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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的回望

作者: 偏偏美如仙 完成状态:已完结

奈何桥上的回望

  “我等你好几天了!”那个素衣女人对我说,脸上笑意盈盈。

  她很漂亮,我却没有对她产生一丝的冲动与遐想。我知道,我向来对素衣女人会有一份好感的。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啦。

  感觉到自己后背上有点痒痒,抬手想搔一下,却发现,自己拥有了一头长发,发际轻抚着我的肌肤因而我感觉痒。

  是的,我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拥有一头帅气的长发,但一直没能实现,突然间,我却拥有了。

  猛然低头,发现自己是一丝不挂的,但在那个素衣女人面前,我却没有感到一丝的羞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啦。

  “发什么呆啊?你死了!”素衣女人对我说,脸上仍然的笑意盈盈。

  “什么?我死了?”我这么说着,心里却没有一点惊奇的感觉。

  “你刚才在干什么?”女人问我。

  “我在湖里游泳。”

  “后来呢?”

  “后来发觉自己没力气了,想起来自己下水前没吃糖,低血糖发作了。”我回答。

  “再后来呢?”

  “我想往回游,接下来就不记得了,然后我就站在你面前了。”

  “呵呵呵呵”女人清脆的笑过后接着说:“你死了!我两天前就接到命令在这里等你了,我是接引使者,在你上奈何桥前,我负责你的一切。”

  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看来我真的死了,我未曾想过我是如此的短命,我心有不甘。但我一滴眼泪也没有落下来。平静,一种我以前想修练却一直练不成的心理的平静。

  “我叫清清,是接引司大人派来帮助你的。你有七天的时间,七天后你一定要过到奈何桥的那边去,这七天里,我会一直陪着你,满足你在这里的全部愿望。但七天一到,你不能不过奈何桥去,你要是跑了,我也会跟你一起受责罚的哦。”清清说。

  “跑?我能跑到哪里去啊?”我问清清。

  “你刚来,很多东西你还不知道,慢慢你会知道的,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哦。”清清的笑意真的很迷人。但我确对她产生不了一点点欲望。

  “我还光着身子呢,这里有衣服穿吗?”

  “哈哈……我忘了这事了。你想穿什么?”

  “我能穿什么?”

  “你来前穿过的,你来前没有能穿上的,只要你想得出来的,都可以,想穿龙袍也行啊!”清清语调亲切委婉,却不能让我产生丝毫的心猿意马的感觉。

  “给我来一套正版的银灰色阿迪达斯运动服,我要棉质的,内裤和袜子也要阿迪棉质的,再给我来一双耐克运动鞋,我要网球鞋!”我故意的想刁难她一下。但她只是手一抬,所有的东西都穿在了我的身上,我感觉温暖。她连我说漏的内衣也给我穿上了,也是阿迪的,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这要是在从前,说什么也得要三四千吧。

  “其实在这里你穿什么都无所谓啦,不穿也无所谓,没有人看你也没人笑你的。”清清的笑脸让我觉得有点烦了。

  “是吗?那你可以不穿吗?”

  清清没说话,只是一个转身,她的身上的素衣素裙就荡然无存了。一具极为完美的女性胴体展露有我的面前。我上下扫视了一遍,感觉自己只是在看一个路边充充行人的感觉。她身体的完美依然对我起不了什么作用。

  “行了,你还是穿上吧,你可以换一套衣服吗?”

  笑脸,依然是笑脸,一忽闪间,她穿上了和我一个系列的运动套装。蓝色的。

  “帅哥,让我帮你扎起你的头发把!”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布条,走到我身后,轻轻捋起,帮我把头发扎到了脑后,她离我很近,但我没有感到她身上有一丝的温暖。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清清说。

  我转身看看那湖,湖边上围满了人,湖上有一艘小船。离湖岸不远的公路上,停着两辆警车。

  “他们在打捞你的肉身,你想过去看看吗?”

  “不,不用了!带我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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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死,我生前想象过。现在,我却真的死了。

  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这是清清告诉我的。

  我还有七天的时间,在这七天里,我可以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七天,真的很短,我决定好好利用这七天。

  我仍然可以在世界上游荡,可以看到芸芸众生的喜怒哀愁,但我始终是平静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的感觉就象是独自一个人行走在沙漠里一样,但不会再感到孤独。清清一直很敬业的跟随着我。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短命,清清说她帮我问一下。她闭目数分钟后睁开眼告诉我:我本来能活到七十九岁,但我的活着时的痛苦让阴世的某位人物十分的震惊,于是他报请上天,请上天准许把我提前带到轮回中来。得到了批准,于是,在今天,今天是阴历的六月六,是阳世极阴之日,我被带到了轮回中。

  我只活到现在的三下多岁。我的阳寿被无情的削减了。但我的内心依然平静得象一潭死水,没有感到一丝的悲伤,没有对那位报请上天削减我阳寿的人物有一丝的怨恨。

  “我生前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去看看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遗容,二是想看看大海,这两个愿望都没有能实现!”我对清清说。

  “这事都好办,很容易的。”

  “还有,我的心情是不是就是要这样的一直平静下去了,不再有以前的喜怒哀乐和七情六欲了”

  “哈哈哈哈……这也好办,等你收到家里人给你送来的钱,我可以带你去买些还情丸,一颗还丸可以让你恢复一个时辰的感觉。不过还情丸很贵的哦。”

  “这个新世界也是完全依丈金钱来维系的吗?”

  “不,正好相反,阳世里靠钱才能得到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免费的,而阳世里不靠钱来得到的东西,这里就得靠钱来达到了。这是这个新世界的原则。”

  “我以前许过愿,我下辈子不做人了,我想做一条鱼,我的这个愿忘能不能实现?”

  “哦,下辈子的事,不归我们接引司管的,等你过了奈何桥后,会有别的部门办理这些事,到时候再说吧。”

  “我怎么才能收到家里烧给我的钱呢?”

  “这个你放心好,凡是阳世烧过来的钱,都有人专门的管理,一点不会弄错的,这里的每一个店铺都有你的财务记录,你需要的东西该付多少钱,自然会帮你减扣掉,绝对是不会弄错的。”

  “那我现在帐上有钱了吗?”

  “应该还没有,你刚来了一会,至少要等到明天吧。”

  我决定哪都不去,就坐在湖边等我的钱到帐,我需要还情丸。

  “我还可以有更多的愿望吗?”我问清清。

  “可以,你可以有更多的愿望去实现。”

  我更坚决了,我一定要等到自己的钱到帐,我需要还情丸。

  我和清清就这样,一直坐在街边,看来来往往的人群,飞驰而过的车辆。

  我偶尔看到我从前的亲人坐在车里,悲伤着的表情。也看到从前认识的人,似乎他们也在谈论着我的突然离开。

  “你能借我钱吗?”我问清清。

  “不能,这里的钱是不能借给别人的。”我来到这里几百年了,我都没见过这里的钱象什么样子。“

  “哦,这样啊!”我说到。

  继续等,继续看着芸芸众生。

  天渐渐的暗下来。

  “别在那里坐着发呆啦,你的钱一时也来不了,我们到处转转去吧,说不定你过一会就不想吃还情丸了呢。”清清依然绽放着他的笑脸。

  我想想也是,我现在自由了,到处看看去。

  我看到一辆计程车开过来,坐在前排的是公司人事部的李主任,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车开得飞快,但我仍看清了,坐在车后的是人事部的张绢绢,一个我不是很熟悉的女人。这女人给人的感觉是不爱说话,穿着打扮比较入时那种。

  车正往城外方向开去。我决定跟上去看看。

  我招起手,做拦出租车状,惹得清清哈哈大笑。

  她过来拉着我的手,纵身一跃,我们腾空而起,在李主任的车后面飞翔着。

  她拢起手在我耳边说:“你自己也可以飞的。我们现在是神仙啦!”说着放了我的手。我真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我自以随心的控制自己的速度,可以在空中做着自由的动作。

  我加速飞到出租车挡风玻璃前,和汽车同步前行着,李主任一言不发地坐着,看得出来他喝了点酒,张绢绢眼看着窗外。

  车到一家城边上的酒店门前停下,他们下了车。一前一后的进了酒店。没有去总台,直接上了电梯,我和清清跟了进去。

  “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啊?”张绢绢说。电梯里就她两个人,李主任似笑非笑的抬手搂住她。她没有躲闪,我原以为她会射闪。

  “宝贝,一会你就不会冷了!”李主任说出这句话后,张绢绢俗不可耐的打了李主任一下,一脸的淫荡相。

  呵呵,原来他们有一腿。

  我突然不想跟他们了,也没什么看头,我一点都不好奇。他们无非是开房做那点事了。各取所需吧。我不相信他们之间会有爱情的存在。李主任的口碑向来不错的。他老婆也在我们公司,夫妻两给别人的感觉还是满不错的。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了出去。

  我对清清说我不想看了。

  清清拉住我说:“既然来了就看看吧。认识一下原来那个世界也好!”

  他们在床上纠缠着。李主任刚过50,算是有点年纪的男人了。张绢绢一直占据着主动。渐渐的李主任躺着不动了,一副享受的样子。

  张绢绢发出淫叫声。鬼都看得出来那是装的。她心里其实充满了厌恶和不满足。

  很快李主任就不行了。张绢绢装做娇喘连连的样子,趴在他身上。这让李主任有了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觉得自己依然是个男人。

  我和清清一直就站在他们的床边上。清清始终保持着微笑,而我一直是面无表情。

  我们飞出了窗外,我和清清拉着手,在城市的夜空里漂浮着,偶尔看到和我们一样的同类也在夜空里漂浮着。

  我们掠过一幢幢的建筑物,从窗子里看到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但都和我再无关系了。

  我翻转身体,让自己仰望着夜空,静默着的夏季的夜空,偶有流星划过。

  我决定去看如歌,和我同一个城市的朋友。她是我的网友,一个小学老师。聊得熟了的一个网友,虽然彼此开过些玩笑,但玩笑过后彼些都是如此的沉静。

  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但这对于我来说,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我和清清飞快的穿越过第家每户。一些从前认识的朋友和同事的家里也在我们的穿越之列。但我没有停留。

  终于,在穿过一个房间时,看到如歌坐在电脑前。

  我走到她身后,她在看电影,但她的QQ开着。我宁愿相信她是在等我。

  我想轻抚一下她的长发,清清止住了我的手。“别,你没吃还情丸之前摸了她,她会生病的。”

  我缩回了自己的手。已是阴阳相隔了,再说了,我和她没什么情感上的纠葛。就算有,也在心里埋得很深,被那个世界淹没了。我不应该触碰她的。

  我一直站在如歌的身后陪她一起看电影。她不时的关注着QQ是不是有朋友上线了。

  清清躺在如歌的床上。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清清说这可以帮她摆脱失眠的困绕。是的,我记得如歌说过她睡眠不是很好,常常夜深了还睡不着。

  清清在阴界游荡了几百年了,道行很深了。

  我和清清身上都充满了阴气,夜晚是属阴的,人睡觉其实也是为了补充体内的阴气而达到体内的阴阳平衡。加重一些如歌床上的阴气,或许真的能让如歌能早早的进入梦乡吧。

  我突然想让清清帮我看看如歌是不是在等我。清清扬着笑脸,中指和食指并拢在自己眉心上扫了一下,闭目片刻。然后睁开眼对我说她在等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我。

  我绝对的相信清清说的话。我知道如歌在网络上有好几个异性朋友。可怜如歌还不知道我已经和她阴阳相隔了。

  如歌几年前离开了那个负她的男人,尽管那男人有着常人看来非常不错的前程。但如歌义无反顾,一走了之。

  一个爱情的完美主义信奉者。忍受着孤独。

  “走吧,我们不要长时间的停留在这里。”

  于是,我和清清又手拉手的飞出了如歌的房间。一颗平静的心,根本不必在意孤独的时候,却有一个美女无时无刻的陪伴着我。

  我问清清是不是每一个初到阴世的人都会有一个美女或帅哥陪伴着。清清说不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接引使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个美女陪伴。清清说这一切都由接引司掌管,可能是因为我在阳世时总是温柔礼貌的对待女人的缘故,也或许是我在阳世时内心太过的孤独。

  我的长发在我身后飞舞着。我想我现的样子如果是在阳世,一定会迷倒一大片女人。

  宁静,内心无与伦与的宁静。

  我觉得我更自由了,法力开始增强。清清说这是阳世里开始有香火供奉我了。看来,亲人开始为我办后事了。

  我飞过了我家的窗口,夜已深了,家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头涌动。但我不想进去。

  我拉着清清飞到了湖边,坐在湖边的围栏上,静静的看着湖水。湖的深处有几个人在游泳,不,不是人,是我的同类。

  我站起身,轻松的用意念就让自己只穿着一条泳裤。我纵身跃入水中,我已感觉不到水的冰凉,在水里的感觉和漂在空中时差不多,只是我无需再去调整我的呼吸,我可以在水下钻行,尾随着鱼群的嬉戏。水底有大片的草地和花园,月光穿入水底,让草地和花园幽暗柔美。我遇到同在水里游泳的同类,他们说我的肉身已被捞去了。我点点头。

  我从水里飞身,飞回到清清身边,用意念让自己的头发和身体干爽后,穿上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清清说不好看,让我换掉,我按清清身上衣服的颜色和式样,穿上了一套和她相近的衣服。使我们看上去极象一对阳世里的情侣。

  “你买到还情丸要做什么?”清清问我。

  “回家去一趟,和亲人告个别,然后去山东!我要去看我的情人。她叫冬冬。”

  “行,死了也要做个风流鬼。我估计让我来接引你,就是因为你活着的时候骨子里是个风流多情的人。”

  我点点头,我估计也是这样吧。

  天亮了,距我离开那个世界已以十八个小时了。天上不再有漂浮着的同类,水里游泳的也不见了。清清说那些大多是无法转世的游魂。做一个游魂,其实很不错。但游魂白天必须去睡觉,补阳气。但我和她都不必,她在接到任务时也得到了一颗补阳丹,可以七天不补阳气。而留在我身上的阳气可以维持七天。

  我不属于不转世的一类,我只有七天的时间。

  我的帐户上开始有钱汇入了。

  清清说等钱多一点再带我去商店。还情丸真的很贵。

  等待,并不焦急的等待,尽管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着,但我已不会焦急。平静,这种平静是阳世里任何一个得道高人都所无法比拟的。

  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行色匆匆。人们大多表情冷漠。

  经过一个夜晚的烟火供奉,我更象神仙了。能淡淡的进入任何行人的思维。

  那个穿低裤露脐装的女孩,正在为自己的例假迟迟不来而担惊受怕。

  一个西装毕挺的男人正在想着怎么勾引同一个办公室的女人。

  那个看似怨妇的女人正在思考自己的老公还爱不爱自己。

  坐着宝马飞驰而过的一个公司老总正在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

  那一身裙装的女人正回味着昨夜的那一场与情人的性爱。

  胖小伙正在担心自己的股票会不会亏本。

  芸芸众生,他们的表情几乎都是冷漠的。我忽然懂得了为什么清清总是笑脸盈盈。

  就这样和清清呆做着,直到中午。闲着也是闲着,到单位看看去吧。

  我在单位混了十多年,到死也没混上个一官半职的。经济状从没好转过。从普通人看来,也可以说我是穷死的。我要有钱,也犯不上去湖里游野泳。我想弄清楚一个情况,为什么刮了几次要提升我的风之后,最后都没有实现。

  我的死迅传到单位了。单位里的人为我的突然离去而震惊。几个心软的大姐为我流了泪。几个和我相仿年纪的男同事都突然的体会到什么叫人生无常和人生苦短,各有心思。有的想去吃喝玩乐,有的想从此应该对老婆好一点,有的无所谓。

  我的死还是对别人有点帮助的。

  我走近我的办公室,和我同一个办公室的女同事正在我桌前为我整理着东西。我走近她,才发现她在掉眼泪。

  我们两人一个办公室五年了。平时办公室里的卫生都是她搞,而在工作的其它方面我都很照顾她。常坐在她身边教她电脑。没事时也聊聊天,知道彼此的基本生活情况。

  我发现她是喜欢我的。甚至有点爱我。难怪她总是对我有别于别人的淡淡温柔。难怪每次外出吃饭她总要坐到我身边,吃完饭每次都是我送她回家。我们的聊天内容从来没有超出过同事和朋友的范围。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出于我们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没想到日久生情了。我对她有过幻想,在她偶尔弯腰时,我看到过她的雪白肌肤和内裤的边缘。但我都会很快的收回我的幻想。

  无意义了,一切都无意义了。我成了她的生命中的一个回忆。我和她都是饱受生活折磨的人。我解脱了。她留下了一份回忆。我看到她从我桌上的玻璃下面抽出了我的一张相片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我问清清可不可以让她不要伤心,清清说不可以。她的泪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是人类必需承受的苦痛。

  由她去吧。

  我走出了办公室。来到我从前领导的办公室。领导也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他为失去我这样一个好下属深感无奈。从此再不能鞍前马后的为他跑了。从他当我的领导,分咐的事,还没有一件办黄过。我对他的工作帮助是极大的。所以他也常单独把我叫去给我发奖金。他从来是主张提拔我的。他深为没有实现他的承诺而感到羞愧。

  我象清清一样,中指食指并拢在眉心点过,为自己开了天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是副经理,管着包括我所在的部门在内的几个部门。正当今年年头要提拔我为部门主管时,出事了。有人离婚了。离婚的人叫马雄。

  马雄是经理的跟班。天天跟着经理混,经理出外应酬玩乐都带着马雄。十天总有个八九天是深夜才归家,也常喝醉。马雄和我差不多年纪。偶有不带马雄出去的时候,经理从KTV出来去夜市吃烧烤喝夜酒时,也要打电话叫马雄出来坐陪。马雄只有乖乖的钻出老婆的热被窝。

  时间长了,马雄老婆火了,你能玩我也能玩。于是,两口子各玩各的,于是,玩离婚了。

  经理还是有点人味的,马雄的家庭破裂和他有直接的关系。于是,经理要补偿马雄。搜寻了一遍单位各部门,自然的把眼光落在我所在部门上面。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那段时间怎么我的老大和经理这么别扭呢。两人差不多闹得不说话了。经理也不敢轻易开罪这个副手,毕竟这个副手主管着技术工作,他要一离开,生产会发生混乱,不可收拾。

  两个老大,两个小弟。得,谁都不动,维持原样。

  马雄其实也是一老实人,但比我能喝,从离婚后,他的酒量大不如从前了,一点就醉。

  但我的仕途也就这样的停顿了。

  我的老大想着怎么样给我家里送些钱去。他从来对我都不薄,我死了,也还算有良心。

  在单位转一圈,收拾了从前的足迹,时间已接近下午了。我再次去到我的办公室。那个女人还坐在那里。看着我的桌子。脑海里布满了悲伤。

  我和清清继续坐到湖边去。

  等待着,继续的等待着。但我对还情丸的热心程度真的下降了。

  天又暗下来了。我的同类们渐渐出来了。今天比昨天多,或许是我昨天没有在意吧。

  清清说了声“走吧”,拉起我的手飞上了天际。越过城市边缘的山峰后,我看到了下面有一个灯火通明的小镇。我们准备降落了。

  小镇上全是我们的同类,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鬼集吧,我心想。不时有飞起和落下的同类和我们擦身而过。

  “大多是游魂,不知多少年了,游魂的数量越来越多。”清清对我说。

  清清带我来到一家店铺前,店辅前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情字。我往街的远处那去,还有一家店辅,也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梦字。

  清清说那是卖追梦丸的,吃了可以给亲人托梦。

  一个女人在我们前面,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一颗还情丸后迫不紧待的吞下去。然后哈哈大笑,飞身而起,消逝在黑夜里。

  老板是一个慈祥的中年男人,穿着旧时知识份子的长衫。

  “古老板,请您帮着查一下昨天末时报到的杨氏笑天的帐上到了多少钱?”清清对中年男人说。

  末时,不就是指下午一点到三点吗?我是一点半左右下的水游泳。于是就来这里报到了。

  “哦,是清清啊?好长时间不见你了,又来接新人?”古老板认识清清,和清清聊起来。

  “嗯,我前久都没任务。这次来接这个帅哥,他想买还情丸。”

  古老板看看我,没说什么。转头对清清说:“好好好,我马上就查。”说完进到里间去,抬出一面镜子似的东西。自己在镜子上用手指划着点着,极象是在使用一个触摸电脑屏。

  “有了,到目前一共到帐三千六百四十二两,法币两亿元。”古老板低头说完抬头对我说

  :“还情丸三千六百两一丸。用法币是四亿一丸。您要几丸啊?”

  真的很贵啊。我暗想。

  “还情丸有保质期吗?”我问。

  “三天一过就无效。”古老板面无表情。

  “我只能买一丸,先来一丸吧。”

  清清说:“肯定还会有钱到帐的,你刚来嘛,明天可能会有更多。”

  古老板抱出一个青花瓷罐,拿出一颗递给我说:“记住,一丸有一个时辰的效用,三天内不吃就失效!”

  “知道了。”

  “一个时辰就是两小时。”清清补充说。

  “我知道,我们走吧。”我把还情丸装进衣服口袋里,和清清一起飞上空中。清清跟着我。我又飞到那湖边坐下来。

  经过这一天多的平静,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吃下这颗还情丸去而变得和以前一样充满了情感。但是,我的确有遗情未了,我想去看冬冬,我只见过她的照片,她是我网上的情人,情已很深了。多少次,我们远隔万里坐在电脑前开心、流泪,约好来生相聚。约好下辈子一起转世为鱼,相亲相悦。我的付出情感是真实的也是虚幻的。尽管这种付出在现实里是极不负责的,但我现在还在现实里吗?

  于是,我坚定了决心,去找冬冬,在见到她以后,如果需要我就吃下这昂贵的还情丸去。我过了奈何桥,不知能不能真的转生为鱼而等待着冬冬。我只有七天时间,不,只有六天了,过了这六天,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冬冬,我亲爱的冬冬。那个用真情真意温暖过我冰冷心灵的冬冬。那个直爽清纯的少妇,和我一样在尘世里饱受情感折磨的少妇。

  彼此用意念让彼此愉悦过的男人和女人。现在我真的虚幻了。现在我真的可以去找她了。

  我站起身来,“走,带我去山东威海。”

  是的,冬冬在威海,一个海边的北方城市。

  我跟着清清以最快的速度在飞行。约十分钟左右,我看到了大海。

  我飞近清清问她:“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不是没看过大海吗?我们现在在广西上空,马上到北海了,我们一直沿着海岸走吧。”

  我低头向下看,一边是弯延曲折的海岸线,一边是大海一直沿伸到天际。我开始降底高度,清清跟着我也往下降。

  “我们一直往北就行了!”清清对我喊到。

  离大海近了,海风猎猎。俯看到了大海的波涛澎湃。

  向北,我们一直向北。

  清清不时的向我介绍着到了哪里。

  “我们到广东了,马上就是深圳。”

  ……

  “我们进入了福建!马上就要过台湾海峡了。顺道去一趟台湾吗?”

  “不,不去,我们一直向北!”

  ……

  我知道,过了福建,就应该是浙江了。

  风在我们耳边呼呼而过。我的头发散乱了。但我无遐去管它。

  大上海在我们身上飞驰而过。不一会我就进入了江苏的海岸线。

  “过了江苏,就该进入山东境内了。”

  “嗯,我知道的。”我回答清清。

  威海在山东的最东边的角上,面对着整个的黄海海域。

  我们进入了山东。一个曾让我魂牵梦绕的省份。飞过临沂越过日照急速掠过青岛,到了,进入了威海境内。

  威海很大,几十个市镇,但我记得冬冬说过,她住在离海边不远的荣成市。清清也不是很熟,但我们沿着威海的环城高速路飞行,依靠路牌的指示,我们很快的找到了荣城市的方向。

  此时已是深夜了,但城市里依然是万家灯火。我努力的回想着冬冬的面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清清跟着我,我们仍然是穿越过每家每户的寻找着。一直没找到。但我不相信冬冬会骗我,我始终感觉冬冬是那样的真诚。如果她真的不在荣城住,那这么大一个威海,怕就难找了。我心里这么想着。我的确看到冬冬的IP地址显示的是山东威海。

  她不在家?她出差去了?一个个疑问不断的在我脑海里产生。不可能,我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和她聊过。她说她在家,我怎么也不回相信冬冬会骗我的。

  但是,冬冬,你在哪儿啊?我来看你了!我在过奈何桥之前,真的很想见你一面。我将会忘却自己的前尘往事,我将可能无法遵守与你一同下世化身为鱼的诺言。

  我和清清搜寻了整个的荣城市区,每家每户,所以的公共场所,都没有看到冬冬的身影。

  清清问我会不会记不住冬冬的音容笑貌。怎么可能呢?我和冬冬从来是靠心灵交流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谁是冬冬呢?

  “冬冬在哪里工作?”清清问我。

  “嗨,医院,冬冬是市人民医院的内科大夫。”

  清清拉起我的手,飞往高处,我们四处张望了一阵,荣城市人民医院的霓虹灯在远处闪耀着。我们直飞而去。

  我们在医院前的草坪上落下。草坪上坐着一个我们的同类。抬眼看着我们,依然和我一样的面无表情。

  我们进入了住院部的大楼,内科在四楼。飞身顺着楼梯往上。

  啊!冬冬,我看到了刚从病房走出来的冬冬。一袭白衣没有遮住她凸凹的身体曲线。一切如她所说,她高大,健壮。

  浑身散发着女人的韵味。刘海齐眉,头发扎成马尾顺溜的跟在身后。

  她紧锁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进医生办公室,拿起电话。

  “喂!王老师吗?实在对不起现在打扰您。您看你今晚有事吗?”

  我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您能不能到医院来替我一个班,我有些不舒服,老是感觉心绪不宁。”

  ……

  “那太好了,谢谢您!”

  不一会,王老师上了楼。关切地问冬冬是不是哪里出毛病了。冬冬说没什么,就是心绪不宁,无法集中精神。

  和王老师交待过病人的情况。冬冬脱下白大袿.提着包走下楼去。我和清清一直跟着她。

  她走出大门,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清清看了我一眼。她已先我看出。冬冬的心绪不宁是因为我。她在想念我。我们飞行上万公里,等到是一个预料内的结果。

  我们一直跟着她的车。车在她家楼下停住,她下车上楼。

  “我不上去了,你自己上去吧。记住,进她家之前,把还情丸吃掉。不然我们接触到阳世的人会让阳世人的阳气受损。”清清对我说。

  “嗯,我知道了。”我回答清清。

  冬冬开门进入了房里,我已从包里掏出还情丸吃了下去。动作并不比我们在商店门前看那的那个女子更雅观。

  我的眼泪刹那间就夺眶而出了。

  冬冬,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我们已是阴阳相隔,你再也看不到我,但我真的来看你了。

  冬冬手也没洗,直接进入里间,启动了电脑后才进卫生间去洗手。

  我已是泣不起声。从前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字里行间传送着我们彼此的爱恋。痛,并快乐着。

  她坐到电脑前,打开QQ,迎接她的是失望,我的头像依然。灰暗着。

  我偶会隐身。她点击开对话框,打出那行我熟悉的字:隐身是小狗!

  沉寂,依然是沉寂!那个世界里,已没有我。已无法再点击那个傻笑的表情迎接她。

  她伏在桌上开始低泣。

  我奔到窗前,看到清清坐在楼前的花园里。我纵身越下。

  “清清,怎么才能让她知道我来了?”

  清清看着我满脸的泪,摇摇头。我第一次看见清清放下了微笑的表情。

  “多情人儿,你亲吻她的脊梁吧。”清清说。

  回到冬冬的身后。她在键盘上敲击着。

  “你已快两天没有出现了,你怎么啦?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几次想给你发短信,但想想又没有。我在等你,你快出现吧!”

  她眼角挂着泪水。表情呆滞。

  我亲吻了她的后背。她怔了一下。

  我的唇从她的后脖颈一直滑到她的腰椎,她的怔动更激烈了,站起身来。吃惊的表情。

  我知道,那种感觉,在我们通过文字和语音时她曾有过的感觉。但今天是如此的剧烈。

  我能深深的感知到我拥抱着她的身体。

  她有点痴迷了。她想从那种痴迷中挣脱出来。对于她,这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她的挣扎是徒劳的。

  这是她熟悉的感觉,缺少了我的文字。而我们有过太多太多的文字。

  我们曾约定过,如果上天能眷顾我们,我们将让虚幻世界里的情感在现实里升华。

  我来了,冬冬!虽已阴阳相隔。

  我们没有明天,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上天终是眷顾我们的。

  虽然那座奈何桥,真的让人无可奈何。

  我们没有明天,没有未来,只有现在。那么现在,让我们阴阳交溶吧。

  ……

  还情丸的犹如一剂可卡因。也可能是沉寂了太久的缘故。我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奔泄而出,不可收拾。

  欲望与泪水交织着。如我们阴阳相隔的灵魂与肉体一样。

  缠绕着她的身体,侵入着他的思识。

  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她,让我的情感之城连连失守,最终一败涂地,救我于情感的苦痛煎熬又把我带入这生死相决的痛苦。

  有一种给予的冲动,我魂牵梦绕的女人,我日夜思念过的女人。爱一个人,不就是给予吗?我能给予冬冬什么呢?我全部的情感集中于一瞬,爆发出来。

  网恋是那样的纯粹与洁净,纯粹得犹如现在的我,只是一缕清风,缠绕着她,纠结着她。洁净得那个世界上只有她自己存在。

  而我此刻其实已抚过了她的全身,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长发。

  两颗心逾越了阴阳相隔。她已不再惊异,如痴如醉般离开电脑,躺到了床上。

  “妖,真的是你吗?”她呓语般。

  “是我,真的是我来了。我飞越了大半个中国,来到你身边了。”

  冬冬在我的缠绕与抚弄中,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意识,除了愉悦与快慰,别的一片空白。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但我毫不惧怕。如果此刻有人敢闯入这间房,我就上他的身,然后跳出窗外。

  我听到有人重重的躺下去的声音,在客厅里。

  我偿到了冬冬的唇舌,是如此的清甜如甘霖。

  我抚到了冬冬的酥胸是如此的硕大坚挺,颤颤而动。

  她已潮湿难奈……

  我指引着她的意识,除去了身体上的多余部份,她身着的竟是她曾告诉过我的,为我准备的洁白的黛安芬。莫非冥冥中自有天定吗?

  她身体洁白如玉,刺得我眼晕。

  她双手爱抚着自己。

  冬冬,我将在我彻底的魂飞魄散前完成我们的约定。共赴巫山,灵肉相倚,身心相悦。

  在孟婆汤罐入我的愁肠前,你将会是我的。

  在还情丸的作用消退前,我将会是你的。一个时辰两小时,在漫漫天地间,不过是电光火石般的一闪,但谁说瞬间就不是永恒?天地间又有什么能够永恒。

  我侵入了她的身体,她温热湿润。

  她扭动着身体,双手紧抱在胸前,仿佛要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这该死的阴阳相隔。

  ……

  忽而她的四肢舒展开来,任由我肆虐激荡着。

  她双眼紧闭,脸上潮红开始渐渐的显现。

  她的湿润已浸透了床单。

  潮红开始涌到颈部,继而向胸前扩散着。她的呻吟尖细而富有穿透力,拨动着我无形的心,我无形的身体。

  ……

  清清步入房间。

  “时间不多了,快一个时辰了。”清清说。

  “你滚,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我咆哮着。

  “别害人了,时辰一到你不离开她的身体她会死的。那样我们就犯天条了!将万劫不复。她老公喝酒回来了,被我摆平在客厅里躺着,你到时不走,我把她老公弄醒走进来,你真的别害她了!”

  我无言了。

  “还有十分钟时间,我在楼下等你。”清清说完走了。

  我继续的爱抚着冬冬,她在我的爱抚中,倦缩起了身体。但她是无法逃脱我的。因为,我无形无影。她的身体里我无处不在。

  在阳世与冬冬的一幕幕浮现上来。千言万语字里行间的传递,传递着虚幻得无边无际的爱情。一切历历在目,我无形的心激悦了,我一泄千里。

  冬冬长吟一声,身体完全的软了下去,柔若无骨。

  再次亲吻了她,我离开了她的身体。

  她的意识开始恢复,冷得瑟瑟发抖。但她仍没睁开眼睛,只是探手拉开被子,把自己紧紧包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了。

  我站立在她的床前,千般滋味,万种痛苦。

  如毒虫噬身,如百爪挠心。我撕扯着自己的长发,仰天长啸……

  不知什么时候,清清站到了我身边。

  我沉静了。有如冬雪过后的山林。一切都无形无影了。我只记得我曾经和躺在床上的女人做爱。

  “走吧!你把自己的阴精给了她,她会增寿十年。”

  “走吧!”我抹了一把脸,残泪依稀。

  我和清清返回时,天已大亮了。我们仍然沿着海岸线走。

  大海碧蓝如新。到福建境内时,一些海滩上已是人头浮动,红男绿女追逐嬉戏。

  清清突然的降下云头去,我紧紧跟上。

  她以飞快的速度掠过一个正在搔首弄姿的三点式女郞的身侧,三点式女郞的上装被荡脱了后勾,飞出几米远。女郞一声尖叫,单手遮住胸部,弯下腰用另一只手去抓抢那小块布,惹得许多的男女注目。

  “她是我前世的冤家转世托身,和她开个玩笑了。”清清微笑着说。

  “我上辈子是一个妓女,后来被人赎了身当了别人的小妾,男人不在家时,被大太太害死了。上面有人看我可怜,特准我不再入轮回,当了接引使者。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害死我的人转世。”清清接着说。

  “嗯,你没过奈何桥去,就能记得前世的事情?”我问清清。

  “嗯,我全记得。我就死在李自成进北那一年,当时情势很乱,所以那女人趁乱杀了我。上天罚她连做九世女人。并且遇上真爱她的男人她就得死,再入轮回爱罪。”清清依然是微笑着的说话。

  一路无语,我们飞回到我生前所住的小城,还是停留在那个湖边。

  “我想回家看看!不过先去看看我的钱够不够再买一颗还情丸。”

  “那走吧!”清清在前我在后,我们向山后面飞去。

  白天,鬼集上冷冷清清的。

  来到古老板店前,古老板正在看书。看到我们来,他放下手中的书,抬起那面镜子似的东西在上面点划起来。

  “你帐上有刚好一万两,法币五亿,这次要几颗啊?”古老板先我们开口了。

  “还来一颗。”我冷冷的说到。

  我们飞到家里。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大幅缠了黑纱的相片替代了原来挂在那里的婚纱照。

  清清拉着我直奔城边的火葬场。

  还离了几百米,就听到“咚……咚……”的追魂炮声。

  我的肉身在烈焰中,渐渐化为灰尘。

  我看到了我的亲人们和单位里的同事。我抬手想吃下还情丸,还情丸却被清清僻手夺去了。

  “别吃了,你还不了这样的情的。”

  我没有向她索要。我也知道,就凭我两小时的情感,如何能还得了养育之情,夫妻之情。如何能弥补得了我抛妻弃子而走的罪过呢?纵然这是上天的安排,但阳世里的人的情感痛苦,是那个世界里最可怕的责罚了。人,从生下来,就是来受苦的。

  上天啊,别再让我转世为人了!我痴痴的站在那里想。

  火炉前有我的一个同类,吃下了还情丸,跪在地上痛哭不起。他的亲人已经抬着他的骨灰远去了。他的接引使者正在劝慰他。

  让时间快点流走吧。

  我一直跟随着帮我料理后事的人群。直至我的骨灰归于了尘土。最后人群渐散。

  亲人的背影最后消失在山路上。

  我坐在湖边上发呆,清清却掏出了还情丸。我没做什么思考,一口吞下。

  我在清清的怀里哭得象个孩子。

  在那个世界上,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我跟本还不清的。

  我飞回到家里,拥抱了每一位亲人。因为清清说这样能减轻亲人的痛苦。但这样做只限于有血肉联系的亲人。

  一个时辰的时间,真的很快就过去了。

  我的帐上的钱不会再有多少增加了。我去买了一颗追梦丸,价钱仍然是三千六百两一颗。

  夜里我托了个梦给老婆。让她照顾好我的亲人和孩子。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她也愿意。

  我本想告诉她我的QQ号的密码,让她告诉我上面的每一个好友我走了的消息。但想想算了,我没有说。

  她在梦里面无表情。和我一样的面无表情。

  “还想去北京看毛主席吗?”清清问我。

  “不想去了。”我说。

  清清说我真的超脱了。她说他已经转世走了。但是是在他死后的十三年后。那十三年里,他没有收到任何一笔汇款。没有人想起来烧给他,他只有一个大大的花园,整天忙着为花浇水。

  我在那个湖边呆坐了一天。清清一直陪着我。但我们没什么话好说。

  好象没什么事可做了。我却还有三天的时间。

  “我可以提前过奈何桥吗?”我问清清。

  “可以啊?是不是想过去了?”

  我说是的。

  “你再想想,你不可以有两颗还情丸的,别浪费了。”

  “我不想再去承受了,我怕了。”

  听了我的话,清清默不作声了。

  “对了,从我来,你一直陪着我,我也欠你情了,我可以还你吗?”我问清清。

  “不不,你不欠我什么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工作。把你送过奈何桥,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不,得还。走!”说完人拉起清清飞上去宵往鬼集方向飞去。

  从古老板那里拿了两颗还情丸,我的帐上也没什么钱了。

  我们在湖边坐下,我递给清清一颗。她先是推辞,后来还是接过去了。

  我们一同吞下了还情丸。

  我觉得清清真的很美。性感可人。

  清清告诉我,她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孤儿,自小被买到了妓院里。她没吃过还情丸。

  我和冬冬在床上时,其实她一直都在看。现在想起来,有点心惊肉跳的。

  我揽着她的腰,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她说她从没遇见过如此重情的男人。那在那个世上也无情可还了。

  我问她鬼与鬼之间可不可以做爱,她说不可以,弄不好会生下鬼胎的,那是阴间的大忌。

  但她不时的亲吻着我。

  而我只能紧紧的把她搂进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还情丸的作用过去了。我们好象都睡着了。醒来时,她还在我怀里。

  清清问我有没有对她做什么。我说没有。

  她说她没有看错我。

  她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因为我又变得平静了。平静得犹如那湖水。

  “走吧,我不再留恋那个世界了,送我过去吧。”我对清清说。

  清清点点头。

  “我过去了,也会忘记你吗?”我问清清。

  “是的,你会忘记一切的。”清清小声说。

  我们飞越过鬼集,飞向更远的地方。来到一条河前。清清告诉我,这就是奈河。因而那桥叫奈河桥。只不过人们习惯叫它奈何桥罢了。

  顺走清清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坐洁白的汉白玉桥横亘于奈河之上。河对岸一片浑屯。跟本看不清什么。

  我和清清慢步向桥走去。近了,渐渐的接近了。

  桥这头,一个慈祥的白发老婆婆坐在桥边上,身傍有一个竹篮。用一块篮布盖着。清清告诉我那就是孟婆。

  “去吧!走过去,孟婆会给你汤的。喝下去走过桥去,一切就都过去了。”

  我离开清清身边。走向孟婆。

  “小伙子,走路累了吧?来来来,喝碗汤吧!”说着孟婆掀起蓝布盖子拿出一只碗和一个茶壶。给我倒上一碗递给我。

  我接过,那是一碗淡黄色的清汤。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我把端到嘴边,准备一饮而尽。

  “这就喝啊?不知道是谁说要在我这奈何桥上等三年哦?”孟婆突然说了这句话。

  嗯,我呆住了,等三年?我抬头看看孟婆。她却沉微笑沉吟着。

  过了一会,孟婆忽然对着奈河的水唱了起来:

  连就连……

  你我结交订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呆住了,我完全的呆住了。

  我给心儿唱过这歌。当时唱得是那么的情真意切,唱得自己眼泪淌。后来心儿工作忙,没时间上线,我还把这歌写成短信发给她过。

  后来遇上冬冬,就渐渐把心儿忘了。

  四句歌词,从孟婆口里唱出,却如晴天惊雷。还情,我拿什么来还情?

  我全身发抖,不能自已。

  “啊……”我狂叫一声。抬碗把孟婆汤一饮而尽。

  模模糊糊中,我看我孟婆慈祥的微笑,我看到清清站在不远处轻轻的摇摇头。

  ……

  全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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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后记:

  喝了孟婆汤,我走过了奈何桥。坐在大堂上的判官说:就你还想转世为鱼,做梦吧!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判官又说:“念你从来对女人都还算得上是真情真意,责罚就免了吧!不过,你还得入轮回,回去还你的风流债吧,你前世你太多情啦!小子!”

  我仍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判官一拍桌子,“退堂!”

  ……

  我被带到一口井边上,两个小鬼不顾我的反抗,硬是把我推了下去。

  哇……哇……我大声哭着。

  我觉得眼前一阵刺眼的光亮。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大妹子,还是个女孩!”

  哇……哇……

  我活着,吃了不少苦!

  好不容易嫁了个城里男人吧,好吃懒做,我得出外打工挣钱给他花。他老娘还老是看我不顺眼。

  ……

  我在一个叫张心洁的五十多岁女人家里当过小保姆。

  我在一个老太太家里伺候过她,老太太对我还不错。直到她过世。老太太走的那一年,90多岁了,那时我也近六十了。记得她有一天说胡话,说她小时候的小名叫冬冬,三十多岁的时候被鬼压过身。

  直到我死,我也不明白一个道理,这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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