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苍柏下苔藓与小草相间,偶见稚嫩的小蘑菇,露光闪闪,山边的沟渠若隐若现,密草和映山红相互掩映,白色的桂花扑鼻的幽香在流动的晨雾中弥散,“好一片世外桃林,人间仙境!寻寻觅觅,你看,宋哥,这就是我梦中寻找的清灵之处。”随着一声清脆的感叹,一个白衣古装的清雅女子牵着一名男子走出竹林,兴奋和陶醉溢于言表:“是啊,快走吧。” 那男子却是一脸木然!女子突然滑步至苍柏下跳起华尔兹,衣裙飘飘,与晨雾和清香共舞;那男子却象木乃伊一般继续向前走,女子追了上去,说:宋哥!你知道我此时此刻想到了什么吗?“”什么?“”奔驰!——你知道吗,坐在奔驰上,要是在这里开着一辆属于我们的奔驰,打开属于我们自己的音乐,就像漂浮在海上!天上!啊—,不知不觉就到了你要去的地方,绝对不用忍受半点尘世污浊之气!——这是我的理想!“女子又舞了一圈,男子一脸木然说,:”是啊,快走吧。“
一片高坎,野草垂垂,一行梨树,花瓣纷飞,一排草房,古朴清幽,“啊!到了,好美!——哪间会是道长住房?应该是这间最大的梨树对着的房间,来,宋哥,快点!”“阿弥陀佛”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从深处迎了出来,“施主所来为何?”女子拉下那男子倒身便拜,说道:“道长,今日我二人能见到您,可谓三生有幸!我二人立志要悟尽世间真理,修得绝世武功,将来或成为得道高僧,为世人超度,或入得江湖,行侠仗义,或为国所用,立功建业;因此,历尽艰辛要找到这超凡脱俗之所,人杰地灵之处,今天果然能来到此地,可谓上天怜惜!道长,我二人愿在此削发为僧,刻苦修炼,望您成全!”说罢,女子又深深拜下,那男子却仍然神若游魂。“哈哈哈哈,年轻人好眼光!好志向!好好。——厄,这个收徒弟嘛,我是没有问题的,但我只管专业,相信你们问题也不大;——但是,你们都想必都知道,求学路上两只拦路虎—外语和政治,我们这里最麻烦的就是外语,一般的水平就不用来试了。——没办法,象你们这种来这儿的人太多了,僧多粥少,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只能靠英语淘汰大部分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No problem!我们早有准备,我二人早已过了六级。”女子以自豪而坚毅的目光转过脸去,想与男子相视一笑,突然发现男子似乎还在走神,不由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正要露出不悦之色,忽听道长又说:“啊,对了,你是女施主,你不能在此剃度为憎,寺院自古以来只收男生,女子不行,还请施主另寻高就。”还未醒过神来,忽见那男子醒了过来,目出神采,满脸惊喜,喃喃自语道:“天助我也,善哉善哉!”立刻又一深拜,说:“道长,我出身贫寒,出来求学很不容易,今日有缘来到此地,只求做个还俗和尚,能学得一技之长,以后能养家糊口,做个善男信女,娶妻生子,品尝人间烟火,享受天伦之乐。今日天随人愿,我愿意在此出家两年,还求道长成全!”啊,好啊,我都无所谓,具体的你们自己商议吧,先到一号房报名,专业面试我们再见。“道长说罢就要离去。女子惊呆了,眼珠子来回转了好些趟,终于定下神来,转即却崩溃,声嘶力竭对道长喊道:”道长!为什么!——?指向天空,:“老天,为什么要我生为女子?!”扯住男子:“果然你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枉费了我一片苦心,拉你上路,历尽艰辛,成功在即,你却自甘堕落,我问你,你怎么对得起我!”男子冷冷地搬开女子的手,说:“行了,我受够了,志不同,道不合,我们各走各的路吧。”转即要离开。女子喃喃自语:“各走各的路?现在?”忽然狂笑:“好好,你走吧,我也受够了。”男子正要离去,忽见那女子眼中涌出两颗硕大的眼泪,经过面颊,滚落在地,变成两粒黑水晶一样的珠子。男子正疑惑不解,却见那女子拾起两粒珠子,徐徐高飞起来,似要离去;男子正要迈步,忽又听那女子呼唤:“宋哥,再见!”忙转身回答:“再——”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女子长袖一挥,两粒珠子径直飞进了男子张开的嘴里,吞了下去。“哈哈哈哈,我让你一辈子再也流不出眼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女子在天际狂笑——
“哈哈哈哈!”,但见一女子在梦中大笑,“哐当!噼里啪啦!”深夜一声巨响,那女子惊得整个身体都猛震了一下,只见她翻身坐起,全身抖个不停,手很快抓起一边的手机,哆哆嗦嗦,几乎难以按键,但见“保卫处直拨”几个字,就要拨号,忽然停下,心跳几乎蹦出胸口,忽然疯狂地下地,扑向门边,摸到钥匙,打开一层面,又有一层,夺门而出,立刻大力反锁,响声震响夜空!楼道的感应灯亮了,但见那女子正是刚才那古装女子,这时却衣衫不整,全身抖如筛糠,满脸惊恐和泪水!只见她抖了片刻,又狂跑下两级,拨通电话,“喂,快!快!8栋1单元108,我家、家里有、有人,快,快点来!”之后,女子稍微放松,颤抖的手停在感应灯开关处,终于打开灯,黑暗的夜色中楼道通明,那女子挤在角落,灵魂仿佛已经出翘,只剩下一具惊惧的肉体,与楼道一起抖个不停。不久,传来车声,跑步声,女子面露喜色,却又有几分惊疑,但见一名地地道道的警员跑了上来,手里拿着警棍和对讲机,腰中还别着枪,“在楼上!”“走”男子很快冲了上去,女子游疑着跟上,“门我锁上了”“打开”警察做出标准姿势。警察冲了进去,“开灯!”女子抖嗦着按开门边的开关,同时往外退;片刻,警察按标准搜索了各个房间和门后,对着对讲机喊道:“安全,没有发现人”随即喊:“进来,关门!”。女子迟疑着进来,“怎么回事?”“很响的东西砸下来,有人进来!”,“没有啊,到处都关着”。“你一个人?”女子忽然又露出惊惧之色,捏紧了钥匙,没有回答。“没事儿!—我想可能你这张画框没放好,钉子松了,掉下来砸到书架的书,所以——,虚惊一场!我碰到好几起这种自己吓自己的事了,都是单身,女的,半夜老报警。胆小就跟人一块住嘛,或者住在家里,或者赶紧嫁人,何苦来!想不通。这样吧,开着灯,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有什么事再打电话。”说罢,警察转身要走。“哎,等等?”“还不敢哪?这样吧,你有什么亲属,我联系同事送你过去。”女子沉默,“外地的?”“要不,去我办公室那边呆着,反正也快天亮了,天亮再回来。”“好,谢谢!可以看一下你的证件吗?”“噢,我叫宋海平,小区保卫处警司。”“宋海平!?——哦,我叫宋清,今天多亏你。”“走吧。”
“你到里屋吧,歇会儿,也可以看电视,要困了,关上门睡觉,可以反锁。”宋海平示范。宋清目光落在一张小孩的照片上,说:“谢谢,这是你的孩子?”“噢,那是我小时候!”“你?”“不像吧?—我家是归侨,小时候我家里条件很好,文化大革命——”“噢”,“时光易逝啊,我要有这么个孩子就好罗,嘿嘿”“你还没孩子?”“嗯—,这事说起来话长,我回城后,与插队时的女友结婚了,她在插队时燃了病,后来竟一直不好,婚后一年就故去了。——哎,老天不长眼哪,没给我留下个一男半女。”宋清忽然发现宋海平眼睛有些发潮,不由感慨,眼睛也湿了,想说什么,又听宋海平笑了,“讲这些干吗?你休息一会儿,我值班。”忽听宋清莫名其妙地说:“一辈子不留眼泪的男人就幸福吗?”宋清定了会儿神,终于感到出翘的灵魂又会到了身上,不方便睡觉,于是打开电视:性用品广告!换台,还是!十几个台都是!忽然停住,一个经典古装武打片,寺院里,一群和尚,一个个功夫了得,有好和尚,也有坏的,打成一团;中间还有一位白衣蒙面女子,一声声娇詫。宋清呆了呆,又换了台,韩剧!女子在一边低头哭泣,男子在后面一脸焦急,“你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哭得我的心很痛厄。”女子哭得更厉害,男子换了一招,“我也要哭了,哎呀,呜呜,呜呜,心好痛。呜呜”女子忽然破涕而笑,男子见势抱住女子,边替她摖泪边安慰她。电视在宋清的眼睛里接着演着,其神情却游走去了别处,忽又听她自言自语:“世上眼泪有多少种?”说着终于关了电视。“电视不好看吧,这么晚了,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了,你要不要玩电脑?”宋清微笑着出来,“你聊QQ吗?这可是好东西!”宋海平似乎换了一个人,两眼闪着奇特的光,老式的显示器上一串动画头在跳动,发出唧唧的声音。宋清婉拒“我一般只上网查资料,或者上博客。这个我还不会——”“不会?这可是好东西,我熬夜班全靠它。这么说吧,什么网络啊,博客啊,聊天啦,都是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真是造福人类啊,我现在觉得它比我更重要,你知道吗?我现在就一心攒钱准备买一套最好的系统。”宋清笑了“你已经是个网迷了”。宋海平急了“不错,我是有点上瘾了,这么说吧,我不能想象离开了它我能怎么过。呃,这么说吧,我现在不怕一个人,我也不太怕死了,我死了,还有它,它还在,我的朋友找我,我就在这里。”宋清不由得有了探究的意思“那你的家人呢?”“我没有家人了,我是家里的独子!这么说吧,我以前在国营单位,是个文艺积极分子,单位活动不少!我也没心结婚。谁知后来单位垮了,我自学了一些东西,受了政策照顾才干上这个位置了。有心结婚了吧,没人会嫁给我了,我自己也想通了,现在这个年代,就像我这样的,已经养不起一个家了,老婆、孩子,养不起,索性,也别耽误人家了。”“哦”宋海平话兴正浓,“话是这么说啊,可那些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哎,我现在回想起来都佩服我自己,怎么过来的?!这么说吧,有家的朋友都跟上了战场似的,每天就是打仗,熬一整天班,晚上一堆家务,孩子家教、作业,玩了趁早睡觉!第二天起晚了送孩子上学,学校单位哪里都惹不起!周末,哪有钱去那些新鲜地方玩?便宜的地方?人山人海,活人能叫尿憋死!家里?太小,没地方。我干上这个夜班了,就基本没有朋友了,整天我觉得自己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真的,这么说吧,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活着?掐一下自己都不觉得疼了,吃东西没味道。我一想,这样下去不行,得出去活动活动,这一活动,还真让我给找到了,就是这个聊天哪。”宋清的微笑中有了一点同情,宋海平依然很兴奋,点着那些在跳动的头像说,“你看,我现在的朋友都是网上的,全国各地,聊的都是心里话,有点困难,大家也帮着出主意,铁着哪,而且,很多都是夜班,不少还是同事,不瞒你说,不少人还觉得我文笔不错,蛮有思想。我自己感觉也挺好,后来,他们叫我开个博客,我还真开了一个,一下我就喜欢上了,我慢慢地把自己家人、妻子的照片啊什么的,都放上去了,每天想起来,就上去看看,有好东西,好想法,也弄上去,现在,我上博客就像回家一样,都是我恨亲切的东西,还有一些好朋友留言,我自己还教会我以前好多同事,他们有不少现在还羡慕我过得自在呢。”宋清点点头,说:不过,这毕竟是虚拟世界啊。“”虚拟?不错,可是快乐是真实的,而且,你知道吗?我走在大街上,经常就会觉得现实的一切才是虚幻的,除了工作挣这份工资,我经常觉得一切都象是虚幻的,最虚幻的就是我自己,我是谁?我活着吗?我活着干什么?我都不敢想这些。我的父母亲人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个人在这里?这里有谁认识我?“宋海平似乎陷入了梦呓,宋清不知为什么觉得有心头发酸,于是,赶快站起来,说:你的博客叫什么,有机会去拜访”。“噢,”宋海平猛醒了过来,随即客气起来,“啊,多谢,多谢,叫似水流年,刚才你说也爱上博客,是你自己的吗?”宋清的脸上又浮出笑意,接过鼠标,点击了几下,说,我是这个,页面显示:得道高僧;这边宋海平已经惊叹起来,“啊?你就是那个谁谁谁?!”“哎呀,久闻大名,没想到,听说过啊,说你那个什么?有情有义,文笔清奇,了然世事,全身而退。”宋清笑道“ 我也不过只能在网络江湖里面,自命清高,自言自语而已”。宋海平兀自困惑“不过,都说是个引退的高官哪,或者是个饱学文人,我以为一定是个男的,怎么会是你这样一个——”“女人”,宋清几分冷笑,几分沉思。深夜的此时显得高深莫测,一男一女和保卫部象个夜晚的幻景。“叮——!”刺耳的电话声惊醒了寂静,宋海平一把抓起电话“哦,好好,就来,”“出情况了,有人昏倒”,宋海平训练有素的边准备行装,边对宋清说:“你就呆在这里”?“我”,宋清脸上忽然有闪现刚刚消失的惊恐,“我也去”。“快,上车”。
两个人很快到达一个房间,又是108!一位女士打开门,宋清与她打个照面,两个人似曾相识,不由得都呆了一下,但大家很快手忙脚乱的把一位昏倒的男子搬进车里,飞快地开往医院。夜色仍然很浓,街上车兵不是想象的那么少,灯光中的夜晚像一个海市蜃楼,来回的车辆像是开在云端,车里的气氛却非常真实和尴尬。“啊,太感谢了”,那位中年女士除了焦虑不安,似乎还有更压抑的事情让她感到尴尬和疑惑,宋清也几分不安地神情,“呃,请问”“没错,你是宋莉莉吧”宋清抢先回答,“我今天正好迷路了,向保卫处求救,半路上就过来了”“哦_?你不是跟宋海平结婚出国了吗?”“回来一年了”“哦,回来好,现在国内的机会也很多,向你俩这样的高知、海归,现在机会很多。”一边的宋海平听愣了,反问“宋海平”?宋清解释:“我先生也叫宋海平”,又对宋莉莉,“他也叫宋海平”。“哈哈哈哈,真实太巧了”宋莉莉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宋清也微笑着,宋海平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不由得从反光镜中看了宋莉莉一眼,“你知道吧,她丈夫宋海平,宋清,我,我这位,宋扬,我们四个当年是一个班的同学。”宋莉莉说晚,也觉得不太对劲,忙挪了挪那位昏过去的男子的位子,让他更舒服点,宋清一点一滴看在眼里,宋莉莉不由得解释起来,“你那位现在在哪里高就?”“做律师”“哦,好,回国的律师抢手货啊,你看,还是你聪明,以后你都不用操心了”,马莉莉觉得似乎还是说错了话,只好接着说“你看我这位,那么大一个公司叫他给弄跨了,不过,也好,不时他那么折腾,我当年也不会下决心不当花瓶了,他分给我的那点家业也就留不下来了,光跟着他,我现在就得去摆地摊了。女人哪,都得留条后路给自己,要不,老了就可怜了。宋海平现在靠的是货真价实本事,不过,当年,你要不推着他,帮着他,他就是会读书,也不见得会有今天哪,还是你聪明,宋海平人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宋清没有回答,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几分冷笑,几分沉思的表情,宋莉莉却浑然不觉,从包里翻出两张名片,“我现在在做房地产,想买房子,老同学,我一定会尽力的。”说着,分别递给宋清和宋海平,宋海平溜了一眼,赫然看到:千百间房地产总公司董事长,宋莉莉。“哦,你就是,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宋海平再一次惊呼,“对,我们最近在地方台做广告”,宋莉莉非常满意,又听宋海平说:“那你先生以前那家房地产公司是不是叫着‘广厦’”,“啊――,好像到了!宋莉莉似乎忽然不想在谈这个话题,车子随即达到一个医院门口,大家一阵手忙脚乱,把宋扬抬上一个救护车,宋清抬眼看宋扬,见他一脸苍白,身体有些浮肿,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就像已经死去的人那么冷漠和超脱。宋历历坚持要宋清二人回家,夜色下,目送宋莉莉二人进入急救中心,又象是一个电视剧场景,几分鬼异,几分暗示。回去的路上,宋又聊开了:你说,现在的女人可是不得了啊,各个都十分了得啊,这今天晚上就遇上两个大侠,一个网上,一个网下,原来你们还是师出同门啊,你们老师是谁啊?一个是个更厉害的大侠吧?”。宋清又笑了笑,说“碰巧罢了,何况,我算哪门子大侠,人家千百间,我一间新房子还买不起呢”。“要说这个千百间哪,这个老总我听说过,人又漂亮又能干,还停能吃苦,不过就是命不好,他老公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后来就把老婆离了,没几年就把个公司玩完了,幸亏当初分了一部分房地产给他老婆,积下点德,要不,现在躺在地上都没人知道,——欸?不是听他跑出国了吗?不对呀。”宋海平兀自说着,宋清似乎在走神,远处的天边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宋清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家里被彻底翻了个个,在镜子上,夸张地插着一个标枪似的东西,上面的纸条上写着:再不把东西交出来,后果自负!
值白班的警员说,108栋1单元108号的搞卫生的阿姨一早也报了案,说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还失窃了不少东西。
宋清打电话,告诉宋海平,她的丈夫,家里发生的事情,和宋莉莉家里的事情,说可能要过去住;
宋海平接过电话,不由得想起自己回来后接的第二起案子。
宋海平被所在高级律师事务所委任接这个案子,材料中果然是他料想的老同学宋扬的照片和资料,不过照片上的他人人气派很足,春风得意。宋扬涉足多种贸易,首屈一指的房地产公司被亏空的七七八八,但对外仍然伪称业务优良,在最后一次生意失败后,公司已经破产,欠下委托方公司千万巨款,委托方公司现在打算向他尽量索要债款。宋海平看完之后,不由得发起带来,他脑子里闪现出经常在他的梦里出现的一个画面:当年的宋扬向一个非常纯情漂亮的女孩跑了过去,那女孩笑嫣如花,在向他招手。正呆着,电话叫宋海平去一下老总办公室。
老总悄悄地告诉宋海平,此行的主要目的还不在于索款,索款是事情的对外公开的事项,一个第二手考虑的事情,缘由是委托方的老总是香港人,这个香港人在国外有个生意上的重要伙伴,是个犹太人,而这个犹太人喜欢收藏,尤其是收藏在亚洲古董,特别是宋扬手中的一幅中国古画,据说是他家传的,因此,如果宋扬肯把这幅画拿来交换,一切债款都不追究,这幅名画并不一定值这个债款,但是,最主要是,这幅画只有这一幅。因此,要宋海平过去的时候,恰当地跟宋扬交待这个债款的事情,适当地暗示。
宋海平今天不知为什么,一起床就有点兴奋又有些进展,仿佛是要去见多年前的女友。他穿了好几遍衣服,一直到出发前还有些犹豫,宋海平在路上做了一个决定,他要送给老同学宋扬一个人情,他要提醒他有人在打他的家传之宝的主义,毕竟这是国宝啊,而且打这个主意的还是个老外;另外,他也打算尽到自己的职业操守,他要尽量把宋扬的公司现状调查清楚,尽量了解他的资产现状,减少委托方的损失。这么想着,宋海平的脸上逐渐放松,甚至露出了笑容。
宋扬一点也不是宋海平预想的崩盘的样子,他看起来优越感十足,宋海平本来有点同情的那份心就没地方放了,宋海平决定不去叙旧,那也不是他擅长做的,他决定摆出职业姿态,要宋扬知道自己的现实。哪知道宋扬完全不接招,硬拖着宋海平去喝两杯,宋海平只只问了问他家庭的事,却听得宋扬说:你那材料上我当年的一半财产在我离婚的时候备份走了,你没看到?现在叫千百间,名声响着呢,宋莉莉,我前妻,就是董事长,春风得意啊,有空你去看看,多捧捧场,就在我们大学边的公园那块,我今天还有点急事,改天聊吧。
宋海平看着宋扬绝尘而去的宝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转身上车,不由得开向当年校那边,这边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路边的灯箱都是千百间的广告,广告语是:安居才能乐业,和美才是家庭!背景是一个美满家庭的照片。一抬眼,一座漂亮的写字楼,上面醒目的标示:千百间房地产公司。宋海平开道门口,打算掉头,忽见一位仪态万方,漂亮高贵的女子从楼里走了出来,正是宋莉莉!宋海平呆住,宋莉莉却仪态万方地对他笑了,宋海平一时心跳加快,不知如何是好,却又见马莉莉已经转身,一辆黑色的奔驰开到她身边,一男子下来开车门,看起来像是司机,宋莉莉仪态万方的上了车,绝尘而去!
宋海平定了定神,在看看远处,当年的宋莉莉赫然站在那里,当年的宋海平还土不拉叽,正好站在这个位子等人,对面的宋莉莉,忽然对他嫣然一笑,他当时就呆住了,然后宋莉莉就挥起手来,宋海平不能动弹,而几乎同时身后跑过一位时髦的帅哥,宋莉莉叫他:扬扬!宋海平仍然呆在那里,但是他的心里刚开出的最柔嫩的花儿马上就被冰冻住了,就好像琥珀里的蜘蛛,鲜活却不能动弹。后来,宋海平很快就发现他们跟自己在一个班级,据说他们就在这个城市长大,高中时就是人们心中认定的一对,一个是校花,一个是公子。宋海平后来只要等人,就不知不觉会站在那个位子,而有一天,他发现对面那个位置又站了一个女孩,她也那么纯情地对着自己笑了,而且,她还是自己的同学,和自己一样成绩很好的外地学生,宋清。渐渐地,宋海平和宋清就走在了一起,而且,每次他们都在在校门口相同的位置等对方。——宋海平抬眼看着当年的那个位置,宋莉莉的笑脸又开始一遍遍在脑海闪过,似乎已经进入他的灵魂,赶也赶不走。宋海平记得,他后来一直不肯回想后半部分,因为他始终觉得当年宋莉莉是对这他笑的,而这一笑直接进入了他的心灵。有一个保安过来敲了敲车窗,宋海平从记忆中醒了过来,赶快驱车走开,看看周围,三三两两都是现在的新大学生,他想到,可能是自己变化太大了,她没认出自己来,但她的确是冲他笑了,这样想着,宋海平的脸上不由得又浮出难得的笑容。
一辆红色的的士刷地停在118栋1单元楼下,车上下来的却是宋扬,他敲响的是108号房。宋莉莉似乎也没有很意外,宋扬看了看宋莉莉的生活环境,很豪华但很沉着的女性单人世界,他心里有一些感触,但此刻最重要的都不是这些,他掂量着怎么对宋莉莉说出下面的一些请求。他知道宋莉莉在冷冷地看着他,根据他对她的了解,他决定直说:莉莉,你都知道了吧?我不是来向你借钱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负责。今天过来,我有另外一间事情要你帮忙,这个忙只有你能帮。宋莉莉依然是冷冷的,说,有事就说吧。“宋帆,你知道的,铁哥们,同现在跟我要打官司的公司的一个家伙要好,他说根据可靠的消息,对方设计陷害我是看上了我一副家传的宝贝,这张名画,是在我们离婚两年后,我父亲过世时留给我的。你知道,这幅画我家传了好多代,不能在我的手上弄丢了,何况对方是想把这个宝贝献给一个老外。这怎么说还是一个国宝呀。”宋莉莉的眼神专了几转,宋扬继续:我是不可能赔那个混蛋了,但是,我估计他们也会有所行动,所以,我打算出去避避风头,我准备去大姨妈家,顺便去看看儿子,这个画,太引人注目,也是不可能带出去的,因此,我想,你能不能,我能不能把这画先留在你这儿?“宋扬说了这些话,已经冒出一头细汗,他打量了一下宋莉莉的神色,宋莉莉的回答很利索也很令人吃惊:画可以放在我这儿,但你得把它授权给我。”宋扬惊讶地还没有回过神来,宋莉莉接着说:我看你宋扬这辈子就没有把事情往长远里想过,你的公司能起来只是被你撞着好时机了,广厦倒闭也是迟早得事儿,我早把你这件事看得很清楚。现在,你一走到好了,你走了这事就了了?他们花了那么大血本,会就这么算了?你能确信他们就不会发现画在我这儿?他们就能放过了我?再说,你这说走你就走了?他们肯定找不到你?你不会回来?而且,就算你走了?谁知道你这一走到底会落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人家把你的财产一清理,这幅画不会被追查出来?我能不交出来?一席话说得宋扬有冒出一层冷汗,他不由得犹豫起来,又听宋莉莉说:你不会以为我要了你这画去卖了吧?我不会像你头脑那么简单!这事风波这么大,我丢不起这个人,再说,向来花钱不厉害,最近在政治上还前途不错,我犯得着去做这种事吗?而且,这可是有可能犯法的事情噢。你留个我,我将来还不是留给女儿,你以为我还把它带到棺材里去?“宋扬似乎醒不过神来,宋莉莉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接了一杯冰水,说,仔细想想,要不带走,要不按我的办。宋扬喝了喝水,似乎有了些决定,他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除了我,你以后不能和别的人结婚“。出乎意料,宋莉莉轻描淡写,甚至有几分自嘲地说:”我早对结婚倒了胃口了,你以为我还用得着找一个男人到家里来自寻烦恼吗?再说,这些你都可以在授权书里进行说明“。宋扬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最后似乎终于一颗石头落了地,说,那好,那好。我尽快办好寄过来。这是,宋莉莉递过来一张支票,说:”这是一百万,你省着点儿花,安顿下来后,方便的话,设法跟我联系,或者叫孩子联系我“。宋扬这时忽然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想说什么,却半天开不了口,手抚着画筒不停地抖,宋莉莉的眼睛也顿时潮湿了起来,她赶快走到厨房去,一会儿回来说:就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吧,我看冰箱里有你喜欢吃的菜。宋扬一声不吭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一个做一个洗,俨然一对老夫妻,宋莉莉的心情竟似乎格外地好了起来,菜很快做好了,宋莉莉甚至取来一瓶酒,两个人竟有滋有味地吃完了这餐饭。临走,宋莉莉还牵了宋扬的衣襟,说:出去要小心,做决定前多想想。宋扬也说,你一个人要多保重,不要太累,外面的事情太复杂,能早点抽身,就早就会退了,享享清福。两人依依告别。回来,宋莉莉望着残席,把剩下的酒,到了出来,一饮而尽,关了灯,坐在黑暗中,许久,许久。
“118楼1单元108房?好,好”。一位男士接完电话,紧接着拨了另一个电话:“你想办法把这个事情搞定,不惜代价,118栋1单元108房,没见着画别来见我。”脸上露出志在必得而又焦躁不安的神情。
“108房?就是这里!”,月黑风高,几个黑衣蒙面的人互相配合着从房顶上倒悬下来,“这间房里没人,进去”,好,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就划开了玻璃,从里面象杂技似的一伸一缩,往地上一跳,居然一点声息也没有;另一个也这么进来了,两个人打量一番周围,同时看上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两人在黑暗里还忍不住对了一下眼神,就有一个跳到另一个的肩上,伸手去取那张画,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女人凄厉的狂笑,黑衣人猛不丁地被吓得失手将画儿撤了出来,正个人失去重心,到在书架上,哐当,噼哩啪啦,到了好几本书。两个黑衣人惊在当地,一时几乎不能动弹,忽然又听得那边房间冲出一人,拧开钥匙,打开了房门,又是哐当一声,锁上了!黑衣人惊呆了,再听就没有动静了,“报警”!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带上画,“撤”!两人先后溜了出去,顺手把窗户用一种奇怪的胶一粘,三个人赶快撤退了。三个人在下来后,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看到一个警察从车上下来,进了1单元,三人对视一眼,准备离开,忽听一人惊叫:“假的”!“假的”?一黑衣人指着画后面的一个出版社的落款,面面相觑。片刻,三个人看到警察带了一女子离去,三人眼神一对,又如法炮制,返回108房。确定房间里面没有人,三个人分头查找,屋子里除了很多书还是很多书,三人没有收获,按照事先设计,将一个恐怖夸张的标志插在镜子上,留下纸条“再不把东西拿出来,后果自负!”三人离去。正要上车,忽热又有驾车的黑衣人一声惊叫:这是108栋!另两人眼神一对,翻出纸条,赫然是118栋1单元108房!三个人惊惶相视,司机说:我靠!一踩油门,继续往118楼开去。三个人又上了房顶,确定位置,可是108房居然亮着灯,而且有人声传了出来。三人最后决定悬在关着窗帘的窗户外,探一下虚实,好回去做个交代。黑衣人如法炮制,取下一块玻璃,里面的声音立刻清晰了起来。黑衣人惊喜地听到一个男声:“你到底把画放到哪去了”?一女声回答“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把它捐给国家了。”“我不信,你是什么人,我了解你,你没有那么高尚,你不会捐,你说实话,到底把画捐到哪儿去了?”。女的似乎突然激动起来:“对,我是没那么高尚,但我不像你那么堕落,我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刻苦上进,为的什么?——我跟你说白了罢,我捐给国家了,因为这可以增加我的政治资本,你不用急,几天之后的新闻就会播出来。——留着这样一张画干吗?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吗?它能吃吗?能用吗?能买卖吗?能留得住吗?与其惹祸上身,不如让它去它该去的地方。”男的已经几乎失去理智,“我不信,我要去告你,我不信,我的画——”“你去告吧,看谁会相信你这个逃犯”。“你!宋莉莉——!我——”男的忽然倒在地上,终于昏了过去。女的惊慌的呼叫着:宋扬,宋扬!接着便拨响了电话“快,来人,有人晕倒,快,118栋1单元108,谢谢!”三个黑衣人潜回房顶,一会儿只听一阵忙乱,门框地关上了。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重新潜回房间,心照不宣地乱翻一通,寻找可以带走的东西。
“捐了?”“是,他们还到里面仔细搜过,没有发现那幅画,我们已经找人证实了捐献的事。”“妈的,敢耍我!”。“啪唧”!但见一部手机被摔在墙上,再掉下来,在原地不停的乱转。
几家欢喜几家愁。一隅明媚的公园一角,小偷甲深情款款地为一位秀丽的女子带上了一枚非常精致的钻戒,与姑娘玉颈上的钻石项链配合起来非常完美。“丽丽,这是我奶奶留给家里的孙媳妇的戒指,是家里唯一在运动中还留下的财产,你能原谅我,答应以后的日子跟我过吗?”也许是戒指的钻石发出的光太过神奇来,姑娘仿佛看到了慈祥富贵的奶奶,姑娘在那一刻感到了真正的幸福和安全,她不由自主地说:“那,只要你能改,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小偷甲心头感慨,觉得自己非常走运,在宋莉莉家发现了这么一套首饰,好东西女人都喜欢,这些首饰丽丽带着多漂亮啊!
在一牌拥挤简陋的平房里,一个孩子正在做作业,对爸爸-小偷乙的专著感到非常好奇,放下手中的作业,蹑手蹑脚走到他父亲身后,跟他开了一个最经常开的玩笑:爸爸!他用超分贝的声音叫了一句,“”啪!“,爸爸惊得六魂少了四魄,手中的东西摔到地上,他赶快捡了起来,慌忙把东西塞到袋子里面,甩手一巴掌打了过去,小孩子也猛不丁地,又惊又怕,哭了。做父亲的醒了过来,马上过去给孩子陪不是,孩子抽泣,父亲抱着他坐下,自己有些内疚,自从孩子的妈妈去世之后,为了弥补,父亲几乎没有伸手打过孩子,经常跟着他一起玩,一起上补习班,尽量不让孩子拉下一节课。”不哭,不哭,爸爸错了,你罚爸爸。“孩子找回了熟悉的父亲,很快不哭了,说”那你明天要带我去游乐园!“”好好,爸爸还可以带你去儿童书店,你可以挑几本你喜欢的书。“”真的啊!真的俄,爸爸太好了!爸爸真伟大!“”不过你要答应爸爸好好读书俄。“”放心吧,我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父子俩都开心了起来。
小偷丙邀请了几个朋友一起来路边的排挡喝酒,其中可见小偷甲和小偷乙都在,忽然他们三个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因为电视传出的声音说,企业家宋莉莉将她家的祖传名画某某某捐给了国家,宋莉莉把事业当作家庭,把国家当作亲人,兢兢业业,将为社会和国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当作是自己的人生寄托,她这种——,“哎呀”,小偷丙叫了起来:“这个女人,厉害呀”!,一边的小偷甲和 小偷乙赶紧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声张。
第二天,却见小偷丙在与一位记者讨价还价,原来他想爆料,与记者谈价钱;半天商量下来,待他爆过料之后,记者却反悔,因为记者根本就认为这个算不上个料,因为,这种料别说没法证实,就是证实了,也不能乱报的。小偷丙还在那里降价,他将价钱已经压倒100元,记者没理他,抽身走了。
宋清这几天搬到宋海平那边,发现宋海平似乎有些改变,他似乎活跃了不少,一个特别的事就是他竟然经常时不时地跟孩子一起看那些选秀,两个人还互相支持。但是,与宋海平的父母相处还是很不习惯,家里人多,也很难得到一个自己的空间进行思考,这仍然是宋清最受不了的一件事。宋清感到自己是一个外来人,与这个家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事实上,正是在与众人相处的过程中,宋清也终于发现宋海平与她几乎完全的不同,并且发现宋海平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也没有真正爱过她。在宋清看来,宋海平似乎从下就习惯了将心里的事情与外面的事情分开,大家和和气气,马马虎虎过着就好,只要工作得好,家里有一些很稳固的收入,日子自然就过得好。其实,以前宋清也一直很欣赏宋海平这个脾气,觉得他还是脾气蛮好,能容得了人,过日子有条不紊,很有秩序感,他也很好学,喜欢了解和讨论各种事情,宋清觉得综合来说,找到一个这样的老公还是不错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宋清还是觉得日子越来越憋闷,她似乎觉得宋海平也很闷,宋清想,这是为什么?她经常还不由得要生闷气,但每次之后,又比较内疚,而宋海平越来越反应冷淡,就好像看到打雷下雨一样,宋清忽然发现自己就很像常见的家庭主妇的心态,过了三十岁,女人就像一朵花开过了最盛时,往后就要凋谢才能结果,迎接秋天的责任,而男人则像刚刚成熟的狮子,开始为自己饥饿的胃出去寻找猎物。于是,她忽然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感,婚后,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也许该靠自己过日子了,更重要的,她得有别的寄托,这样,才不会产生恶性循环。宋清再一次回到结婚前的孤独里面,由于父母不和,宋清本来很希望自己能够跟一个通情达理,平和上进,自食其力的人共度人生,而且,经过仔细挑选,似乎宋海平就是这种人,宋清对婚姻的预设,是自己做一辈子小鸟依人,而自己的丈夫就是那个爱护自己的男子汉。但世界上的事,似乎永远是事与愿违,从认识宋海平,几乎宋清就在不断地操心,但宋海平却似乎认为没必要,宋清只是把这个当做是宋海平的孩子气。但是,多少年下来,宋清终于认识到,宋海平似乎真的认为是没有必要,因为,他几乎一点也不记情,甚至认为是宋清加在他身上压力。宋清现在最恨宋海平的就是他的似乎温文尔雅的沉默。
由于房间有限,孩子这几天就住在爷爷奶奶房间,宋清就只好与宋海平住在一起,他似乎很寂寞,也热情了一些,对宋清有一些期待。但是,宋清不久就发现,自从她从宋海平那里走了出来,经过了那些最难过的日子,回到自己的孤独,寻找自己的生活后,她就再也走不回去了。因为,宋清现在最怕面对的就是宋海平心里那层隔膜。宋海平似乎也发现了宋清的变化,但他仍然没有表现出什么。
过独立的生活,宋清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胆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生下来,似乎就有恐惧症,小时候即使在白天,她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但她决定,无论如何,要克服这个问题,否则,一辈子也不能够独立。宋清同样受不了的一件事是,被他人掌握自己的命运。宋清决定还是回去探一探,宋海平主动开车送。
宋海平的车停在小区里面的中心广场,这里很热闹,几乎开不过去;原来这里在进行区代表选举,而打眼看过去,正是宋莉莉在发言,她是热门后选人之一。这里的气氛,整体象是一台选秀,宋莉莉的粉丝大概不在少数,而且男男女女都似乎很感兴趣,so尤其惹眼的是宋莉莉身边站着的一位少女,现代又很优雅,聪明又很纯真,非常打眼,而宋海平的眼睛几乎从来没有这么失控,他在这一刻似乎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心灵,那个女孩子活脱是当年的宋莉莉重生,她在那看似污浊的人群中,也是那么出众。宋海平几乎有几分心痛,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而正在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宋清的存在,宋清正用水晶般清静又迷离的眼睛看着他。宋海平心中如同闪电闪过,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如同一只无辜的羔羊那般,如同一个赤子一般,清清楚楚而又纯洁无辜。宋清配合他度过了这一艰难的时刻,直到基本回到正常。这时,宋清向一位警察召了招手,叫:你好!,就一边下了车。宋海平呆在车里,看着与那位警察谈话的宋清,有一种恍若如梦的感觉,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背叛了母亲的孩子,而宋清就是那位母亲。宋清让宋海平不用开车过去了,因为这个选举可能还有一阵儿,宋海平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说,好,有什么事,打电话。宋清也说好。
推开门,家里还是走的时候的那副样子,甚至那个威胁的字条还在原处好好地站着。宋清觉得一阵晕眩,不由得在书堆里坐了下来。不知道多长时间,宋清忽然听到楼梯上来了脚步声,据她的判断,那就是宋海平。她不由得有几分慌张,因为自己疲顿的样子和流过眼泪的眼睛。她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宋海平在外面敲门,宋清的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赶快移步到厕所,假装冲水,对镜子照了照,镇定了一下,出来对外面说:是谁?宋海平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宋清说,我在洗澡,你就先回去,去接了孩子,自己过一阵就回去,而且会先打电话。宋海平答应了,过了一小会儿,传来他离开的声音。宋清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掏出一个烟,来到窗边,一眼看过去,选举的那边依然很热闹,宋清想起宋海平警官告诉她,宋扬那天晚上中风了,现在,已经弄不清事儿了,家里请了特殊护理,专门照顾他,他女儿还特地从美国赶回来了。宋清舒了一口气,离开窗口,打开电脑,上网,主页上的赫然是宋莉莉的照片,标题是:美女企业家,捐助爱国家。宋清不由得奏起眉头,博客也不想上了。发了一阵呆,她终于拿起了电话,是警察宋海平提供给她的装修电话,她要装上最防盗的防盗网。打完电话,她想起刚才路过的那家瑜伽健身房,一张很大的广告在路边,一位女子在噪音和废气冲天的公路边上平心静气地打坐,身心状态极佳。宋清收拾包裹,带上足够的钱,她决定打车去报名。路边,一位女子在噪音和废气冲天的公路边上平心静气地打坐,身心状态极佳。宋清收拾包裹,带上足够的钱,她决定打车去报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