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刚迷糊过去一会,阴风咋起,一个女人的身影居然又飘然至我的房间。慢慢的漂移到我床前,借着室内昏暗的光线,我看到了她的脸,圆圆的,写满了甜甜的笑容。看到了她眼睛,大大的。头上是齐耳短发。女孩看上去,漂亮,可爱,清纯。
“大哥,我又来啦,欢迎吗?!”
阴风过后,耳边响起甜甜的声音,庚即,昨晚来过的那女孩又出现在我眼前。
“你怎么又来啦?难道你真是鬼?”
“我是鬼,可我真的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聊天。”
人和鬼真能和平相处?我有些不信。在我的印象中,鬼总是会害人的,于是,我产生了想驱赶她的念头。但是我怎么也醒不过来,就无法念咒语,因为咒语需手指绕成“铜枯铁匝”形,还有也无法拿出“符”来。
“你知道我会收鬼吗?你最好还是别来。要不,哪天我会念咒语收你的。”
“大哥你行行好,千万别念咒啊,小妹妹我刚来阴世不久,在这里也没一个朋友,我很孤独、害怕。我很想念人世,我想念我的亲人,想念我的同学。但是,我无法与他们交流,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给我一些机会吧。”
黑暗中,女孩的一双大眼睛隐约闪出了乞求的光芒,我的心也有些软了。
“你去世多久啦?是怎么离开人间的呢?”
“我离开人世那天是7月28日。我身体出了点毛病,在医院里,本来是一个很小的手术,由于医生的操作失误而剥夺了我的生命。”
“啊,这些医生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怎么就这样剥夺了你的生命呢。”这么可爱的女孩,看样子也就24、5岁,正是花季年华,却因医生的操作失误而夺走了她的生命,实在可惜得紧啊。
“也没什么啦,我的阳寿已尽,命该如此的。不过,我的肉身还停放在殡仪馆的。我父母一直在与医院打官司,现在已经与医院基本谈妥。再过不了多少时间我的父母就会将我的肉身火化了。”
姑娘的语气很轻松,脸上始终保持着甜甜的微笑。这样反而使我更为之感到惋惜。
“你家在哪?你有几兄妹?”
“我家就在河对面的城市里,父母就我一个女儿。”
“那你父母现在一定伤心不已啊。你离开人间后回家看过他们吗?”
“我离开人间后,等了一些日子才有意识的。”
“是的,人死后魂魄将会分离,‘三魂飞散五岳楼,七魄赦出三界外’。等过上一段时间魂归仙府,魄游天空。这称‘回煞’。回煞的计算是用他去世那天的天干所代表的天数加上地支所代表的天数。歌句:甲己子午9,乙庚丑未8,丙辛寅申7等。回煞的时间是他去世的相对应的那个时辰。在回煞的时候,他们的魂魄又将合在一起。回煞的时候会听到‘呼’的一声响,魂魄归位汇合在一起。”
“我记得那天医生正为我动手术时,突然眼前隐约出现一黑一白二人,样子极诡异。当时,我怕极了,只一眨眼工夫,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是黑白无常二鬼,他们是阴间的夺命使者。”
“是的,后来我知道了他们就是黑白二无常。是他们一下把我的魂魄从躯体里拽了出来。”
“恩,黑白无常他们是有分工的,黑无常勾人魂,白无常就拽人魄,一下就把人的魂魄分离。然后等到回煞那天就重新归位在一起。”
“是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清醒了过来,就见几个医生抬头向我望了望,然后又低头继续工作。当时我真的给搞懵了,见自己还在医院的手术室内。我见有好几个医生正在为一个病人动手术。而自己的出现,他们抬头看了我一眼后,再没谁理我,好似没见到我。我想招呼他们,但见他们都在紧张的忙碌着,便不好意思打扰。我想出去,但是见门关着的。我上前开门,谁知道我的手一下穿过了门,伸到了门外,我吓得尖叫了起来。但是,我回头见那些医生并没一人抬头看我,仍继续着他们的工作。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再次将手伸出去,真能把手伸到门外。于是我没再开门,就从门上穿了出去。我吓得哭了起来。在走廊上,一个人拼命狂奔。见人撞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被我撞着。我哭啼着,狂奔着跑回了我的家。我去按门铃,但是手又一次穿过了我的家门。我穿门而入,见父亲坐在客厅抽闷烟。我去抱他,居然一下抱了个空。而父亲还是老样子,继续抽着他的烟。”
“难道当时你不知道你已经去世了?!”
“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黑白无常在我身边出现后就失去了知觉,后面的事情我便不知道。清醒过来就是在手术室的。”
“你是怎样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人世的了呢?”
“我歇斯底里的抓狂、吼叫,没人理我。我去抓正在干活的保姆阿姨,但是她也抓不到。后来我累了,我慢慢的瘫在地上。这时我抬头,发现客厅里挂着一幅我的照片。照片中的我笑得很灿烂、可爱。可是,相框顶端扎了一朵白花,一条青纱绕在了相框周围。我意识到所发生事情的原因了。我已经与父母阴阳两隔了。我的心一阵绞疼,然后晕了过去。”
“是啊,阴阳两隔是人生最大的痛苦。况且你还这么的年轻,正是花季大好年华啊。”
“是的,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梦想没实现。其实更大的痛苦还是我父母。我后来经常回去见他们,我能见到他们,他们见不了我。我的死给他们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妈妈经常卧床不起,父亲整日沉默寡言。都憔悴得不行。”
“那是啊,中年丧子,那真是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女孩情绪变得低落,埋着头,两手一个劲的揉着。我知道糟啦,提到了女孩的伤心之事。也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心里一急,又醒了过来。
我赶紧用火机点燃了蜡烛,四下里搜索,哪有女孩的身影!
现在已是秋季。屋外,凉风习习。室内,阴风森森。这时心里真的很有些发毛,尽管我做过几次法事,但是其实我从小就很怕死人的。后来一次巧合机遇,一位老者传授了我不少民间收鬼法术。再后来做过些法事,也提高了不少胆量,但毕竟从没亲眼见过鬼,所以,内心仍是十分害怕。返回床上后,我几乎再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