册子！”陈军旺比划了半天，吕树人才弄明白了。

　　“能赚钱吗？”

　　“咋就不能赚钱了？等有了小册子，咱们宣传起来就更带劲儿！到时候，啊，哈哈哈哈哈。。。。。。”陈军旺的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真有那便宜人的事儿吗？”

　　“你说你这人，咋就一块榆木疙瘩啊？不开窍！你说，跟着我干，啥时候让你吃亏过？”

　　“吃亏倒是没有，只是，俺怕出事儿！”

　　“你这人啊，毛病就在这里，还没有做，就怕出事儿！你说你还能成就个啥？屁！”

　　陈军旺好说歹说，可是吕树人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跟着他干！没有办法，陈军旺一跺脚走了！竟一个人跑到外地去偷偷的印刷经书！

　　这天早晨，村里来了一辆警车。这可炸开了锅！

　　“这是要逮捕谁？”村里人都害怕灾祸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是不是要逮捕自己啊？”吕树人自然也害怕起来，他又想到了那个黄头发的外国洋女人来。

　　“是不是圣母？公安局是不是不让中国人信那外国婆娘？”想着想着，他就害怕了，赶紧跑回了家里，把墙上的圣母像全都揭了下来，寻找地方，想要藏起来。重新把观音菩萨的画像挂了起来，上了香炉，点燃了香。

　　寻思了一会儿，他仓皇把圣母像藏到了烟囱里。他想跑到河南去，告诉情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前脚刚藏好，警察后脚就到了。

　　“你叫吕树人？”警察问他。而村干部也被叫来了。

　　“俺。。。俺叫吕树人，字德仙，没有号！”他唯唯诺诺地回答。

　　警察看着这个干瘪的老头儿，听他这么一说，着实有点想笑，可是他们还是硬憋住了。

　　“听说你跟陈军旺很熟悉？”

　　“他是俺们教主！啊。。。不，不，俺不信那个黄毛婆娘，俺早就把她的画像烧了！”他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直流到了嘴里。。。。。。

　　“黄头发婆娘？什么黄头发婆娘？”警察疑惑了。

　　“就是天主教的圣母，村里人很多都信的。”村干部赶紧说。

　　“圣母？你们这个村里都信吗？”警察看了一眼周围破旧的瓦砾房子，不敢相信地问。

　　“也不全是，有的人家现在依旧信奉菩萨。。。。。。”

　　“啊，警察同志，俺也信奉菩萨，不信你看！”说完，吕树人赶紧指着墙上的菩萨说。

　　警察终于弄明白了，村里人以为他们因为信奉天主教就来讯问他们的，于是赶紧改口说：“信仰自由，谁信仰菩萨，谁信仰圣母，这个我们管不着！”

　　警察的话使吕树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圣母。那是因为什么？

　　“你最近没有联系过陈军旺吗？”

　　“没有啊？他回来了？”

　　“我问你呢！”

　　“都好长时间了，他走了，说是到外地传教，顺便印刷些啥东西，对，小册子，说是为了更好地传教！”

　　“他因为私自印刷书籍，已经被公安机关通缉，希望你得到他行踪的消息后，及时报告给我们，啊，或者大队也行！”

　　“他。。。他犯法了？多亏我没有跟他去！”吕树人暗自庆幸起来。

　　“记住了吗？”警察走的时候问。

　　“啊，记住了，记住了，放心吧，他一回来，俺就报告给你们，赶着俺家的小毛驴去！”

　　“那好啊，我们等你的消息！”警察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使他又出了一身冷汗。

　　“哎呀呀，真是观音菩萨保佑！”他刚说出来这句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惊动了圣母。

　　中午做饭的时候，他就纳闷：怎么烟雾排不出去？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圣母像藏到了烟囱里面。等他去救的时候，已经烧了起来。

　　他叹息了半天，不过他似乎并不后悔烧了。

　　自从警察来到了玉泉村以后，村里就开始受到了另外一种气氛的冲击：信徒们都将信将疑的，也有遭到家里骂的，也有夫妻吵架的，也有说他遭到了报应的，也有说他躲在了他小姨家的，弄的村里是鸡犬不宁，众说风云，又于是乎，许多人便不再信奉了，改成了佛教，依然敬玉皇大帝；或者信当地的土神，如槐王、鬼王、太子神等等；过年又开始试探着来往了，只是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热火劲；过年也贴红对联了，那火红的对联，毕竟在村里人看上去，是那么的顺眼。后来村里人再也没有见到他，大约是躲到外地了吧，谁知道呢！

　　然而他却不是个善茬，过了约莫两年，以为公安忘记了，就又溜了回来。这次回来，他却是回来卖老娘的！他事先已经拿了一个老头的钱，答应给他找个老伴。然而老娘死也不答应。整天的藏在家里，也不敢出来，风声鹤唳，胆战心惊，还不敢睡在床上，就睡在床下。然而还是露出了破绽：他媳妇每天都往外端很多的屎尿出来，于是大家都怀疑是他回来了。也不知道是那个人，偷偷地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带着约莫十来条狗，包围了他家，那阵势，是村里人从来就没有看过的，让人看着也害怕，生怕自己犯了什么事。那狗也确实管用，愣是把他从床下给拖了出来。后来听说被判了刑，关押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哪里服刑。这事情，大家也渐渐地忘却了吧。

　　独一桩，似乎没有变，那便是雪莲的婚事：答应了人家，又受了人家这么多的东西，吃也吃了，花也花了。而且，吕树人坚决要女儿出嫁在周围，以便以后养老，也可以帮点光了。

　　当初这陈军旺捞够了好处，就撒手交给了另外一个媒婆儿，由她负责雪莲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