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今天几号?”刘老汉坐在门槛上,啪嗒啪嗒抽着叶子烟,眼睛充满着希望地看着妻子问道。
“初八。”妻子简短而响亮地回答。他一只手在不停地和着猪食;另一只手则不断地往盆里添加饲料,毕竟,现在伺候好这些猪也就是她最大的功勋了。
“我是问你阳历几号,不是农历。” 刘老汉再次问道,明显有点不太耐烦了。猛吸了几口,吐出浓浓的烟。
“我怎么知道,咱一个庄稼人,管它几号,我就关心下次赶集时,猪崽能卖个好价钱。”妻子似乎变得更加精神,和猪食的手更有力了,每当提到猪栏的那些正在嗷嗷直叫的家伙,他就来劲。
刘老汉把烟斗往门槛上轻轻地抖打了几下。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忙起身朝里屋走去,从抽屉拿出那本老皇历,拍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哦,今天是2号。”刘老汉兴奋地喊到。
“2号又怎么了?”妻子不屑一顾地反问到。心里又犯嘀咕:今天老头子是怎么了,突然对日期感兴趣了。
“今天,儿子学校放假了。” 刘老汉手中拿的已不是烟斗了,而是儿子刚进大学时寄回来的照片。看着儿子站在高楼下的草坪上,精神抖数,心里就甭提有多高兴了,就好像有一朵花在他心中不停地绽放。因为在他眼中,儿子就是城里人了。
“你怎么不早讲啊,害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妻子带点埋怨的口气讲。此时妻子已经站在猪栏前了,嘴角还不时地抿动着,眼睛慢慢地拉成了一条线,看着猪崽吃得香,他更乐了,因为这些猪崽都是为儿子准备地,心想:自己辛苦一点不打紧,关键是儿子能过得好就行了。
“瞧,把你给乐地,儿子又不是外人,回家还准备个啥。” 刘老汉似笑非笑地打趣着妻子。行头已经扛到肩上,又准备外出帮别人打小工。 刘老汉做了半年了,挑砖头,水泥,上山,下水,什么都干,不怕吃苦,只要能挣钱。 刘老汉心里热乎着,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为了啥。
“你还不是一样,连中餐都给忘了。”说话间,妻子把一块软乎乎地东西装入一个塑料袋里。其实这中餐也就是一块糍粑,由于刘老汉打小工,外面不包中餐,经两口子商量,到外面吃不划算。刘好汉接过袋子就往外走,因为对面山头有人喊他。
刚走出院子,妻子就追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条手绢,把手绢打开从中抽出十元钱塞给刘老汉,并嘱咐道:“别忘了,回来时顺便在镇上称两斤肉,咱亏待自己不要紧,但不要亏待孩子。
刘老汉像领了圣旨般,哼着小调,大步流星地走向村口。
这天,天黑了,刘老汉才回来,老俩口幸福地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忽闪忽闪的电视屏幕。说起这电视机,还是儿子在家时吵着老汉买的,也就是把人家淘汰了的低价买回来。自从儿子在外上大学了,看电视成了老俩口的必备节目,因为他们希望看到儿子,哪怕只是儿子的学校,或者儿子上大学的那个城市都行。特别是当看到和儿子同龄的大学生时,格外的亲切。现在电视节目正在播放一个专题,有关大学生的,刚开始老俩口还兴致勃勃,可看到后面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噎在喉咙里,怪难受的,原来电视里讲述了一个农村大学生堕落的历程。此时妻子眼睛湿润了,刘老汉眼睛也红红的。
“老刘,你儿子电话。”外面的喊声打破了两老的沉默。听到喊声,刘老汉像触电了一般,马上奔了出去,妻子紧跟后面。每次儿子打电话过来都是这样,两老像过节一般。
刘老汉拿起话筒,其实妻子也想第一个拿起话筒,但每次都是刘老汉。妻子在旁边看着刘老汉,心里甭提有多急了。
“啊……”听到刘老汉这一惊,妻子把耳朵给凑了上去,并且刘老汉的脸色明显凝重起来。
“好……哦……”刘老汉应了声之后,正准备挂了电话,妻子马上夺过话来,正准备说话时,只听到嘟……嘟……声音,儿子挂机了。妻子失望地看着刘老汉,问到:“儿子还好吗?讲了什么?”
“这次放假不回来。”仍下这么一句话 ,刘老汉夺门而出了。
回到家中,俩老互不说话。听到妻子在捂着被子哭时,刘老汉安慰道:“儿子一切都很好,由于暑假要补课,不能回家,你不要惦记。只不过这次要多寄些钱去,儿子在电话中反复强调了”。
“儿子下次放假的肯定会回来的。”看着仍在抽泣的妻子,刘老汉补充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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