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铃声

午夜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一阵急似一阵的将康宏伟从美梦中惊醒。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电话里传来了温馨的生日歌。他不知道这是谁在捣鬼，难道半夜三更打电话就是为了给自己听一首歌子吗？

　　“谁啊，你是谁啊？”可电话里只是一味的歌声。歌子完了，紧接着是话务员带有磁性的声音：“康先生，祝你生日快乐！你的妹妹在遥远的一方为你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让我们于当日零时将第一声祝福送给你！”

　　看着手机，时间显示在2007年9月9日0时4分。

　　“哦，自己的生日”。

　　妹妹？生日？点生日歌？情急之下，他一骨碌爬起来穿上了衣服。难道是她，她还活着。是她，肯定是她。在心里无数遍的肯定之后，他一口气跑到她曾经住过的房子前，房子里一片漆黑。

　　“咚咚……”的敲门声在午夜万籁俱寂中是那样的清晰，连他自己也感到刺耳。

　　“谁啊？是谁啊？”随着隔壁门内传来的苍老的声音。他清醒了，他的那个她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随着邻家的防盗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他不知自己怎样挨到家门口的。

　　往年过生日，他会等到当天的0时，因为随着零时钟声，他准会接到第一声祝福的。

　　可她已于今年清明节那天走了，走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记得第一次与她交谈时，当知道她的生日是6月6日时，冥冥中他就想，她肯定是上天派来陪同他的。可是他不敢说，也不敢想，因为他已经有了家室，有了妻子孩子，而她又是那样的冰清玉洁，简直就是一个尤物，上天将所有的优点都赐予她了。

　　想起往事，他不由得想起3年前来到这里上班的情景。那一天飘飘洒洒的雪粒一点点地撒向大地，也撒向他高竖的衣领，他不由得紧了紧棉袄的拉链，骄傲而又矜持的走在通往县委的街道上。那天是他人生的一大转折点，因为他被调到县委办公室工作。

　　一边往前走，一边整理着自己临走时已经梳了几遍的头发，整理着自认为合体而又大方的衣服。尽管那一粒粒雪点不断的打在冰冷的脸上，但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正走着，迎面走来了在县政府工作的同班同学魏维，看见他，魏伟跑了过来，一拳砸向他，“球，什么时间来的，也不通知我，不够意思，住在哪儿？”听说他已经调到县委工作，这家伙激动得跑上来抱住他，捶着他的肩膀，高兴地说：“好、好……终于来了，我有伴了。”

　　说实在的，调到全县的首脑机关，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当年，带着一份骄傲、一份矜持，怀揣令人羡慕地某师范录取通知书，背负着老父亲的嘱咐、老母亲的叮咛，带着全村人的期望，进入了师范学校。当年的师范，可以说人才济济、强手如林，但执著的他依然凭着自己的实力，在学习上、活动中遥遥领先，成为人人瞩目的核心人物。无论走到哪儿，都有赞美之声。

　　但命运就是这样，当年保送上大学的名额因为家庭贫困，被自己双手送给别人。本以为凭自己的能力，最起码可以分到县城，因为当时县委、政府等几家单位到学校选人，他作为第一推荐人选被报上去了，可结果他不仅没有进入行政部门，也没有留在县城，而是被分到偏僻的村学任教。一晃就是6年，期间获得的荣誉不算少，但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当年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几个女朋友，也一个个从他身边离去。直到前不久，县委在全县教育系统选拔文秘工作人员，他才被调到这里。

　　第一次来到这儿上班，他心里除过自豪，还有高兴、害怕等等复杂的心情，因为这里必定是全县的中心——县委。尽管自己文才出众，各方面都拿得起，放得下，但必定工作属性不同啊，以往只是单一的教学生，与学生打交道简单多了。

　　但这里不一样，一百多人的单位，平时少有喧哗声。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心里咚咚直跳，当时他是被办公室副主任也是老同学大刚和魏维领来的。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并安排了自己的位置。当介绍到她时，从来没有过的情景出现了，因为他只顾盯着看这个漂亮的尤物了，却忽视了办公室其他人的存在，以至于后来为这事吃了不少苦头，当然这是后话。记得当时她也是盯着自己看的，当刘副主任提醒时，她却一个玩笑轻轻的化解过去了，“怎么，就兴您刘主任看，不兴人家帅哥看看嘛？”说完，又面向他说：“帅哥，看够了吗？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看女孩的。”

　　就连他的老同学魏伟过后也说：“一直以来，我总认为我们的老康同志冰清玉洁，不解人间风情，可谁知也是风流才子啊！不过，郑蔚然你尽量不要去碰，因为有好几个公子哥在追她呢？到时候弄得身败名裂，不值得。”

　　当时他一下子弄了个大红脸，此后，虽然他的位置被安置在她的对面，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的一笑一颦。但他没有非分之想，或者说他不敢有非分之想，因为她太完美了，所以对她他是既爱又怕，平时见了面最多是开个幽默的玩笑。可是时隔不久，有一天下午，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就剩下他们两个。她说：“老板出发了，我们也歇歇吧！”当时他们管县委几个书记叫老板，管各科室主任叫经理，也许是时下当官的人都愿意让人这么叫吧？反正他们也是赶时髦。

　　她说：“康老师， 我很早就拜读过你的作品，当年你的《粉红妹子》被我们争相传阅，教我们的语文老师在你们那儿呆过，时常提起你，那时候你可是我们心中的偶像啊！这几年你的作品更是越来越实在，还记得那篇《城市女人》吗？简直就是女人的亲身经历”。

　　“康老师，你在这边情况都好吗？怎么平时不和别人交往，总是独来独往的，这一点在领导看来是好的，可经常这样同事之间的关系却不容乐观啊！长此以往，前景不好啊！”

　　她的一声康老师，加之掏心窝的一席话，使他倍感亲切，好像一下子释放了这些天的许多不快。的确，在这个全县的首脑机关，他不知道怎样处理人际关系，因为他一向不善于人际交往啊！刚来时尽管人比较生疏，但见面时别人还能客气的点一下头，这一阶段却不一样了，同事之间感觉比较冷漠。今天听她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因为他才来，但她的年龄的确比他小，所以他们说话时他总是白搭话。

　　“我叫郑蔚然啊！康老师，你叫我名字或者叫小郑吧！”

　　“好啊！小郑”，他说。

　　说实在的，他这个人不喜欢热闹，以前在学校上完课，就批改作业，写写教案，稍有闲暇，便看一看书，甚或爬爬格子，写一些豆腐块，间或之间见诸报端，被同行戏称为“才子”。其实他认为自己狗屁都不是，因为他只是写了一些自己的感受，聊以自慰，让别人感觉真实罢了。

　　他们第一次无拘无束的畅谈，时间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了，直到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她说：“康老师，和你聊天感觉特轻松，你看天已经黑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他犹豫着，因为魏伟的话不时地在他的耳边响着。看他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她说：“走吧，康老师，今天我还真饿了，你该不会吝啬自己的钱吧！”话说到这里，他也没有理由不出去啊！

　　其实，尽管郑蔚然说自己饿，但出去之后她并没有吃多少，大多数时间是看着他吃。当时按他的想法，吃一碗面填饱肚子就行。可郑蔚然说他好几天没有动荤了，想吃鸡肉。于是，他们就来到了“早塬一家”，进了一个包间。她不但要了一个大盘鸡，还要了2个凉菜，2瓶啤酒。他们喝着、说着、聊着、吃着、笑着。那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在一块吃饭，聊得最多的是文学方面的话题，也有机关的趣闻轶事。他发现她的文学功底非常好，看的书也特别多，几乎他看过的书她全部看过，而且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很有见地。

　　吃完饭，他准备结帐，可她却说：“这一次就算我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吧！也算感谢你，因为我在你的文章中受到的启发不少，也是因为你的文章，我喜欢上了文学，下次一定让你请”。

　　对于这样似乎不够合理的理由他感觉没有办法推托，只得由她去结帐了。走出餐厅时，也许由于酒精的原因，她的脸红扑扑的，平添了几分妩媚，看得他的心“咚咚”直跳。

　　那以后，他心里对她的设防少了，多了一份坦然，在一块交流的机会多了。慢慢的，他发现早上她上班来得早了，有时一来，就跑到他的办公室，帮他整理房子，甚或给他带一些吃的，而且时常帮他干一些打扫卫生的杂活。其实，他从第一天来之后就发现，这里论资排辈现象严重，早一天进来就有早一天的资格，所以办公室的卫生、提水等打杂的活儿几乎他全包了。别人值班这样，自己值班也这样，他住在机关，觉着也没有什么，就连以往轮流值夜班的任务也全落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交往多了，有时也一块出去吃饭，大多数时间是她结的帐，而且他请时，他们往往是一碗牛肉面就打发了，因为几乎每次吃饭的事都由她安排，结账时也是他说了算，时间长了他也就不再做主了。总之和他在一块，老大哥的身份变成了小弟弟，凡事她安排得挺周到的。

　　预料之中的事终于发生了，那是2007年元旦，为了庆贺新年办公室全体出动在县城最豪华的颐香苑聚餐。席间，主任、副主任、科长一一敬酒之后，职员们分别给各位领导敬酒。轮到郑蔚然敬酒时，她说：“各位领导，我喝不了酒，我能不能少喝一点，给大家敬个酒，表示对大家新年的祝福啊！”这时，就有许多人说：“不行，不行，我们的美女小姐敬酒怎么能不喝酒呢？”就连平时稳重的主任也说：“小郑就少喝一点吧！其他人满上，小郑减半喝，每人跟前喝半杯。”康宏伟尽管和郑蔚然吃过多次饭，但两个人在一块除偶尔喝一些啤酒外，没有喝过白酒，他知道既然蔚然说自己不能喝酒，肯定喝不了，要不然性格要强的她绝对不会提出让别人照顾的。所以当蔚然敬完几个主任后，他自告奋勇的要给蔚然代酒。别人开着他们的玩笑，但也没有过多的强求，由着他代酒了。敬完酒后，这一下就按照个人的级别、爱好、酒量开始打关了，说段子、划拳等倒也和谐，但大部分年轻人却将矛头指向了康宏伟。说实在的，在这之前，他几乎就没有喝过白酒。可现在不喝行吗？他们说你能给郑蔚然代酒，怎么就不喝我们的酒呢？难道只是给美女喝吗？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啊！隐隐约约中，他感觉小郑要给他代酒，但他说：“我能喝、能喝，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来……来喝吧！”那一天，喝了多少酒，他不知道，怎么回去的，他也不知道。

　　只记得半夜口渴得要命，可自己怎么也起不来，一阵挣扎之后，小郑来到她的床前，端来了凉开水，扶着他喝下去后他只感觉到好像水滴滴在脸上一样，凉凉的，接着他又睡过去了。直到第二天11点钟，他彻底醒过来了，感觉头好像破了似的。起来后，闻见房子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看见地板也拖过了，自己的床单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也被擦干净了，他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吐了，可谁为自己收拾得呢？

　　这时，郑蔚然轻轻的推开门进来了，看见他起来了说：“不能喝就不要喝了吗？拿自己的性命赌什么，知道别人为你担心吗？”说完还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发现，她的脸连同脖子都红了。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能喝那么多，哦，我吐了是吗？是你收拾的？谢谢啊！”

　　“谢什么，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喝那么多的”，蔚然说。

　　“好了，我们就不要客气了吗？以后遇到那样的场合，少喝点，或者干脆就溜了吧！”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天下午上班，他就感觉怪怪的，下班之后就到魏伟的家属楼上去了。

　　一见面，魏伟就说：“”好你个康宏伟，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昨天还演绎了一场英雄救美，成就了一对姻缘好事。“

　　“说什么，说什么，不要把人想的那样肮脏，昨天是替蔚然喝了一些酒，不知怎么就喝大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11点钟，到现在感觉头还隐约的疼呢”。

　　“哎，我给你直说吧！你也不要辩解了，也不要生气，现在两院都传开了，说新来的康宏伟能喝酒，而且为郑蔚然代酒，还故意装醉，让县委办的小郑在他的房子待了一夜，别看他平时故作清高，骨子里满是男盗女娼的坏水，家里有老婆，却勾引最漂亮的小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当时他气极了，抓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顺手就摔了下去。

　　随着差被摔碎的声音，他清醒了。

　　魏伟说：“不要生气了，以后注意点就好了，说实在的，像我们这些没有根，没有底的人，不论做什么事都要注意，一旦让人抓住把柄就不好办了”。

　　当天晚上，他思量来思量去，决定还是少和郑蔚然来往得好，以免让人说三道四，自己已经这样了，可小郑还没有结婚呢！

　　从那天早上开始，他每天起得很早，打扫完办公室卫生后，就一个人出去散步，直到8：30才回到办公室上班，因为这时已经有人来了，他也不可能再和她单独呆了。有时她打电话约他出去吃饭，他也总是推托。可世上的事就是这样难说，已经退出这个圈子的他，连续几次受到了领导的批评，不是说办公室卫生没有打扫，就是材料交上去通不过。说实在的，他来这儿已经有2年时间了，材料上几乎就没有出过问题，只是第一次被主管的副主任修改了几笔，和他谈了些材料注意的事项，以后就很少出现过这种事。分析来，分析去，他感觉到魏伟说的应验了。 最近在干部作风建设年活动中，主持会议的副主任在会上说：“我们办公室的同志要注意形象，既要注意工作作风，也要注意生活作风，干一件事就要干好，不论你的文才有多高，但是没有良好的工作态度肯定干不好任何事情的，上面的领导最近批评了我们办公室，我们大家要引以为戒。”

　　可能是小郑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看见她坐在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里，低着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第二天，郑蔚然没有上班，他也不敢打听。一连三天她都没有来，他实在坐不住了，于是回到自己的房子给她打了电话。电话中，传来了她微弱的声音，他才知道她病了。

　　怎么办，下班后他连晚饭也顾不得吃，在房子里踱来踱去，想去看她又不敢去看。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是她的。在电话里她说：“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你能来看看我吗？”

　　“好的，我来！我马上就过来！”

　　出了门，他买了一些她喜欢的食品，按照她说的地址，很快就到了蔚然家。还没有等他敲门，门就开了。他不敢看她，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说：“好些了吗？什么病？”

　　“没什么，老毛病了，你能来，我已经好多了”。

　　“怎么啦，怎么病了也不说一声？”

　　“说什么，你都不理我了，我还和你说什么呢？我影响了你，康老师”，说着，她就哭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又害怕她家里人看见了不好，为他递过纸巾，就默默地坐着。

　　过了一会，他不哭了，“康老师，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去。”

　　“不用，不用了。”我已经吃了，他违心的说。

　　她不哭了，他才仔细看了看她，只几天时间，她已经瘦多了，脸色依然发白，精神状态还可以。

　　“看什么，讨厌，就知道欺负人家”，说完，她扑的一声笑了。

　　她进了厨房，他也跟了进去。

　　“家里没有其他人吗？”他问。

　　“没有，就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

　　“怎么，不好吗？”

　　“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就这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她炒了他爱吃的红烧肉、蒜薹炒肉，还做了一个银耳汤。

　　他不得不佩服她做饭的手艺很高。吃完饭，他要帮她收拾，她不让，最后干脆就放下了。

　　看看表，已经10点多了，他说：“我要走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劳累了，多休息”。

　　将她送到门口，她突然一把抱住了他，“我……我……不让你走，呜呜呜……”，她将头靠在他的怀里。

　　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在他的心目中她是一尊神，是天上的仙女，他根本没有权力爱她。

　　“康老师，这一辈子我只爱过你一个人，让我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你，也是我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次，好吗？”

　　当时，他也没有在意：“巍然，你是一个好女孩，我是有家室的人，我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让我们永远做一对好兄妹，好吗？”

　　说完，他从她那儿走了。那几天，他们一直用电话联系着。每一次电话中，直到她笑了，他们的通话才结束。

　　第二周，她来上班了，脸色依然是那样白，他们又回复到陌生人的行列。为了她的清白，他忍受着许多煎熬，只能用眼神交流，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他说不清楚。

　　每年的年初办公室都特别忙，今年也一样。连续几天的加班，搞得人困马乏。这天晚上加班时，郑蔚然突然昏过去了，他当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子将她抱起来了，边向外跑边喊：“来人哪，来人哪，快来人哪，郑蔚然昏倒了”。

　　他抱着郑蔚然，一直跑到了医院门口，县委的小车才跟了上来。他们急忙把郑蔚然送进了急救室。连续的检查，搞得他心烦意乱，在急救室门口走来走去。一会儿，医生出来了，他跑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问：“蔚然怎么样了，蔚然怎么样了？你们可要救救他啊！”

　　医生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他毫不思索的说：“我，我是”。他也顾不上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了，跟着医生来到了医务室。医生说：“她是你妻子吧！你怎么搞得，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生气，不能劳累，最近已经犯了好几次，这一次情况比较差，你们要做好准备啊！”

　　“什么，什么，先天性心脏病？你有没有搞错啊！”和他交往的时间算算已有2年多了，自己没有了解过她的家庭，也一直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啊！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治疗啊？”他问。

　　医生摇了摇头说：“这种病叫法鲁氏四联症，是先天性心脏病最严重的一种，也是目前世界上最难治疗的一种啊！截至现在还没有治疗的药物，只能控制，据记录，像这种病的患者，目前还没有活到25岁的，这个病人算是打破了世界纪录啊！”

　　“据我们检查，病人可能在一月前受到过没什么刺激，犯了一次，这次治疗的希望只有2.5%，这是病危通知单，你签字吧！我们会尽力为她治疗的。”

　　在医院里，他陪她度过了最后的6天，其间他醒过来二次。从她断断续续地叙述中，他知道了她的身世。她原来也有一个幸福的家，爸爸做生意。随着爸爸生意的逐渐扩大，家里的生活用品、家电等日用品越来越好，可爸爸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就不回来了。妈妈曾带着他去找过爸爸，看见爸爸已有了新家之后，无助的妈妈就走上了不归路。这个世上她有自己的爸爸，可爸爸只能给他钱，好多年了连一次面也见不着，每年只是随着他生活的地址变化定期邮来一些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她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病，也从一些杂志、网上了解过她的病情。所以她该准备的已经准备了，从小他对男人就有一种反感，见到康宏伟后，她确信自己找到了归宿，当然她不愿破坏康宏伟的家庭，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走的。但想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算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可康宏伟没有，没有要，这是他一生中的唯一遗憾。就在前几天，他已经将自己的房子过户到康宏伟的名下，留下的几本日记等他去世后再看。每次醒来时，她都要靠在康宏伟的怀里，幸福的说一会话。

　　办完郑蔚然的丧事后，康宏伟几乎每天都要到小郑的房子去一次，打扫卫生，收拾房子，因为他知道小郑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他也幻想着小郑有一天会回来的，会在他开门后扑到他的怀里，那样他将会一生呵护这个妹妹的，再也不管别人说什么了。

　　往年的今天，不管多累，她总会于凌晨零时打电话祝福自己的生日，今年由于小郑的去世，加上最近单位时多，他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看着窗外微微泛白，他知道新的一天又来到了，他拿上小郑留给他的一把钥匙，走了出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