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见?错过?

　　夜色蔓延的长安城，灯火繁烁。

　　琉璃瓦，朱红灯。油纸上描绘着的用赭石勾描的名字，在微黄的光影中隐约间泛出缱绻的光晕。灯下人影憧憧，半推半就间流动着的吴侬软语，香巾羽扇里化不开的胭脂味，酒意欢颜，烟霏云散。

　　璎珞碰撞的珑玲声，缙昂无尽的拂摆，巧笑嫣然间秋波流动。赤色的缬绸在忽然而至的一片阒然中，随着莲步轻移缓缓走下红木梯，随风飘扬的衣襟轻柔地滑过每一个人的眼帘。发髻斜绾，几缕青丝却不知有意无意地散落在精致的脸旁，平添一抹妩媚风情。发髻边别着的一朵开到荼蘼的红蔷薇，一颦一笑间牵动着无数过客的心。

　　门廊上，属于她的那一盏灯，叫红蔷。

　　初遇易水寒的那个夜晚，红蔷只不过认为，那是一样的夜晚，一样的阁楼，一样的红木，一样的温香软玉，一样的过客…

　　单手握着一把小铜剪，红蔷细细修建着红木桌上一枝开得艳媚的蔷薇。桌边几个喝得烂醉的波斯人趁着酒兴拉扯着红蔷，推推搡搡间红蔷只得软言调笑，挂着笑颜试图化解。无奈几个波斯人借着酒兴拉扯得越发厉害，焦躁狂妄得不可一世。

　　“住手！”

　　角落里传来的一声大喝，令四周一片寂静。红蔷疑惑地侧颜，却意外的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眸。牡丹阁中脂香粉浓，吴侬蜜语，少有如此坦荡的眸光。几年以来， 失去双亲之后，离开师傅之后，是再也没有能见到如此清澈的眼神了。随处可见的，不过是那些迷醉于所谓的温柔乡中的那些贪恋的目光罢了。而他…红蔷微愣，手中铜剪一斜，将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蔷薇整枝剪下。

　　还在那些波斯人震悚之时，那少年早已冲至她身边，伸出手将红蔷快速拉至他的身后。

　　红蔷看着那少年剑客保护她的样子，眼光恍惚间迷离一下，却意外看见一个波斯人从暗处拿着一个酒坛冲出，来不及出声阻止，那酒坛已在少年头上应声而碎。

　　看着那少年昏厥在自己面前，红蔷不动声色之间扣在珠花簪上的手单指轻弹， 落雪飞花赤色如花瓣搬的亮点刚一触及那波斯人的脖颈，那人还来不及讶异一声意识却在身体倒下之前永久的消失。红蔷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惊慌，满堂宾客看着面前娇弱如弱柳扶风的红蔷，终是摇摇头否定客观上的事实：不可能是她，一个舞伶，纵然拥有千般风情万般美貌，可除了卖笑，还能做什么呢？

　　而红蔷，只是在一脸惊恐下，僵硬地走回房，又回身招手让鸨娘将身下晕厥过去的少年扶回自己的闺房，关门细心照料，温巾敷面，少有的温柔关切。

　　而在那少年清醒后，看着看着床侧熬红了双眼的红蔷，仅是呆愣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去。红蔷却也不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语。

　　红蔷只是静静的想，这，或许就是他与她的结局：轰轰烈烈的开头，潦潦草草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