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暖暖的，甜甜的，痒痒的。

　　一九八二年的国庆前夕，技术员梁朴实，在庆祝国庆的晚会上，看到了同科室的一个名叫丁红的女孩表演敦煌彩塑的一段舞蹈。女孩的舞姿呈“S”形，扭腰，翘臀，倒头，将三道弯的体态加以美化和艺术夸张，淋漓尽致地展示出了一种独特美妙的曲线美。梁朴实对这女孩充满了好奇和好感，心里的什么东西就动了一动，然后，他的目光就随着这个女孩的身影动来动去。

　　丁红是今年夏天分配进厂的大学生。一进厂，被安排到技术科工作。她亭亭的身姿，胸部挺挺的，似一对小鸽子，臀部有些翘，整个身体便呈现出妩媚的曲线，将青春和美丽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她走起路来，飘然若仙，仿佛从千佛洞石窟中飘下来一个仙女，吸引着众多异性的目光。

　　丁红报到那天，隔壁办公室有两个男孩，比丁红略小一点，只要进入技术科，总要对丁红多看几眼。后来发现，进来进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和大家相熟以后，才知道，大家都在传，说丁红是演过电影的，演的那部电影是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拍的。里面有个漂亮的姑娘，和同村的一个青年相爱，后来被那个青年糟蹋了，女孩就跳了塘。这个被糟蹋的姑娘就是丁红扮演的。丁红否认，隔壁那两个男孩半信半疑，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隔天，那两个男孩中的其中一个找来一本《大众电影》，翻出那部电影剧照，丁红一看果然像自己。于是，过来看丁红的人又多了起来，不见真正电影上的人，看见和电影上很像的人，也很满意似的。

　　这种认识只是对丁红表面的一种认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才真正发现，原来丁红不仅长得漂亮，还很有才气。她从小学过舞蹈，腰肢柔软，能在地上撕“一”字，能脚尖飞起踢到面门。她最拿手的是跳上一段“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流动中有独特舞姿的敦煌彩塑舞蹈，那眼神、表情和末梢的灵性和表现力，能把敦煌千佛洞石窟中的雕塑变为活生生的仙女，简直和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不相上下。她还能出口朗诵一段古诗词，尤其是唐宋词，简直和电台的播音员不分高低。

　　这么样一个人物，在厂里很快就脱颖而出。所有的人都认识丁红，因为他们看过她的演出。那个年代，天之娇子的丁红，一时间成了厂里的名人，大家给这种出了名的人物起名，比如，“工厂一枝花”，简称：“厂花”。不论谁看到“厂花”丁红，都会在心里赞叹：这女孩不错！

　　这一年，丁红刚二十出头，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在这个工厂里，无疑她是众多女人中的佼佼者了。厂里许多男孩子都在暗恋丁红，他们把丁红想像成梦中情人。办公楼里的一些年轻人，说他们年轻，其实也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了，有的甚至更大些，他们抽烟或是不抽烟，有胡子或是没胡子，总之是没找到对象的，总之一进技术科那眼睛就不断地关注丁红，总之目光皆是猎人的目光。他们盼望着与技术科有些工作上沟通或者需联络的事情，然后可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这样就可以仿佛漫不经意地和丁红套套瓷，或者为得到一张笑脸，几句玩笑什么的。性情活泼的丁红却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好看似的，一点没有架子。她的天性是那么快乐，又很爽朗，因此，令人轻松，他们对她就比较随便。说说笑笑中，也听不出来他们是有些吃她的豆腐，可能是听出来了却不当一回事。总之，她一点不像那种好看女子一样傲慢和骄气。她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象牙白的牙齿，一对大眼黑亮亮的，笑起来，简直是烂漫。她的笑声像被风吹动的一串银铃，听起来叮叮当当的，就惹得那些男孩心里暖暖的，甜甜的，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