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一扁担扁过去,顿时间鸡群乱飞,发出一阵惊恐的鸡叫声。这扁担没有打中,老周再抡起扁担扁过去,咯咯咯,又是一阵惊恐的鸡叫声。可这扁担还是没有打中,老周越打越火,越火就越打,发疯似的抓住扁担就胡挥乱打,鸡群惊吓得四处逃窜咯咯叫,突然,听到一阵鸡的惨叫声,一只黑母鸡中招了,被老周那没头没脑的扁担扁中了,只见它噗噗地拍了几下翅膀,挣扎了几下,脖子一伸,脚一直就去见阎王爷了。
老刘闻到鸡的叫声就匆匆赶了过来,看见地上死的是自己家的黑母鸡,不由怒火中烧,说:“妈的,你干嘛打我家的鸡呀?”
老周很恼火地说:“我为什么打你家的鸡,你也不看看我这片菜园被你家的鸡群践踏成了什么样子。”
老刘说:“你把鸡赶出来不就可以了吗?”
老周说:“多好的一片菜园呀,都差不多上市了,一下子给你家的鸡群吃光光,你看看有那一棵是像样子的呀!你来数数看,你给我数出哪几棵是好的!”
“那你也不应该把鸡打死呀!”
“我不把它打死?我不全部打死都算是给你面子了!”
听了这句话老刘气得暴跳如雷,他大声地吼叫:“打呀!你打呀!你真的有本事、有胆量就再打一只给我看呀!”
老周也红着脖子大声吼叫:“我打又怎么样呀!难道你敢动我?你今天敢动我一根脚毛试一下!”
“我不敢动你的脚毛?你再打我一只鸡试试看,你看我敢不敢动你的脚毛今天!”
自己的青菜给别人的鸡吃了,还要受到别人的威胁,老周被气得七窍生烟、青筋暴露,他再次操起扁担冲向鸡群,他嘴里怒喊着:“打!打!打!我打!我就打!”他边打边喊,简直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于是鸡群又惊吓得四处乱窜乱飞咯咯叫,脱落的鸡毛满天飘扬。
老周的菜园就在村外,由于村里面的鸡鸭狗猪特多,所以老周的菜园是用篱笆围起来的,应该是篱笆老化了,有些地方烂了有洞洞,所以鸡就钻进来了。一大群鸡现在还被困在篱笆里面,在老周又猛又狠的扁担下,一只只都不断地碰撞篱笆想逃出去,但不管它们怎么拼命都出不去,它们哪里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进来了。
突然又听到一阵鸡的惨叫声,一只很不幸的大公鸡又被老周的扁担打中了,它噗噗地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老刘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他猛地向老周冲过去,挥起一只大拳头就打过去。
老周也不是好欺负,他同样猛地给老刘还了一拳。这一拳又重又准,把老刘打得眼冒金花。
其实老周跟老刘是好邻居来的,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玩得很好,长大以后也相处得很好,在生活中经常你帮我我帮你,亲亲热热,就像是亲兄弟一样,都几十岁了他们好象没有吵过架,没有想到今天就因为鸡吃菜的问题打起架来。
他们还继续在菜园里打着,你抓我我抓你、我打你你打我,谁都不愿意停手,谁都不愿意认输。老刘被老周打得眼青鼻肿,可老周也讨不到便宜,嘴巴也被老刘打歪了。这时候他们的老婆都闻声赶了过来,各抓住各的老公死死地将他们拉开了。
“怎么打起架来了?”老周的老婆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老刘的老婆也疑惑不解。
“怎么回事?你看看我家这片菜园被你家的鸡践踏成了什么样子了。” 老周还是气愤愤地说。
“你就知道你家的菜园贵重,我家的鸡不用谷养的吗?死在地上的那两只鸡是谁打的呀?”老刘还口说。
“就是因为这一点小事打起来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喝多了,也不想想是那两片菜叶重要还是你们的感情重要呀!还是那两只鸡重呢?”
“还说是什么好邻居好兄弟,我看呀是好个屁!”
“从小一起玩到大,是不是真的无聊,还是力气大呀?”
“昨天你们不是还一起喝过酒么,怎的今天就打起架来了?”
他们两个人的老婆说着说着就各拉着自己的老公回家了。
太阳慢慢地下山了,给菜园铺上了一片血红色。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女人向菜园走来,她就是老刘的老婆,她走进菜园,从地上捡起那两只被打死的鸡,然后又转头回家去。
回到家里她就开始做饭了,她用锅煮开水,准备烫鸡。她边忙边唠叨着:“打什么架,拳头大就给我到外面把那棵树打倒。从小一块玩到大,现在都差不多老了,有什么事情不好好说,真的力气很大一定要打一架才成。”
老刘低着头坐在一旁,眼青鼻肿的。
他老婆忙着忙着又唠叨起来了:“怎么说也是我们先不对呀,是我们的鸡先钻进人家的菜园里吃人家的青菜,我们也是务农的,种一片青菜不辛苦吗?又是浇水、又是除草施肥的,风里来雨里去,很容易吗?辛辛苦苦种的青菜都差不多上市了,一下子被鸡吃个精光,哪个会不生气呀?况且人家一年到头就靠那么巴掌的菜园过生活,虽然我们也只是靠养那几只鸡过日子,可怎么也是我们先不对呀,还要先动手打人,你是不是真的很英勇!”
老刘坐在一旁默默不出声,好象知道自己错了,很后悔似的。
他老婆还是不停地唠叨着:“等下呀你去向人家认个错,怎么说也是我们先不对,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都好好地相处了几十年,这也真的不容易,不要就是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把两个人几十的感情给毁了。人就是这样子,有时候只是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就永远的失去了一个朋友。这样值得吗?我看你们呀,这一次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上呢,弄得不好可能这辈子你们都不相问了。”
他老婆唠叨着唠叨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老刘站起来去开门。门一开,站在门口的竟是老周,冤家面对面,老刘觉得很尴尬,也不知道老周为什么来了。说起来老周每一天都会跑几趟老刘的家,两个人好象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故事,从小到大,现在都差不多老了,来来去去已经几十年了,但他们还是像童年一样,一有空你就来我家我就去你家,每一天都说说笑笑,他们一扯在一起就是有说不完的话题,有时候一聊就聊到三更半夜,还要让老婆来赶他们才回去睡觉。可今天不同,按理来说,他今天不会来。
他们尴尬地面对面着,先是老周傻傻地笑了笑,说:“你看你眼青鼻肿的,还痛不痛呀?我给你买来了一瓶药酒,来我帮你擦擦就好了。”
老刘先是一怔,接着也傻傻地笑了起来,说:“你的嘴都歪了,还要说我眼青鼻肿。”于是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老刘的老婆看见了,她停下手里的活,插来一句:“你两个也真是的,刚才还在打得你死我活的,都没有几分钟又笑眯眯的了。”然后她走出门口,对着对面的那间屋子喊道:“阿珍!阿珍呀!”
对面那间屋子的门咿呀的一声就开了,老周的老婆从里面走出来,她说:“什么事吗?”
老刘的老婆说:“快点过来帮忙呀!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呢!快点过来帮忙扒鸡毛做饭呀!”
老周的老婆一下子笑了起来,说:“好!好!我先去菜园拔几棵青菜回来。”
老刘的老婆说:“不用了,我这里有好多青菜都吃不完呢!”
于是老周的老婆就随着老刘的老婆进去了老刘家。
老周正在帮老刘擦药酒,老周不小心用力大了一点,老刘就痛叫起来“哎哟!好痛呀,你轻一点好不好呀 !”
两个女的看见了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说:“你们两个呀,真的像个小孩子!”
两个女的走进了厨房开始忙着做饭了,我扒鸡毛你煮饭,你剁姜我炒菜,忙得不亦乐乎,在大厅里,两个大男人你帮我擦药酒、我帮你揉伤口,边擦边说,边揉边聊,天南地北地扯个不停。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餐桌上有白切鸡也有红烧鸡,有汤也有菜,老刘还跑去小卖部买回来了一瓶二锅头,两个人的老婆也从外面把自己的孩子找回来了,两家人坐在一起开始吃饭了。老刘喝了两杯就从脸上红到了脖子,他说:“还是老周的扁担厉害,要不我们今晚就没有鸡肉吃了,也就没有酒喝了。”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他老婆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他们边吃边说,边说边笑,男的跟男的扯,女的跟女的聊,小孩跟小孩闹,好热闹好开心的一顿饭。最后老周醉了。老周过于肥大,他老婆根本就扶不动他,这样的事情还是由老刘来。老刘扶着老周走出家门,外面的月光早就洒满了大地,白茫茫的一片,好美丽的夜!
2008年3月24日
写于广州番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