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烈压抑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并且有哭的欲望,但却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当我一个人还在白洋淀的芦苇层中飘荡的时候,我那个可以说是一生最喜欢的女孩却正在去山东的火车上,几乎是背道而驰的我们选择了逃避和欺骗,同时也是我选择了放弃,不是因为别的,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自己的追求,我不可能去做一个人见人骂的破坏者,她也不会让我去当这个第三者,我没有理由去追求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即使我是一个寂寞的幽灵,我宁愿自己痛苦,也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忧郁,所以我静静的来到了白洋淀的荷花层间。
我记得半个世纪前,在这片飘渺的白洋淀一直在爆发着战争,无数的中华儿女为了新中国的独立付出了宝贵又年轻的生命,而在这片白洋淀同时还有那些为侵略去奴役人类的罪魁们也被深深埋葬在水底。我笑了,也有些迷惘了,今天我是带着一份踌躇来到这里,也许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到来决不会打搅他们的孤寂,他们是孤魂野鬼,我也是孤魂野鬼,只是他们已永久的留在那里,而我会很快离去。我还要继续前进,寻求自己需要的,即使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望着浑浊的水,我想到了过去的种种烦恼和忧伤,我真的应该悲哀了,可我没有落泪,也不会哭泣,我是一个已不懂伤悲的人,已经选择了痛苦,就宁愿痛苦,那怕会一直痛苦下去。
在白洋淀我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人妖,其实我是不太懂的人妖是什么东西的,当然也不想知道人妖是什么东西,虽然在白洋淀的歌舞馆并不是很出名,但台下依然会有好多人为它鼓掌喝彩,因为我有些近视,又没有戴着眼镜,所以看不清台上人的面孔,只是当它走下台时,我几乎要吐出来了,这么垃圾的,那样丑的人也敢出来混,我算是服了,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看到的这一切告诉他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但有一点我敢确定的就是,若是我说给阿雪,她一定不会信,而且还要说我是白痴。我不敢说我很了解她,但她应该会这样说我,因为她曾说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骗子,我没有否认和辩解,因为我的确是欺骗过她,而且还不止是一次。
在白洋淀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个所谓的“怪坡”,第一感觉就是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事物,我认为自己真的很幸运,从不相信的事情也能发生,也许从那天起,我就可以骄傲并自豪的冲全校所有的男男女女说一句,我是×金院第一个见过“怪坡”的人。我笑对一切说,水是可以倒着走的,而又有谁见到过水是倒着流呢?我认为那几十元钱花得很值,而且自己是那么的异常高兴,世上根本不可能的事也要发生,那么有一天太阳从西方升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那么世间还会有什么不可能不发生的呢,而这一切只需要你自己变换一下思维就可以了。只是当我依旧怀着美好的心情步入“阴魂不散之地”,听到只能来哄吓七岁小孩的鬼故事时,我是那么多人当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气愤的人,我甩下耳麦,骂了一句“什么狗屁玩意,还没有我在学校听的收音机里的鬼故事吓人呢!”我挥手远去,并突然有了更加孤独的感觉。
我对自己说,难道只有用恐怖的鬼故事才能掩盖住我内心的空虚和孤寂吗?
回首多少个沉寂的夜晚,我拼命的看着无聊的恐怖小说,也只有在极度恐惧的黑暗笼罩下我才会闭上双眼。
我离开了白洋淀的异国风情,至于下一站我要到那里,我路途茫茫,不知所去,但离开这里是必然的,因为我懂得,那里不属于我,我不过是一个游客而已。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的存在,我乘木船离开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在几乎茫茫的河中很本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我早已心碎了,也从小就向往着淋雨,所以一点不会在乎下不下雨,只是可怜的是划船老伯也要跟着我一起受这种罪,如果不是因为送我过河,他或许正躺在床头静静的聆听着雨声,或是正站在门口静静的欣赏着雨景。
我站在船头,冲他说,“老伯,真的很对不起,害得你和我一起被雨淋。”老伯笑着说,“年轻人,老伯我活了五十多岁,像这种天气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每天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早就再平常不过了。”
他最后又问我,“看你刚才坐在船头忧心忡忡的样子,一定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吧。”我默默的点点头。老伯接着说,“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来白洋淀,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年轻人,有学业失败的,有失恋的,也有工作不顺利的等等,他们当中每一个坐我船的,我都要开导一下,让他们重新认识生活,而且我从不收他们的船费。”
我顿时感到眼前这个很本不起眼的老人是如此的伟大,不由的肃然起敬,只是当他问了我好些东西,我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他问我:“工作遇到困难了?”
我低声说:“我尚未毕业。”
“是学习压力大吗?”
“我一直努力读书,从没有挂过科。”
“那就是失恋了。”
“我从没有谈过恋爱。”
“那就是在暗恋别人了……”
“我……”,我竟无语以答,只能避开老伯的目光。我深深的望着远处的天空,透过层层的雨雾,我仿佛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她是那样的熟悉和陌生,当我低下头时,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高声叫着,这难道就是暗恋吗?我不相信,在我的脑海中从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啊,如果不是,可怎么那种追觅的感觉是这样的强烈。我默默的闭上双眼,这个时候,她应该到了她最喜欢的人的身边,这个时候,她应该和她最喜欢的人正快乐的放着风筝,这个时候,她应该……
我强烈压抑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只是我突然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并且有哭的欲望,但却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当我踏上河岸时,雨竟然也不再下了,说来也是奇怪,让我不得不相信那鬼神的问题,至少是埋葬在这白洋淀半个世纪的孤魂野鬼一定存在。我依旧穿着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因为这些对我来说都已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只是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划船老伯在我下船时的叮嘱,“年轻人,记住我给你讲的故事,勇敢地面对人生,忘掉过去的伤痛,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
也许那个老伯并不知道,在我上岸的时候,我已经是趁他不注意的那刻悄悄的把五十元钱放在了船舱并不显眼的地方。
我走了,再次踏上不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