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 作者:陈勋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8-03-28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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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几个大学生,爱情追求,平平淡淡,但却坦诚。

玩笑

  时令进入了十二月份,武汉的天气才开始干冷起来,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从稀稀疏疏的行人之间穿过的北风,我甚至觉得有时候都能把它给握住,拉住,不让它再往前跑了。晚上的时候,却是另一番景象,澄澈的天幕上,寒星闪耀,行人比起白日要更见稀疏,白色的月光下,熊雪指着木叶尽脱的银杏树说,我看到了鸟巢!那的确是个鸟巢,大山雀的,他们四季都住在这里,赤头灰羽,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住在这株银杏树上的一家,熊雪叫他们老友,在大一才进大学的时候,熊雪就把发现了他们,并介绍给了我,三年来,他们一直都没有迁居过,于是在个无数个这样的对视之后,我们日渐熟悉。冬天的鸟巢是最温暖的地方,熊雪屡屡这么对我说。

  之后,熊雪就抱着必醉的决心去买醉了。那是冬至,也就是公历十二月二十二日,他的生日,我们一同六人,全是男性,喝着五十二度的白酒,熊雪挨个地敬我们。这里没什么好描述的了,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喝酒,一直被指责为中国人的陋习。但我们的席上没有一个女性,倒值得一提,旁边的很多席上,大多都是男女参半,女人能顶半边天,在这里就是女人能顶半桌席。但熊雪对女人绝缘,他自己说的,我们有女友的也因此都没带过来。他一直向我们抱怨,如果这个世界上还剩下最后一个东西他没有理解的话,那就是女人。我认为他一直是比较霉运,就像同学们笑嘲的,在桃花林里怎么都寻不到桃花,却总能不经意间踩到狗屎! 当一个人屡屡尝试,却屡屡失败而又不知道原因的话,这样的事常有,一个人会怎么样呢?发生在熊雪身上,就是他把自己开放到了不能再开放的程度,以致让人搞不清到底是为了性还是为了爱,他在继续追求。

  他在QQ上和一个女大学生聊天。

  “喜欢一夜情吗?”

  “不喜欢。”

  “为什么?我们80后的一代难到还放不开嘛,你知道后现代主义吗?只要我们行为不伤害彼此,我们就可以那么做。”

  “呵呵,说是这样说。不过我可能还是有点保守吧。”

  “那么面对性压抑呢,你有那么觉得吗?”

  “没有,呵呵,你呢?”

  “我觉得是的,我们大学生是最压抑最深的一个群体了。”

  “那你不会打手枪啊!”

  “会,但很厌烦,难道我一个七尺高的大男儿,就只能每天躲在被窝里自慰啊?”

  “呵呵,所以你在找一夜情?”

  “恩,正在找呢。”

  “找我,算了吧,我不会那样做的。”

  “为什么啊,女人为什么老这个样子,合理合情的事,为什么老是拒绝呢,难道都是虚伪吗?”(熊雪,从这里看,说句难听的话,是个单细胞动物。但是作为老朋友我要说,他很单纯,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别人)

  “你不懂的。”

  “那你做过爱吗?”

  “做过,和我以前的男朋友做过。”

  “那样好吧,我做你男朋友,之后,你就不可以和我做爱了吗?”

  “呵呵,可我的标准很高的啊!”

  然后,熊雪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那个女生,熊雪叫她猫猫,也是我们这个大学生城里的大学生,所以相距不远。但是她大四了,而且工作已经找在了外地,签了合同,下学期就去工作。真是奇怪,这样的女生,本来不应该再有闲情在聊天室里去“勾引”男生的,后来熊雪对我们说,她像我一样,很怕寂寞,尽管时间已经不多,但总怀有某种期盼。这样说来,对熊雪而言,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总算遇到了一个在性和爱上面都可以交流的异性,但对猫猫而言,或许将是一场灾难,因为就如大多数怀有不切实际的愿望的人那样,她对这最后一个月的爱情,也只是期盼而已,从来没想过它会真正地到来,不过她这次遇到的是熊雪,他的初恋,他有足够的激情来宣泄,加上他在我们班上出名的感情用事,可能会使这个同样怕寂寞的猫猫拖进感情的泥潭。

  总之,他们开始了。两天后,猫猫开始称熊雪为熊熊。熊猫,倒真的蛮般配。

  他们见面频繁,有时候他俩在我们学校的湖边看夕阳,有时候在他们学校的山上听风吟。但只是以网友的身份,用熊雪的话说,还属于考验阶段。尽管如此,猫猫还是用她比熊雪成熟的理性向他暗示,我们是不可能的,我马上就要离开武汉了,而且我最近还有很多考试,我真的不能承受这份爱情。熊雪说,不,我们可以,我们可以珍惜现在,不要想将来,在现在的每一时每一刻,我只想对你好,你就不能接受我吗? 不是我能不能接受你,而是我们没有时间在一起了,对一个即将离去,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来说,这样的想法是奢侈的,我不能许诺给你什么,猫猫说。 不,不要这样,我们可以,我们可以的,我不要你许诺什么,我只要我们现在能在一起,快乐的在一起。 猫猫沉默了,这时候,冬天还没来,但山头上的风已经有些寒意,灿烂的阳光照耀着脱落的满地金黄的树叶,被风吹动着猫猫的黑色的头发,落了几片在上面。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知道说些什么,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办。猫猫说。 熊雪,我一向认为他有诗人的潜质的,这时候他说了一句堪称经典的话,猫猫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办,那么让熊熊来替猫猫说好了,现在猫猫要期末考试了,而且是很重要的考试,会影响到将来的工作的,她已经很忙了,也很累了,这时候熊熊提这事,真是罪过。好了,我们不提这个了,我们以后再说。 当熊雪给我们复述当时的场景的时候,不厌其烦地描述了当时的风和日丽,当时的鸟语花香,以及当时猫猫感动的泪水,像珠珠金银剔透的珍珠,熊雪把他们捧在了手里,然后他们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说是亲密接触,也不过只是拥抱而已,我想起了和我女友在一段追逐之后,一天晚上照常约会的时间,当时月光洒满大地,运动场上明亮的异常美丽,我突然用力紧紧抱住了她,她起初并不情愿,有些生气,我不敢去看她,只是用力把她用力往我身上按,坚持了十多秒,才把她松开。我把这个说给熊雪是因为那之后,我就向她表白,她同意了。熊雪说,你知道吗,我其实现在还有点怕她答应我呢!她对我说过一句话,她在感情上面是个从来不会轻易开始的人,一旦开始了,就不会轻易放弃。兄弟,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像你那样,一谈三年,因为是处女,把人家做了,就要忍受永不分离的痛苦,我算了吧。 我的确是经常向熊雪抱怨和我女朋友在一起,越来越变成了一件痛苦的差事,因为我学的是哲学,而且很喜欢宁静,而她是个地道的世俗女子,每天关注的是时装,韩剧,对我说的,学的,喜欢的一切,不理解,也不打算去理解。但我们就走在了一起。大一才来的时候,我见她的第一眼猛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那时候我刚追了一个并没有到手,于是就怀着满腔的郁闷去缠着她,或许如猫猫一样并没有想到要成功,只是一种无聊,一种寂寞,一种盲目。出乎意料的是,她尽管开始的时候老是躲着我,但我一旦有些冷淡了,她则又会发来短信“骚扰”我,我知道是有戏的,于是把我追前面一个女生的老一套章法用在了她身上,最终大获成功。至于现在的不痛快,我也只是在像熊雪这样的兄弟般的朋友面前抱怨一下,毕竟我在内心深处害怕分开,她也是。所以熊雪对我表示不屑,不愿步我的后尘。严格说来,熊雪在和猫猫相遇之前,也不是没有机会拥有女朋友,但是他放弃了,甚至是拒绝了,因为他老发觉追到最后,尽管女生对他有了好感,他却感到很累了,也觉得没有了新意。我问他,那么这次呢?你为什么要坚持呢,为了性? 熊雪说,说句玩笑话啊,猫猫要比我以前追逐的要漂亮一些!不过,我坚持更是因为,如果我不坚持,我就不知道后来会是什么,三年了,我想得到一个最终的结果,不是因为我的逃避而流产的婴儿,而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就像生命,我在坚持地活着,父母离异,没有人要我,从初中开始就和我年老的奶奶过,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只有一个人值得我牵挂,那就是我奶奶。我曾是为了她坚持地活着,现在她也死了。我在为自己坚持,我想看到最后自然死亡的时候,我这个孤魂野鬼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说不对,你不坚持就没有以后,你不活着,也就没有你的生活。所以你不是为了看到你的以后是什么样子在活着,而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行了,别拿你的东西来教训我了,上帝早就说过,人啊,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熊雪笑道。

  接着,他补充一句,或许真的是为了性吧,鬼知道呢。

  冬至是熊雪的生日,前一天,他邀请猫猫第二天来我们学校,和我以及班上熊雪的好朋友一起聚餐。猫猫拒绝了,理由如前所述,我能感觉到一个女生的小心翼翼的心,但是熊雪的内心比她坚强不了多少,他说他又一次感到累了,感到无趣了,这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喝醉的原因。我们把他扛回寝室,他太重也太高大,我们不能把他放到床上去(我们的宿舍,是没有下铺的),只好把他放在地上,起初只是昏沉的他,开始在地板上嚎叫,翻滚,捂着肚子,叫着,我好疼啊,我好冷啊。叫着眼泪都出来了。我们给他盖了两床被子,他仍然嫌冷,大约快半个小时了,他一直这样,眼泪早已哭干了,变成了干嚎,我们整个楼栋几乎都能听到。这时候我们才认识到,可能是酒精中毒了,加上本来他的糟糕心境,这会儿一定是异常痛苦的。于是我们三个人架着他下楼,他开始一边下,一边吐,还一边痛嚎着,尤其是在宿舍区的主干道上,他睁着迷离的双眼,像个垂死之人,吸引了200%的回头率,出租车来的时候,熊雪已经不是再吐酒水了,而是在吐胆汁,黄色,粘稠稠的。我觉得这时候,他可能已经有些清醒了,因为他叫的更厉害了,如果他不是感到了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又怎么会嚎叫的这么痛苦,吸引别人博得同情呢?但他谁的话都不回答。到了校医院,护士对我们说,学校严格规定,打架,喝酒造成的事故,校医院概不报销。

  报不报,你先给他看看啊,人都快死了。老周向护士嚷道。

  死不了的,护士说着拿着手电筒照着熊雪掰开的双眼,问他叫什么名字。死不了的,她又重复了一遍,不过现在这么晚了,校医院没这个条件治疗他,赶紧送到外面的医院吧。

  我相信熊雪也是没事的,因为他之后嚎叫的时候,多了一种叫法,我要死了!说明他听到了我们说话,但是他在通往外面医院的途中,还是咳出了一滩血,把盖他的被子染成了红色,这让老周吓了一身冷汗,他比熊雪大,一直把熊雪当作弟弟看待。事实上,由于熊雪的单纯,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照料的小弟弟。这也是我羡慕他的地方,我在班上除了他之外几乎就没有亲密朋友了,熊雪因为一种天性的真诚和每个人都能打成一片,当然除了女人。

  已经很急躁和担心的老周,在把熊雪扶上担架车的时候,把医院的玻璃门给撞破了,因此我们都被拦在了门口,等压了两百块之后,才给我们放行。到了急诊室,医生马上给他开始输液,同时输氧。熊雪一直叫着,好冷,冬天好冷。护士安慰着他说,一会儿就好了。熊雪,真是色心不改,一把抓住了护士的双手揉搓着,开始说,好温暖,好温暖!年轻的护士,倒也放得开,回答他,恩,暖和一些了吧。 这让在一旁担心的老周气的脸色煞白,而我和其他几个则笑得前仰后合,真觉得今晚没白来。后来护士给我们讲,她经常在三更半夜接到像熊雪这样的学生,有一个曾经也是拉着她的手,说,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个糟糕的大学,这个糟糕的世界,我们去过两个人的生活。弄得主治的医生和旁边的病人笑了一个晚上。我们听完后,也哈哈笑了起来。这个护士,二十七岁,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是从我们学校医科专业毕业的,她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喝醉过好几次,但因为是女生,可没他这么厉害。那时候可真是自由,遇到什么烦心事,就可以痛快地大喊大叫。我们一直聊着熊雪,等到差不多他的故事都讲给护士听了,护士温情地说,他不过是个孩子,你们做好朋友的,应该多关心他。之后,握起了熊雪的手,问他,现在感到怎么样了,暖和一些吗? 我扭头看看旁边的老周和其他两个同学,个个脸上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老周终于先发话了,这小子,真幸运!

  第二天,依然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冬天的冷风在世界上的空隙里穿梭。一大早起来的熊雪,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他竟然说他把昨晚的事都忘光了,甚至怀疑我们几个在说假话。我们一口同声的说,不信你等着那个护士上班,你亲口问问她! 熊雪说,等就等。我们结完帐,坐在医院花园的阳光下,等着昨晚值班的护士。我们一直等,等到中午,她都没来。熊雪说,我昨晚是梦到和一个漂亮的护士在做爱,你们怎么会说,看到了我们俩在拉着手呢,难道你们四个都见鬼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们知道,他原来记得昨晚拉护士小姐手的事,还在我们面前卖乖,四个嫉妒的火焰又燃了起来,一同把熊雪按在地上,蒙着头,一人轻打了他一巴掌。然后,我们就不等了,可能今天那个护士不值班。熊雪说,下次吧,下次我再喝醉,我们就不可以再见她了嘛。

  你想得美啊,看看我们四个的衣服,全被你糟蹋的一塌糊涂,昨晚也没睡好觉。还有玻璃,医药费,谁出啊!老周说。

  这可真是个问题,熊雪说,没关系,我一个人出,昨天的确是麻烦你们了。

  让你一个人出,那你这个月还吃饭吗。我说道。

  大家分摊吧。老周坚定地说。

  好兄弟,我不说什么了。熊雪上来和我们拥抱。看来新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熊雪如以前对待其他女生一样,对猫猫变得冷淡起来,我也认为,不久这个女孩便会从熊雪的记忆里抹去了,而有一个新的开始。但我这次错了一点,的确有了个新的开始,但旧的却没有结束。

  林菲是他的老乡,本来是不相识的,但她是猫猫之前拒绝熊雪的那个女孩的室友,而且对熊雪还有一些好感,在熊雪追求她室友的时候说了很多公道的话,所以在和林菲室友断了关系的时候,熊雪开始对林菲动起了脑筋。因为是本校的,甚至我们的宿舍都是面对面的,所以熊雪采用的是传统的策略,一直不温不火,又因为有猫猫的介入,所以对林菲,熊雪开始并没花多大精力,而现在成了主要的火力对象。怎么说呢,我觉得这样的追逐已经变得无话可说,熊雪和她约会了,和她一起看电影了,一起散步了。并且打算一起过圣诞节。 这时候,猫猫出现了,她责怪熊雪到,她怎么也不能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前几天还是整日对她温情脉脉,而突然之间就像人家蒸发了一样,对她不闻不顾。她甚至哭了,熊雪倒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难堪,不过他是有充足理由的,他解释道,你知道吗,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喝酒喝到吐血,就是因为你啊!你从来没给我希望,面对毫无希望的事情,我感到很累,很疲惫,我坚持不下去了。如果说这两天我对你冷淡了些的话,那也是我在逃避,逃避你的冷酷。

  猫猫沉默了,她不知道原来错的还是她。她对熊雪说,给我七天时间,我给你答复好吗,就等我七天。

  七日之约,熊雪不明白为什么女生想一个问题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不允许他给一点打扰。期间猫猫生病了,熊雪就在我们的怂恿下,每天去打扰她,给猫猫送去每日的感冒药。但在圣诞节一起过这个问题上,熊雪没有听我们的,他把精力放在了林菲身上,平安夜晚上,他俩在汉口逛了一晚上。我和老周都对他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作风很反对,这在熊雪以前是没有过的。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他这么做的由衷,因为在女人身上他从来没走过运,他绝不会相信这次会两个人同时答应他,或者他这次会同时对两个都不感到厌烦。

  熊雪,你在玩什么啊,你这样属于背叛行为,你知道吗? 老周开始教训起他。

  反正她不知道她,她也不知道她。

  是不知道,但一旦知道了呢,或者一旦同时答应你的追求了呢,和以往不同,你可以随便撤,这次他们俩都是先对你有好感的,要是你让他们知道了,这一定会伤害他们的。

  不会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了。至于你说的,到最后同时答应我,那一定是上帝在跟我开玩笑。

  玩笑,是吗,我看那时候谁笑得出来。我想起了米兰。昆德拉写的一篇小说,《没人会笑》。写的是,一个知名的大学教授,也就是作者,出于玩笑为枯燥的生活解闷,愚弄了一个老实巴交又对任何事都一丝不苟的学者。他辛苦几年的学术论文毫无价值,但他自己还有为此辛苦地为整个家劳累的妻子,却都是自信满满的。杂志社为了不得罪他,对他说,在这方面的权威是作者,于是学者把自己成名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作者身上,作者厌恶杂志社这种作风,于是对学者赞赏有加,但是并不愿意为此下一篇违背事实的评论。就这样一直拖着,装病,直到有一天,学者去了他的家,他的女友,也是对他有所求的一个落魄女子,当时赤身裸体的躺在椅子上。之后,学者再去缠着作者的时候,作者就栽赃学者非礼了他的女友,(事实当然是没有的)于是玩笑越闹越大,教授却觉得是大家对生活过于严肃和认真,最终学者和他女友,一起抛弃了他。

  熊雪说,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更要去做,现在告诉你灯海(我的名字),我为了什么在坚持活着,我为了体验,为了体验本身,其他的我不在乎了。

  体验,熊雪曾经做过让我们都吃惊的一件事。他写过小说,但一直都没得到发表,因此他发誓,要是第一篇发表了,为了一吐心中的怨气,他要拿他的稿费干荒唐的事。果真,等到他拿了第一次稿费八百块,他真的平均花在四个方面,吃喝嫖赌。两百块请我们吃了,两百块买了几瓶好酒,两百块买了彩票,剩下的两百块他去了石牌岭,武汉的烟花柳巷。第二天,他对我们说,我终于不是处男了,接着喝着酒醉了几天。

  元旦前一天是七日之约的最后一天,学校举行了大规模校庆,熊雪依然陪着林菲,本来我们在一起,但随着午夜钟声的响起,在新年百发礼炮的时候,我们分散了。我和我女友,这真是难得的,我和她一起感兴趣的东西,能够愉快的过几个小时。之后,趁着高兴,我们打算不回寝室了,在外面的钟点房里过夜。

  猫猫给我打来了电话,熊熊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我在你们宿舍楼下,能帮我找找他吗?

  我顿感扫兴,说,我不知道啊,他没和我在一起。

  那他去哪了呢?

  我女友把手机从我手里抢了去,熊雪他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先跟我们说吧。 先前,我女友也是知道一点熊雪和猫猫的事的,她似乎对这个很敏感,看看今晚猫猫过来是干什么。

  于是在女友的执意下,我们回到了宿舍,看到猫猫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正等着我俩。

  你织的啊,好漂亮啊! 我女友惊讶地说。

  呵呵,我第一次织,还不是太好。

  比我强多了,我都不会呢。

  那我以后教你吧。

  我感到了事情的糟糕,却无能无力。

  灯海,你应该知道熊雪去哪了吧?猫猫静静地望着我。 我看看女友,不知道说什么好,八成这个时候,他俩在一起厮磨。

  等下吧,应该马上就回来了,看完节目应该就回来了。我希望熊雪今晚可不要做的太出格,要是彻夜不归,那就完了。

  那他为什么手机关机呢?

  我望着女友,女友也脸部痉挛了一下,我想我和她都想到了我们本要做,而被猫猫打断的事,那时候我们都会把手机关机的。

  没事,可能是没电了。我仍竭力遮掩着。女友倒也没揭穿。我们随即到宿舍旁的奶茶店里等着熊雪,他要是回来,我们就能看到他。

  女友终于按耐不住开始向猫猫打听和熊雪故事的细节了。猫猫讲了,而且讲的很美,很动情,我想如果我是一个不认识熊雪的人而又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的话,一定会对猫猫感到可惜,对熊雪感到可恨。而我女友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猫猫说,七日之约,她全在为熊雪织围巾,因为先前熊雪说这个冬天格外冷,他希望在这个冬季有一个围巾。猫猫一边回忆和他以前的日子,一边织着,一边对自己说,我要是能坚持这七天为他织个围巾,那么我就答应他。女友听到这个后,发飙了,把熊雪骂的一文不值,甚至以前吃喝嫖赌的事,她都全抖了出来。

  我坐着一旁苦笑,这样说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猫猫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慢慢地,也不顾什么羞涩了,静静地望着我俩,任眼泪在脸上流淌。女友着急了,才开始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一些后悔,于是一边继续骂着熊雪,一边安慰着猫猫。

  凌晨三点,地上已经打了一层白白的霜了。我才看到熊雪回来。那时,猫猫已经走了,我女友怕她出事,就陪着她回去,而我则被指派的守在这里等着熊雪,向他兴师问罪。

  灯源,哈哈,你不知道今晚我多顺利,祝贺我吧,我有老婆了! 他上来就和我拥抱。

  我把围巾递给他,说,上帝今晚给你开了个玩笑。

  你在开玩笑吧!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没有为了顾及他的感受而有什么隐瞒,似乎我也被猫猫和女友感染了,对熊雪的情绪也有些敌对。

  老周也在外边玩,这时候正好回来,听了我话,也开始痛斥熊雪是他不对。

  没事的,不要这样大惊小怪,给你女友打个电话,问问怎么样了。熊雪有气无力地说。

  下雨了啊,你没看到啊,快来接我!女友说道。

  猫猫怎么样了?

  没死,告诉熊雪,他是个混蛋!

  起风了,呼呼的北风伴着小雨越来越大。老周说,今晚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我去接我女友了,留下了熊雪一个人。

  等我把女友接回来,我回到寝室,还没见熊雪的影子。直到早上七点,熊雪才从外面回来,全身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了脸上。我准备问他想好怎么办了没,他先说话了,昨晚风太大,老友一家的巢被风吹落了。我用猫猫给我织的围巾给他们一家做了个新巢。

  熊雪木着一张脸,我昨晚也对林菲坦白了,他也骂我是个混蛋。

  呵呵,人类一想体验,上帝就发笑。熊雪总算动了一下嘴角,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躺在了床上。

  何必呢,像我一样不就什么事的都没了吗。我见他笑了,于是开导他一句。

  今天别叫醒我了,让我睡去,然后在醒来之前死去,熊雪说。

  有了这样的话,我冥冥中感到,一切不过是轮回,在他活着的时候,熊雪会醒来,然后新的开始,就如昨晚一夜北风,现在阳光却从窗户里射了进来,投在熊雪僵硬的脸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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