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特加说要进行橡皮舟训练,这和常青、赵重天他们在国内的训练概念截然不同。在这里,这是一项残酷的折磨人的训练,主要是为了惩罚和淘汰队员,以确保最后参加“终极猎杀”行动人员的精锐性。
“僵尸”多次声称,参加“终极猎杀”前的训练,是全程淘汰制的,谁也不好说什么时候会被像剥葱皮一样被淘汰。
早晨照例在浓烟的熏呛中蹿出了大房子,队伍很快在奥尔特加的大声呵斥中排得整齐有序,奥尔特加整完队伍便开始他那高音喇叭一样的报告:“报告长官,人员列队完毕请指示!”
“僵尸”说让队伍稍息,看来他今天有话要说。
“稍息个屁啊。奶奶的,又要折腾了!”卜正浩咕唧地骂。
因为凡是“僵尸”特别强调的训练,奥尔特加都会当做领了圣旨一样的严格执行,那队员们就更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狗日的就是一条狗!”常青骂。
“狗日的当然是狗,还会是驴?”卜正浩附和。
“若干个对!”林代说了一句,虽然他并不一定知道常青和卜正浩在说什么,但现在他也喜欢骂几句了,实在没有别的发泄方式了。
赵重天看看他们没吭声,他显然比他们都稳重得多。
“僵尸”眼睛环顾一下队伍,然后走到队伍前面。
“科目,”他开始训话做指示,“操舟训练!目的,通过本训练改变以往对此项训练的错误认识,争取以新的思维、新的认识尽快掌握这一内容并通过考核,在迈向国际猎人的步伐中得到更大的收益,做一名全方位合乎标准的特战队员,此项训练穿插体能和其他训练之中,时间为三个月,希望在训练中每名队员都能认真对待,从思想上高度重视,充分发挥自身潜力,不要做自己国家的罪人。完毕。”
说到这里,“僵尸”傲慢地用手指点了点主席台上方的一排国旗。
“僵尸”又摆摆手像猎人召唤自己捉兔子的鹰一样,奥尔特加跑过来了,两只小短腿,像牧羊犬一样的灵活。
来自加纳的专业教练古腾讲解了必要的技巧。古腾说操舟训练需要利用抬、举、拖、拉、推、跑、爬等方法。他进行了分组,队员们每6人一条橡皮舟,特别强调了在山路、密林、公路、沙滩和荆棘树丛中,必须采取拖、拉匍匐前进、扛、抬奔跑的方式,通常这一系列的训练要持续多个小时。
古腾最后说:“肘、膝、腿、腰受伤尚可忍受,最残忍的是满山遍野的毒刺,一旦碰上,浑身红肿,痒得让人受不了,吃药打针也没有用。你们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常青难得安静了一会儿,在专心地听。
卜正浩又发牢骚:“听他吹吧,痒?比脚气还痒?别说了,人生最爽的有两件事,挠脚气和打喷嚏。我倒乐意痒,晚上又没有女人在身边,再没个痒处挠着,谁受得了啊。”
“你省省吧!”赵重天说他。
“若干!嘴里进屎了,得吐干净才舒服。”林代也刺激他。
“得了,不说了。”卜正浩抓抓脖子。
队员们的迷彩服按照古腾的要求撕成了一道一道的布条,有点乞丐的味道,古腾说这是为了更好地隐蔽。
常青说:“狗日的像在放屁!”
400公斤的冲锋舟,古腾要求队员们手抬。
为了解决抬冲锋舟在海滩上装卸这个难点,古腾让全体队员组成每10人一组的突击队,抬着重达400公斤的冲锋舟在200米的海滩上来回奔跑训练,反复装卸。
冲锋舟坚硬的船梭把队员们的肩膀压出了血痕,起了血泡,挤蜕了皮,常青和赵重天也好不了,作训服和伤口上的血都粘在了一起。
从营区到训练的水库总共有二十公里的路程,每组的10个人分成前、中、后三组用手托举着重达400公斤的特制橡皮舟在古腾的呵斥下艰难地向前走着,只靠十指的力量真是够戗啊,关键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得上力量。
常青说:“可苦了我这个个子高的了,要比你们多用一半的力量。”
但没人能顾及答理他,只有林代说了句“若干”。
到了水库边的时候,常青觉得自己的胳膊几乎要失去知觉了,似乎只有这样举着才能舒服点,稍稍弯曲一些都疼得无法忍受。但古腾马上要求他们做俯卧撑,说是必要的臂力活动,常青刚一扑地就差点趴了下来。
进行完必要的身体活动后,古腾像赶一群鸭子一样把队员们撵下了水,让他们对水的温度适应一下,他便开始讲解操舟的几种常用手法,包括单人、双人和多人配合的,并且都做了示范性的动作。
队员们被要求按照古腾的方法自己揣摩,奥尔特加坐在岸边的小树林里监视着他们。
汹涌的波浪把橡皮舟的舟身冲击得摇摆不定,海浪戏弄似的蹂躏着,并不时地把大片的海水倾入舟内。
常青也像翻飞的白鲢一样,在橡皮舟的翻动下疲惫不堪。
“妈的,你荡秋千啊!我命令你稳住它!”奥尔特加在那里大骂。
“你他妈的来试试!”常青小声回骂了一句,当然,不会让奥尔特加听到的。他努力地抓住绳子,身体重心悬出舟体,海浪直冲上他的后背,又在他后背上落下。有好几次,常青差点给摔出舟外,虎口扣紧绳子的地方尽管长满老茧,但还是磨出了鲜血。
又一个浪打过来,橡皮舟瞬时立了起来,常青就势稳住绳索。
终于,他制伏了橡皮舟,稳稳地立在万里的波涛之中。
常青气喘吁吁,他迎浪而立,突然心里动了一下,他想到埃晨莎了,但只是一闪,因为残酷的训练让他没太多时间整理细腻的感情。
赵重天在旁边也完成了一次单人立体反扣橡皮舟的训练。
常青是小组的临时组长,这让他有点不适应,因为一向是赵重天,但“僵尸”下令了,每个人都要在科目中轮流负责。
波浪又打来了,常青把橡皮舟一端的绳子紧紧抓在手里,然后站在橡皮舟的一端使劲地拉动着绳子使另一端迅速地翘起来,像是要把胳膊拉断了一样,另一端终于直竖着站了起来,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他像进了地狱一般被突然反扣的橡皮舟压在了水下。
……
中午没有吃饭,甚至连香蕉饼也没得吃。古腾对队员们的训练效果不太满意,说是一点小小的惩罚。仅仅休息了二十分钟后,他们又被像一群鸭子一样赶进了海里。
古腾规定了适应性训练为20海里的距离。
按人员定位,小组的1号位于橡皮舟右前侧,负责右前侧观察警戒、划舟节奏及前进方向;2号位于橡皮舟左前侧,负责左前侧观察警戒、舟首绳子及前进方向;3号位于橡皮舟右中侧,负责舟中锚的放置及右侧观察警戒;4号位于橡皮舟左中侧,负责舟中物资放置及左侧观察警戒;5号位于橡皮舟右后侧,负责舟后物资放置及右后侧观察警戒;6号位于橡皮舟左后侧,负责左后侧观察警戒;常青是7号,位于舟尾,担任舟长职务,负责全舟组织指挥。
古腾说:“划舟时要注意姿势低矮,安静隐蔽,不得喧哗;划舟动作要整齐协调,力量匀称;另外还要注意桨面反光问题,桨前行时注意桨面向上。”
常青觉得头要炸了,难怪卜正浩骂他。
但现在卜正浩已经没精神骂人了,他正在放置他位于4号的相关物资。
这项训练,他们一直连续在海里奋战了4个小时,队员们都极度劳累,有的队员甚至在划桨时掉进海里;操舟结束后,他们像死狗一样被装进卡车里回到驻地。
六点钟的时候,天色突变,大雨浇头,“僵尸”却赶过来了,他带着晚上的伙食,并得意地给队员们附加了一项训练——负重30公斤抬橡皮舟穿越密林训练。
“僵尸”的命令刚发出,一名尼日利亚队员无法接受地倒下了,跪地痛哭,“僵尸”教官跑过去咆哮着怒骂。
每个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常青喋喋不休地小声骂着:“狗日的,狗日的……”
每个人都仿佛突然苍老消瘦了许多,变得不善言谈,眼中充满疲倦和干渴。
尼日利亚队员坚决放弃了,但由于这是附加训练不扣分,“僵尸”就坚决不同意:“你如果再不起来装孬种的话,我就让所有的人都爬到这个污泥坑里去,看他们最后恨的是谁!”
队伍里有点抗议了。
“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要是死了我们还得殉葬?”
……
“都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妈的!”“僵尸”听出抗议来了。
尼日利亚队员表示了最后的放弃:“受不了了,放过我吧。”
“为什么放弃?乌龟!”“僵尸”骂道。
“我是乌龟我放弃……”
“不行,你他妈给我起来,否则我把你先扔到泥坑里去!”
“我自己爬进去……”尼日利亚队员索性连眼睛都不睁开了。
“爬吧!”“僵尸”照着后背踹了他一脚。
一团黑乎乎的肉动了一下。
“妈的!”“僵尸”彻底发怒了。
其他队员们都屏住呼吸,希望与自己无关。
“你死去吧!”“僵尸”一脚把他踹进污泥坑里。
“还有你们!统统给我进去!”“僵尸”终于把矛头瞄到了全部队员身上。
他们于是就像要被活埋一样,纷纷心甘情愿般地掉进去了。
队员们只能踮着脚尖露出头和手,“僵尸”把筐子里的面包和一堆黄瓜扔到泥坑内,让他们在里面就餐。
因为那名尼日利亚队员被踹进泥坑里,其他尼日利亚队员不吃,沉默地抗议。
“妈的,还给我玩这个?”“僵尸”怒不可遏地跳进去将沾满污泥的面包和黄瓜一个个强行塞进他们嘴里,一边怒骂地命令,强令他们吃下。
两个小时后,队员才被允许上来,然后到了一处守林人的小院子边。
“僵尸”让队员们卸掉装具迎风站在矮墙上,开始用水枪冲他们,水枪不停地冲的时候感觉不出冷来,但轮到冲别人的时候,常青在风中牙齿发出了不停的碰撞声,浑身像针扎一样刺骨的痛,从晚上8点一直冲到10点,整整两个小时才结束,很多队员的脸都发黑了,身体是僵硬的,站在风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