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天空中不时地传来阵阵闷雷声,张亮急忙披上外衣,匆匆忙忙地走出南江师范学院校园。
渐渐地,路人的脚步似乎加快了许多。风,似乎更凉了,还带着点儿湿润。张亮眯起双眼,抬头望了望天空,灰色的幔已拉开,低头看到路上一个个小圆点儿正在不断地增多。
风更疾了,张亮觉得有些凉,便抄起手,继续沿着南江师范学院门前的大路快步向前跑去。
耳边净是雨声,一串串又密又急的雨点儿,在他的眼前织成一层珠帘,白晃晃的。此时,空中的雨声响成一片,地上的水花开成一片,在张亮的心头罩上了一层阴云。
半小时前,张亮接到了多年没有联系的表哥——李波捎来的口信,说有极特殊的事,让张亮马上赶过去。张亮的表哥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参加工作后,李波在蓝天钢材厂当了一名普通的技术员,改革开放后,他承包当上了钢材厂的厂长,由于经营有方,1988年蓝天钢材厂就成为全市纳税大户,李波本人也成为闻名全国的优秀企业家。由于种种原因,大学期间里,张亮从未找过他。
个把小时后,张亮才找到了蓝天钢材厂,和门卫说明情况后,门卫热情地把张亮领到工厂后院的一幢红色的办公楼前。李波早已站在办公楼前,焦虑不停地向门口张望着,当他看到张亮的身影后,像遇到救星一样快步迎了上去。
“老弟啊!你可来了。”李波热情地握住张亮的双手。张亮上下打量了一下40岁左右的李波,发现表哥比以前白净多了,也发福多了,但身高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不足1.6米的个头。
“愣什么神,不认识我了吗?”
“大表哥,这能忘吗?”张亮憨厚地笑了笑。
“表哥,你这么急派人找我有什么事?”
“不急,不急,到办公室再说。”李波热情地拉着张亮的手一起并肩来到四楼的厂长办公室。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李波高兴地给张亮沏了一杯菊花茶说:“表弟,你请坐。”
“表哥,你千万别客气,我先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室内有多种观赏植物,有名贵的兰花、夜丁香,有花蕊绚丽的仙客来,有圆形、扁形、椭圆形的仙人掌……让张亮最感兴趣的是含羞草,手指若稍稍触动,它便会收蜷起身躯,他惊讶植物也竟有拟人的羞耻之感,不由凝神驻步…… “表哥,这几年你发展得很不错吗?”
“哪里?哪里?”李波说着话,端上了一杯沏好的菊花茶。
“表哥,这么急你有什么事?”椅子还未坐稳,张亮便先开口了。 “唉!真是难以启齿。”李波一声长叹,怏怏不乐地跌坐在沙发上。这时,张亮似乎没注意李波刚才的话,却直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茶杯,像是在看稀奇的古董。
“表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无妨,不知我能帮你什么忙。”
“不瞒你说,现在,我还真遇到了麻烦,这个麻烦也只有你能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张亮喝了一口茶水,笑起来。
“真的,只有你能帮助我,否则的话,我可无路可走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张亮把刚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嘴边,惊讶地注视着李波。
“半年前,我和办公室里的女秘书好上了,没多久,女秘书怀孕了,后来她死活要嫁给我,并且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么样?”
“否则的话,她要到公安局告我强暴过她。”李波无奈地伸了伸双手说,“你也知道我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会那么做吗?”
“既然没有做你怕什么?”
“这种事只要女方到公安局一告发,恐怕很难说清楚。没有办法,我只好答应娶她,可是你表嫂却死活也不肯和我离婚。”
“那怎么办?”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人和我的女秘书假结婚,孩子生下后,先把孩子的户口落上,等我办完了离婚再和她结婚。”
“表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她假结婚?”张亮结结巴巴地说。
“老弟,你也别紧张,只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等孩子落上户口,我就给你们办理离婚手续。”
“这决对不行。”张亮连连摆手。
“表弟,我也不会白让你辛苦。”李波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钱递给张亮。
“表哥,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表弟,难到你就眼看着你哥进监狱吗?”
“表哥,你也真是的,多聪明的人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老弟,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就看在我们亲戚的份上,替我救一次急吧!”李波用哀求的语气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事我会替你保密的,将来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影响。”
张亮经过再三考虑,最后还是答应了李波的要求,但是他没有要李波的2万元人民币。第二天,在民政局的婚姻凳记处里,张亮见到要同自己凳记的那个女孩子。女孩子个子较高,皮肤白净,尽管腹部隆起,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女孩子那修长迷人的身材,在办理凳记时,张亮才知道女孩子名字叫罗珊珊,今年刚刚23岁。办理手续仅仅用了10分钟,俩人走出民政局后,李波便把罗珊珊接走了。望着自已的“老婆”消失的背影,张亮思绪万千,尽管他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表哥是不会欺骗自己的,但内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罩在心头的阴云,似乎越来越厚,烦闷不安的情绪挥之不去,理之更乱。回来后,张亮几乎是整夜失眠。
一天早晨,起床不久,同学便送来老妈的一封家信。每当此时,是他内心最激动的时刻,他会迫不急待地把信打开,边细细地品味母亲那亲切的话语,边陷入深深的思乡之中。
张亮的父亲名字叫张祥,今年70岁了,张祥在16岁时,参加了抗日敌后武工队,靠着机智与勇敢,曾多次完成敌后侦察任务。18岁时,又参加了八路军,由于作战勇敢,参加八路军不到一年,他就被八路军独立团三营的营长选中,当了一名营部的通信员。
一次,三营在同栖霞的日军激烈交战中,被敌人重重包围,全营官兵浴血苦战一昼夜,结果队伍被打散了,大部分战士都牺牲了,营长的腿被打断了,身负重伤,张祥孤身一人把营长从敌人的包围圈中背了出来,然后,他把营长藏在一座废弃的砖窑里,又从老百姓家中借来一头毛驴,在当地老百姓的掩护和帮助下,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部队。
抗战胜利后,张祥成为华东野战军独立团一营营长,在解放南京的渡江战斗中,他右臂的小骨被打碎了,经过野战医院的精心治疗,右臂虽然保住了,但不能弯曲,最后,他不得不离开部队。
后来,张祥与比自己小二十岁的邻村姑娘李兰兰结了婚,婚后,他们一共有过四个孩子,张亮是他们最小的一个,在张亮十几岁的时候,全家来到了黑龙江省的林海市。
张亮考上大学后,当时的农村进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许多家庭都解决了温饱问题,也有一大部分家庭摆脱了贫困,但是张亮家仅仅分到了二十几亩地,供他上大学非常困难。
由于多年的战争创伤,张祥的晚年体弱多病,家中的生活就更拮据了,张亮的姐姐三年前就嫁人了,嫁到很遥远的偏僻山区。张亮的大哥也是去年结的婚,婚后,哥哥嫂子闹着要跟父母分家,张祥都已是快70多岁人了,没有办法,最后也只好同意。供张亮上大学的重担只好落在年迈的父母和年仅13岁的妹妹身上了,为了供张亮上学,成绩优秀的妹妹只好辍学。
“张亮,你还不快点,系主任早就在校门口等你了。”
这时,张亮才从回忆中醒过来。
“大个子,你去和主任说一声,我马上来。”
被叫做“大个子”的学生是来自牡丹江的李天横,他一边答应着,一边跑出寝室。
“我的喇叭呢?老四,你这个混球,你把我的喇叭放到哪里去了?”
张亮大声对着叫着“老四”的范晓黎喊道。
昨晚,室友们拿着张亮的喇叭玩了一夜,闹得大家一夜都没合眼。
大家好像都很兴奋,都在猜测着新生中会不会有他们的女老乡?能来几个?长得能不能对得起观众?如果来了,他们又要如何招待?
晚上,他们还演习了一遍,特别是范晓黎和王太兴,两人兴奋了一夜,好像明天来的是他们的女朋友。
“班长,你喊什么?昨天晚上就放在你的床下。”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张亮赶紧从门边跑到自己的床前,低头一看,小喇叭还真在,他赶紧低下头,快速把它拿出来,挂在脖子上。
“班长,你小子死哪去了?还不快去接新生,新生都来了,系主任都发火了。”
一名叫马丽的女生在室外大喊到,张亮快速跑出室外 。
学校的大门口,早已人山人海,有刚刚考入本校的大学生们,也有许多来看新大学生的老生们,还有本校的几名教师和前来送行的学生家长们,大门口显得很乱。
张亮快步跑到人群的前面,拿出小喇叭,打开开关,调整了一下音量 ,对着话筒大声喊到:
“各位新同学,你们好!祝贺你们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我校,让我代表学生会的全体同学欢迎你们的到来。”
大门口,喧哗的人群立刻被这位声音优美、五官端正、高高个子的白净男生吸引住,喧闹的校门口马上安静下来。
这时,张亮发现系主任正站在大门口,满意地微笑着。
“嗯 ……嗯。”张亮习惯地清了一下嗓子,说:
“同学们,听我的安排:中文系的同学站第一排,政教系的同学站第二排,化学系的同学站第三排……”
“老师,我应站在哪里啊?”
话音还没落,一位女孩子便从人群中气喘吁吁地挤过来,急切地问道。显然,她是把张亮当成院校的老师了。
张亮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只见她:
长长的秀发,大大的眼睛,眉毛有上扬的微笑像和煦的春风,鼻子细巧秀挺,鼻翼微微地张开着,小小的嘴唇,脸颊略有红晕,皮肤很白净。1。65米以上的个子,极佳的身材,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纯棉T恤,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牛仔裤,微微凸起的前胸。
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张亮又一次把目光停留在这名女生的脸上,经过短暂的回忆,脑海中出现一位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子。
“难道是初中同学——陈慧。”
张亮的大脑在快速地回忆着。对面的女孩子似乎也注意到张亮那专注的目光,突然,女孩子惊喜地哎呀一声:
“张亮,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初中的同学——陈慧。”
“噢!我也想起来了。”张亮笑了笑,“真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
“我很开心,能在这里见到你,”陈慧高兴地跑了过来,主动地把她的小手伸向张亮,“为了我们的相逢,握一握手吧。”
张亮急忙把喇叭递给旁边的同学,热情地把右手伸向陈慧,不知何时,俩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好长时间都没有松开。
中午,吃过午餐后,在餐厅大门口,张亮又遇到了陈慧。
“吃过了吗?”张亮关切地问。
“还没有。”陈慧一脸忧愁。
“没想到,吃饭还这么麻烦,一会儿要领粮票,一会儿要换钱票。”
“都办完了吗?”
“人太多了,没法办。”
“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到小吃部,”张亮笑了笑说,“就算我为老同学接风洗尘吧。”陈慧不停地摇着头。
“要不这样吧,你先从我这里拿点粮票和钱票,等明天我帮助你去换,你看行吗?”
陈慧没有吱声,看来也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陈慧看了看陆陆续续走出餐厅的学生,感激地点了点头。
张亮的目光一直把陈慧送进餐厅里,陈慧在走进餐厅里的一瞬间,转过头来和张亮的目光对视了一下,羞涩地跑进餐厅里,张亮的心里暧洋洋的。
第三天的上午,第二节下课的铃声刚响过,陈慧便出现在张亮的班级门口。
见到张亮后,陈慧不顾张亮的再三推辞,把所借的钱票和粮票如数地还给了张亮,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便消失在下课的人群中。
陈慧的几次出现,打破了张亮平静的生活,不管做什么事总是心不在焉,只要她一出现,他总会下意识地追逐她的身影,会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他发现:自己已偷偷地爱上了陈慧。
每天上午上完课后,张亮总是早早来到餐厅,并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马上排队买饭,而是左顾右盼。
中午,他也改掉了午睡的习惯,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教学楼前面的那块绿色草坪前的石凳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
晚上,在餐厅用过餐后,他便会早早地来到图书馆里,漫不经心地看书,眼角不时地瞅着图书馆的大门,似乎每一位走进图书馆的女孩子都变成了陈慧。在张亮的心中,陈慧是一位外表清秀荏弱、纤细的身躯内却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固执任性的女孩子。他喜欢她明亮的眼神和坚定的目光;喜欢她那充满梦想的脸蛋;喜欢她那两颊散发的灿烂光茫,更喜欢她固执的傻劲。看来,自己已深深地陷入爱的旋涡里,倍受煎熬不能自拔。
一个月后,在学校的餐厅里,张亮终于发现了正在排队买饭的陈慧。
“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内心犹豫了半天,最后张亮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好,老同学。”张亮阳光灿烂地走过去。
“你好。”陈慧惊讶地回过头来。
“见到你很不容易!”张亮深情地注视着陈慧。
“是吗。”陈慧“哧哧”地笑了笑,笑声在餐厅里荡漾。
排在陈慧前面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
“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在餐厅用餐了。”陈慧看着旁边那么多注视的目光,小声地说。
看着张亮不解的眼神,她又连忙补充说:
“我天天都在寝室里吃方便面。”
“有时,我也不愿意来,这里的学生本来就多,这几个餐厅又小,买饭和买菜的窗口还不在一起。”
“可不是,一个人往往买了饭就很难再有时间买菜。”陈慧的小嘴撅得很高。
“要不,我们今天就合作一次,你在这里给我捎半斤米饭,我到那边窗口替你买菜。”张亮试探地问。因为他知道:一旦,陈慧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下次还可以合作,这样会更好地接近她,同时还可以排除其他男生对陈慧的接近。
“这好吗?”陈慧不好意思地环视了一下,餐厅中一对对正在就餐的恋人。
看到陈慧并没有一口拒绝自己,一股幸福的暖流立刻贯穿了张亮的全身,他感到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这有什么呀!看你还那么封建,哪像是一名大学生。”张亮像一位大哥哥似的,没等陈慧的许可,便把陈慧的饭盒接过去。
“我们一会儿在第三排桌子边见面。”张亮还没有等到陈慧说什么,一转身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没到10分钟,陈慧便买回两份米饭,在桌子边坐好后,默默地注视着正在排队的张亮。
长了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坐在一起,尽管对张亮谈不上什么喜欢,但也谈不上厌烦,只是一种情感上的依赖,这也许和她刚到这陌生的环境有关系吧。
正当陈慧沉浸在思索中时,张亮端着一盘菜,出现在她的面前。
“想什么呢?快帮忙接一下。”
陈慧连忙站起身来,一边接过张亮右手中的一盘菜,一边说:
“我能想什么。”
“哎呀!”刚接过菜的陈慧惊叫一声。
“怎么了?”张亮急切问道。
“烫了一下。”陈慧的小嘴又撅了起来。
“让我看一看。”张亮自然地拉住了她的右手,非常仔细地察看起来。
陈慧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同学,脸顿时羞得绯红:“快放手,让同学看到多不好。”
“噢。”张亮伸了伸舌头,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她的手。
“瞅你那个傻样,和以前一样。”
“陈慧,你知道吗?这就是个性,与众不同的个性。”张亮自豪地说。
“还个性呢,你衣服袖口上的菜汤是怎么回事?”
“噢 ,对了,是我刚才排队买菜时,前面的女孩子给我留下的纪念物。”
“你也真是的,不会小心点。”陈慧嗔怪地说,“下午我没有什么事,给你洗洗吧。”
“给我洗衣服?”张亮听到这话幸福的差点没晕过去。
“当然了,你不愿意就算了,”陈慧望着张亮,自言自语地说,“我长了这么大,还真没有为别人洗过衣服。”
张亮从陈慧的目光中读懂了陈慧的温柔与贤惠。
“不过,你也有代价的。”陈慧略微停顿了一下。
“陈慧,你说吧,什么代价都行。”张亮拍了拍胸膛。
“给我送一张今晚的电影票。”
“行,以后你如果能把我的衣服全承包下来,每个月的电影票,我全送给你。”
“行了,我们拉勾为证,谁变了谁是小狗。”陈慧非常认真地说。
此时,张亮感觉到了甜蜜的滋味。吃过饭后,他连餐厅的门差一点都没找到。
过去的两年里,让他最羡慕的是有女朋友的同学们,平时他们的衣服有人洗,排队买饭时,有女友给占座位,最为关键的是有心里话的时候,会有倾诉的对象。
尽管陈慧现在并没有把自己当成男朋友,但事实已证明了一点,在她的心中并没有别的男友,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已占有了一席之地。每当想到这里,张亮的心里总有一种感激之情,真应当感谢上苍,是上苍给了他如此绝好的机会。
一连几个月的夜里,张亮就是睡不好,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陈慧嘴叼着笔,手托下巴,眉头紧锁,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耳旁回荡着陈慧那甜甜的声音。对于张亮来说,似乎早已忘记了,曾经与罗珊珊登记结婚的事。
为了庆祝元旦佳节,系里举办了一次大学生艺术节,张亮被选为节目主持人。同学都非常支持他,李天横借给他一双新皮鞋,于观春借给他一套笔挺的灰色西装,他的同座马丽也不知从哪个系借来一条银白色的领带。
头一天晚上,室友们高兴地忙碌到10点钟,东林来的范晓黎也不知什么时候从附近农户家中的地里偷来四棵白菜,还去商店买来了三袋辣酱、两瓶老白干。
“各位小弟们,让大哥说一句,好吗?”
李天横打开白酒瓶,说:
“今天是我们寝室不寻常的日子,我们的“老七”当选为主持人,这是我们全寝室的光荣与自豪,我倡议我们哥们来个一醉方休如何?”
“大哥说的太好了,谁要不喝谁是王八蛋。”范晓黎随声附和着。
“七弟,你为何不说话了?”王太兴看见躺在床上的张亮问道。
“老弟,你不会是看上哪个女孩子了吧?和四哥说一声,马上帮你搞定。”
“去去,天天谈恋爱都谈不明白,还帮我,自己先去搞定吧!”张亮翻了一下身,又想起陈慧的事。
“我真羡慕你,女朋友长得那么美。”不知何时,王太兴坐在张亮的床上。
“别瞎扯,我们是初中的老同学。”张亮连忙解释。
“七弟快起来吧,试一下咱们兄弟给你借的衣服,几百人都看着你,特别是你的那位初中小妹妹,肯定会来的,征服她芳心的时刻到了。”
“老五”于观春走过来,拉张亮起床。
看着同学们这么热情,张亮的心里很感动,本想说几句客套话,但是想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张亮坐起来,下了床,慢慢地走到于观春的身边,接过衣服。
范晓黎:“哪位会系领带,先教会七弟,然后我们好喝酒。”随后,他把刚偷来的四颗白菜扒掉老叶,掰开一片片嫩叶,分放盆里,洗净后又把辣酱袋打开一个小口,小心地把里面的酱倒入一个碗里,他的举动,好像在摆弄一件艺术品。
“我们谁也不会啊!”大家齐声答到。
范晓黎:“我想起来了,老三的“老婆”会。”
“她会系领带?” 被叫做“老三”的何明海从床上坐起来。
李天横:“老三,你少来这一套,还不痛快到女生的宿舍,去把杨玉梅叫来。”
何明海为难地说:“大哥,这都快十点,女宿舍能让进吗?”
“你小子是不是有病了?和杨玉梅热恋时,下半夜你都能进去,这次怎么就不行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李天横接过范晓黎递过的半碗白酒,喝了一大口,不满地说。
刚来时,由于寝室里的八名学生是来自一个班的,处得又比较不错,于是大家按年龄的大小,结拜成为八兄弟。李天横个子高,年龄又最大,被称为大哥,平时说话最好使,也最有威信。
何明海一看大哥都发话了,什么也没说,一转身就跑了出去。
其他人哄堂大笑起来,咚咚……咚咚,隔壁传来敲墙的声音。咚……咚……咚,范晓黎从这边也开始敲击了。
真是一个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