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与我无关的男人。他从死的那一刻开始让我无法释怀。我想窥探他的内心,想知道他纵身跳下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想要得到的答案往往不在人们的视线当中,当烟花退去的时候选择醉然的方式谢幕,是他让我看到人生除了金钱什么都不应该放下,却随时都可以放下。他的选择让多数人不解或难过。我总是心情郁闷地度过4月,因为他,一个从未走进过我生活的死者,我总是默默地为他祈祷,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不会寂寞。
无论谁曾经深深地被他爱过,那个被爱幸福着的女人一定压力重重的面对着各方的指责,也许她有千万个理由不该辜负他,但她只要有一个原因就可以不被谴责的离他而去,那就是她不再爱他。总觉得他像一种动物,像鸟?不,如果他是无足鸟,他大可以一直飞下去,并没到命定的他的死期,是他自己选择了不归。
他再不会归来,像一尾养在玻璃缸中的鱼,被人观赏,被人赞美,没有自由,没有生活,游着,不停地游着,周而复始。变幻着姿势,变化着妆容,站在台中接受千人欢呼,万人喝彩。落下帷幕,静静相陪的只有寂寞,如影随行,那么倔强的不离不弃。无论白天黑夜,就这样在与世界隔离的空间中呼吸着水中的氧气,哪天忘了换水,就可能缺氧而死。他在那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释放着美丽,也剥离着自己,终于鳞片剥尽。他死了。青春不再,所有舞台,所有因时间而变得不再属于他的骄傲,在无人喝彩的时候一齐嘲笑着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慢慢老去,老得经不住自己已经变老的打击。逃,想个美丽的办法逃走,逃去没有掌声也没有唾骂的世界。
我喜欢他的方式,生活、生存的与众不同的方式,让人羡慕却又模仿不来的方式。触摸不到他心灵深处的人厌恶他,厌恶他身为名人的不起表率,厌恶他逃兵似的懦弱,开始有人担心他的钱会花不完,该完的不该完的终究会有结果。他不一样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何况是钱?他生命中的女人总是被人忽略,他公开承认过的她们往往离开他投入别人的怀抱,我相信她们都曾深深爱过,而她们的下半生却与他无关,也没有人为他们遗憾,没有人祝福过张国荣的爱情。仅仅因为她们不够漂亮?我想是寂寞让他如此动人,他的追随者不愿意他的身边有个她。那样的他没有黑夜里静静绽放的美丽, 没有糜烂的花蕊里那脆弱的情丝,丝丝缕缕扣人心弦。人们爱的就是他的寂寞。
听他的歌会中毒。我总是听听停停,听得入情入境入幻的片段,停在某年某月某个人集中的焦点。不知道我会不会过上我想要的生活,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重要,对身边的人而言,我的存在跟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一份子,缺了不会影响整体的弱小分子,才感到悲凉。我曾经自欺欺人的扮美丽,以为缺了就不是完美的我是那么重要的占据着很多人的世界,也许我该为自己的年少自负负责,所以现在承担了更多的寂寞,还不想放下骄傲,无论有多少人怀疑,我始终相信自己是唯一,那不可取代的唯一的位置。我怪妈妈没给我美丽的容貌,我坚信自己不够漂亮,这个世界上漂亮的脸蛋已经太多,我要自己与众不同,像游在深海里的一尾水藻,在别人眼里阴郁的活着,快乐自知。
离经叛道的人生才让他像神经病似的想要活在每个人心中,“永远”是缠绕在每个人心中的没多远,加起来才地久天长。正因为没有尽头,他才选择这种方式永生。在最不该死的时候死去,他仿佛飞身上天的神。再一次俯看众生,骄傲原来可以演得那么逼真。我决然地放弃了最初的感觉,在海里寻找海藻的永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