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闯大洋,风险无法回避,但平时不愿冒风险,战时就有灭顶之灾。
在战术潜水中,负责这个科目的古腾教练说:“潜水有两难,一是深,每向下一分,危险就增加十分。”
潜水,对于这些各国海军精英们来说,不算是什么事。但尝试了厄瓜多尔海军特种旅的潜水之后,这些水中蛟龙们却尝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
队员们在海里漂浮着,已经11个小时了。
“僵尸”给这项怪异的训练起名叫“死亡历程”。
队员们如死尸一般,身上已经被盐分超浓的海水侵蚀得发白发胖。
赵重天四脚朝天,这个中国海军的佼佼者此刻也说不出这种滋味是什么。
常青游动了一下停在赵重天跟前,好像要别人知道他是一个活物:“真他妈受不了啊,等死吗这是?”
赵重天:“忍住,忍住,别人受得了你就受得了,别人受不了你还要受得了。”
常青身体一动不动,嘴在动:“你不是废话吗。”
赵重天:“保持体力,别废话。”
在旁边,卜正浩、林代都像咸鱼一样,浮在水面上晾着,这些“猎人”都有这个能耐,借助海水的浮力,可以使身体达到某个平衡点。
小船上,“僵尸”看了看表:“开始,增加1米,水下15米。”
常青嘘了口气,深呼吸,扎头下潜。
赵重天也感到眼前一阵发黑,但还能看见周围,这说明至少这一口气已经把自己送到5米以下。
卜正浩、林代也如鲸鱼般扶摇入水。
常青觉得头昏,耳朵发生了怪异的声音。他扶了扶潜水镜,一片红光。
怎么会有红光?
红色散开一片,紧接着有丝状的红线。常青觉得不妙:是血!鼻子冒出的血!
压力太大了,再往下潜就有点危险了。
一圈各色的小鱼崽盯着常青裸露的肩部,不停地攻击,如按摩一般。
常青在犹豫着。
赵重天继续下潜,靠近常青。
常青指指血水。
赵重天不理会他,指着下面示意继续下潜。
常青不敢上去,“僵尸”在上面巡视着,不到时间上去的,都会被严厉惩罚。
水下的监督员也向这边游动。
常青来不及考虑了,一狠劲再次向下钻去。
15米水深的地方,赵重天觉得眼前一阵矇眬。
常青开始脱掉装具。
按规定,所有队员都需要脱掉气瓶潜出水面。
迎面潜过来一个黑影,常青以为碰到鲸鱼,仔细一看,是教练员兼监督员古腾。
常青准备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准备向上蹿。
黑影瞬间达到眼前,常青觉得眼前一晃,古腾教官伸手抓着他的救生衣。
常青一阵惊惶。
古腾做手势让他不要紧张,而是命令他打着脚蹼出水。
常青没别的办法,按照他的命令拼命打着脚蹼。
突然,他不能动弹了,没有完全脱掉的装具正好缠住他的脚蹼。
古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用力拍打他的腹部。
常青不断地向外吐气,情况万分紧急。
还没来得及脱装具的赵重天发现了,心说不好,拼命地向常青游去。
赵重天潜到常青脚下,装具缠绕得紧密,一时难以解开,赵重天一摸左侧腰间,掏出潜水刀,一刀下去。
常青嘴里的气已经吐完,古腾还在不停地拍打。
常青大口地灌着海水,他觉得死亡已经不远了……
常青躺在岸边,一动不动,一副很乖的样子。
赵重天在一旁坐着:“没事吧?觉得还行吗?要不去医院看看,心脏这玩意儿不好说。”
常青耷拉着眼皮不吭声。
林代用脚搓着,弄沙子把常青刚吐出来的一摊污血盖住。
卜正浩在那边挖鼻屎。
林代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赵重天对常青说:“你的动作不对,潜水上下不是简单地直上直下,要使身体适应水压的变化,下潜要慢,上潜更要慢。”
常青哼了一句:“都那个样了,我不知道……”
赵重天说:“如果没伤心脏,吐两口血不要紧,可不能得减压病,得上这个病十有八九是昏迷不醒,直到死亡。”
林代帮常青擦擦头上的水珠。
常青动了一下:“我没办法延长在水下的时间。”
赵重天说:“可以申请带两个氧气罐,加大重力。根据我的经验,多带一个氧气罐可以让你在水下延长7分钟。”
卜正浩说:“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特别是……”
林代接过去:“讲准确性,每次下去后都摸不准位置。”
赵重天说:“我们大部分是海军陆战队的,和陆军训练相似,对潜水不是十分准确。要知道,达到一定水下深度,行动安全才有保证,提高水下水平方向潜水的准确度,是有效地消灭目标的关键。在浑然一色的海水中,人的方向感官全部失去了作用,一定要苦练水中平衡定向技术,往往在水中水平距离增强一米,训练就要增加几十次,才能达到规定的准确度,一下下来常常是浑身胀痛。”
常青慢慢觉得缓过劲了,幽幽地叹口气:“我们训练完,我还要再来这个地方,我要把那个什么狗日的古腾弄死。”
海峡里的水冰冷难耐,休息完再次被带到海边时,大家被要求顶着冰冷刺骨的海水游15公里,连续划舟12小时,最后要到达奥尔特加指定的潜艇基地。
在风高浪急的海礁上,一群水鸟飞过。
常青在前面停了一下:“妈的,海鸥也来看笑话啊?”
橡皮舟受力不均,马上偏转。
卜正浩紧划两下:“一群雌的,冲你来的。”
赵重天在掌握着橡皮舟的方向,林代在他后面划桨。
橡皮舟飞一般地向前穿行。
四个家伙又凑到了一起,赵重天着急地看着前面:“你们整天就是说不完的话,专心点。”
常青:“哈,说完?除非等死了就没话了,过这种日子再不他妈发泄一下,人就疯了。”
一个浪打来,有7米左右高。
赵重天一偏头,可惜无济于事。
“哗啦”,浪头直摔在四个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