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阁楼上。房间里洒满胡枝子花一般明艳的阳光。他把她送他的胡枝子插进一只白色的广口瓶里,把它放在阳光底下。
女孩打量着他的房间。眼眸里是无尽的赞叹与好奇。这是个难以描述的房间。五斗橱上摆满各式有趣的玩意儿。眼睛明亮的白瓷小狗,布谷鸟座钟,衣着鲜艳,表情活泼的偶人,还有穿着羽毛裙子的跳舞的女孩。威武的锡兵,胖胖的蛋人儿。这分明是个孩子的房间。然而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画像,特别是那个穿红色丝绸的女子,似笑非笑,又让这个房间蒙上了一层让人动情的面纱。爱爱觉得倒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女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接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泄露房子主人秘密的窗子上,所有的故事不都是从这里生发出来的吗?从窗口向外望去,是无边的胡枝子,是小镇升腾起的白色的烟雾。是发烫的日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们都有些与众不同了,都沾染了房子主人身上的孤独气息,变得传奇,好像故事中贴切且饱含深意的插画。爱爱感觉自己正在重新认识她生活了十四年的那个镇子。
那是我的家。爱爱指着一所暗红屋顶,灰白墙壁的房子说。她的祖母昨天就死在那里。也是这个时候。午后。
她平静得就像那个时候的天空。她的死。她告诉老人,老人坐在发白的藤椅里,在阳光里,和那束胡枝子在一起,望着她。她又开始落泪。
她还让我跳舞。在你的这个房间里。她说您会哭。老人不说话,闭上了眼睛,但仍旧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