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大B是在隐隐约约的风里,2006年貌似停顿在一秒钟之际,我在教堂的石阶边缘瞅见了她,一个安静亦如湖水的女子,恍惚间,石英钟的分针便指向了12点,时针和分针交合的刹那,我在人群的汹涌中不知所措,眼睛却依旧停驻在她姣好的容颜上徘徊不前。
2007年了,我差点来不及许愿,要和石头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然后在80岁的某一天,搬出凳子懒洋洋地晒着不靠谱的太阳,从日出一直持续到日落……2007年的第一天是自己度过的,石头飞到了亚洲的对面,“总得给自己和父母团聚的机会,无论平时他们有多忙,可是这段时间是由我来支配的,他们是我的玩具!”石头说完这句话时,神情倔强而又落寞得象个孩子,于是我点点头,虽然会在后来的许多天会留给自己一房子的孤寂。在第二天的清晨8点微笑着目送他跨进飞机,然后飞机便慢悠悠地升空,离去。大概,大概是给石头多一点从窗户内侧向外搜寻我的身影的时间?也许他找到了,可也许就找不到了吧?毕竟自己也是两条腿,两只手的生物,假如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就再也无法认真地分辨谁到底是谁了吧?
回到家,我窝在被子里,恶狠狠地大哭了一场,接着继续正常地吃饭,睡觉,开始象北极熊在白天冬眠,裹着厚厚的外套和被子。也学会一整夜一整夜的通宵上网,用失眠祭奠没有石头在身边的午夜。自己一个人的屋子,连呼出的空气也会不小心凝结成冰凌,把毛毯一圈圈地搭在身上,手却暴露在透明的温度里,硬生生的疼痛!
应该感谢她的哭泣吗?连流泪的方式也安静得好似湖水,我努力跨过人群,却被一堆蚂蚁似的孩子拥拥挤挤地后退至原地。每年的最后一刻,人类总是怪异的用笑声庆祝自己的再一次老去,而后又开始新的一轮毫无意义的重叠轮回。而我也庸俗得不免于此,和石头已经相携了两个春天,不经意心里便填满甜甜的欢欣。1点整,耳蜗暂时从疯狂转换到另一种感观世界。大B仍旧坐在教堂的石阶边缘,安安静静。
“嘿,你叫什么名字?”我坐在她的下一级阶梯,不回头看她。可以感觉到她的抬头,隐隐几分诧异。
“我……我?我叫什么名字呢?”她回忆着,甚至可以想像她认真的表情,突然便泪如雨下。
失忆了吗?我皱眉,她鼻翼间的大幅B字眼镜被我深深地揉进心里。也许很多年的午后,在回忆某个片断时也会记忆犹新……“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我揉揉碎碎的,洒在肩膀上的头发,道出疑问。
“恩!”她回答,简单得太过干脆。
“那一起走吧,至少我有个落脚的地方叫做狗窝!以后你叫大B,我叫做瓶子!”我盯着石英钟,分针从50再一遍渗透过60……
“恩!大B。”她眉间笑意浅浅。
单纯地淘出大B,然后把她领到一个到处是灰尘的便当盒的旧居室开始新的生活。至少在石头回家之前,不会再害怕得即使开着灯也会恶梦连连。我暗自吐口气,也许大B不是天使赐给我的礼物,可我也会感激,至少用一秒钟的时间。
大B是个典型的小眼睛,小鼻子,整个以小为形容词的女子,即便看着她在厨房里安安静静地忙碌身影,也会心疼得无以复加。我会坐在客厅的窗台上望着远方的天空,温柔地吐出一字一句:“大B,有谁会舍得让你忘记她们?”接着是整整一个居室的寂静,连飞鸟飞过的扑打翅膀声也能够听得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