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

　　父亲是一个忠厚老实的农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大山。父亲忠厚质朴的品性，影响着我的一生，就算在物欲横流的今天，我依然保持着父亲纯朴的秉性，因为我知道这种秉性是多么地难能可贵。

　　最留恋童年时代家乡的朗朗夏夜，每当这样的夜晚，我便跟父亲来到房前的坝子里纳凉，天空月朗星稀，银辉洒满山川，稻田里青蛙争鸣，萤火虫不知天高地厚地跟月亮星星竞辉，家中那条可爱的小黑狗安静地挨着我们半躺着，我舒展着身体，躺在篾席上，父亲便坐在旁边用蒲扇帮我驱赶蚊子，嘴里巴哒巴地抽着烟，然后就开始轻轻地唱歌或讲故事，直到我在他的歌声或者故事中甜甜地睡去。至今想来那是我童年最幸福的时光。

　　父亲低沉浑厚的歌声与蛙鸣声交织在一起，真是太美了。记得父亲最喜欢唱的两首歌，一首是《嘿啦啦啦》：“嘿啦啦啦，嘿啦啦啦，天空出太阳呀，地上开红花呀……”那意境惟妙惟肖。另一首便是《敖包相会》：“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望着夜空，听着父亲的歌声，我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奇异风光，也似乎懵懵懂懂地感受到了一种朦朦胧胧的情怀，不过那时自己年龄太小，不知道那种情愫叫什么。

　　父亲唱完了歌，我便扭着他讲故事，于是他就给我们讲。父亲讲的故事妙趣横生，诙谐幽默，风趣中包含着深深的寓意。可是随着年代的久远，父亲给我讲的许多的故事都记忆模糊了。不过《念曼先生》和《老兵探亲》这两个故事至今还记忆犹新。

　　《念曼先生》讲述的是一个像阿凡提一样聪明活泼的人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事情，这个故事让我从中学会了什么叫聪明和机智。

　　《老兵探亲》讲的是一个老兵在探亲期间发生的事情，这个故事让我从中懂得了为人应当纯朴敦厚的道理。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一个原本很朴实的农村小伙子当了两年兵，回乡探亲。父亲发现自己的儿子将质朴的本色丢失了：说话打着官腔，办事自由散慢，父亲心里很着急也很生气。一天，儿子随父亲到田间地头干活，儿子又在父亲面前显摆了，阴阳怪调地问：“爸爸，你能告诉我这地里的庄稼叫什么吗？”感觉到从来没有来过农村一样。父亲心里便想自己的儿子到底怎么啦，短短两年时间就将根都忘记了吗，于是沉思不语。“这红杆杆，开白花究竟是什么东西嘛？”儿子继续追问。从来舍不得动儿子一根指头的父亲，此时气不打一处来，操起一根扁担，劈头盖脸一阵怒打，直打得他在地上乱爬，父亲边打边骂：“不就是当了两年兵嘛，你就忘本了。这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是它养育了你长大，你竟然不知道，今天让你长长记性。”儿子一边哭一边求救，“哎哟，荞麦地里打死人了，谁来救我呀。”当时我听了这个故事后哈哈大笑，笑罢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这些故事，我知道父亲是在用故事教育我怎么做人，我们既然原本是大山的儿子，做人做事就要像大山一样，坚守大山笃厚和质朴的本色。

　　今天是正月二十三，父亲的生日，谨以此文怀念去世14年的家父。

　　潇湘情缘于2008年2月29日凌晨撰于重庆彩虹桥

　　（全文完）

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