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起。
风,干燥。
微冷!
百无聊赖之中睡意顿起,我爬上床,盖上被子,享受着被窝的丝丝温暖,渐渐入眠。
夜深。
风,依旧干燥。
微热!
我条件反射地踢掉被子,仰着身子,四肢摊开,享受着门窗透入的凉爽,渐渐入睡。
忽地,“嗡嗡”之声在耳侧响起,极为刺耳。我凝神一听,原来是两只蚊子。却听一只轻蔑笑道:“呵呵!看你睡得像只死猪似的,等一下看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啪”,热血飞溅,血肉模糊,“吵死人了,你才不知道死是怎么死呢!”随即抱头大睡。另一只蚊子见同伴一掌便给我击毙,当下瞠目结舌,意识到形势不利,哪里还敢多呆,早落荒而逃。
难得片刻清净,料想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不料“嗡”声又起,不过与之前大不一样,此刻声音嘈杂,有如洪流一般汹涌而来,势不可挡。我感觉到事态严重,当下运劲于掌,凝神戒备,便是有千军万马,也要将这群不要脸的打得落花流水。
片刻,蚊子大军已将我周身围得密不透风,而我也毫无退路可言,只有奋力一战。可我就是不明白,为何蚊子能够在片刻功夫汹涌而来?而我之前竟毫无察觉。若不是,我定当有所防范,也不至于现在处于下风,内心实为不甘。蚊子一向是无理取血,攻击人也是寻常,但今日之势实在过于反常,临战之时,双方必有交涉。于是我大声喝道:“无耻狂蚊!你们以为就你们这区区数蚊就可以灭我吗?”此话一出,四周一阵沉寂,随即又是笑声四起,当头一蚊嘿嘿笑道:“区区数蚊?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形势如何,那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免得你死不瞑目,嘿嘿……”一顿,又猥亵地笑道:“此番我们出动十万大军,势要将你粉身碎骨,料你有通天之术,此刻我为刀俎,尔为鱼肉,只有任蚊宰割的份了。”说着用前脚抹了抹那长得实在健硕的吸管,转向其它蚊子说道:“姐妹们,今晚咱可要好好享用一番了,哈哈!”众蚊跟着也是哈哈大笑,此等笑声,实难叫人分辨这是奸笑还是淫笑。
听着他们着实叫人恶心的笑声,不觉怨气顿生,可心中还是有着疑惑,于是问道:“十万之师,为何能在顷刻间聚集,又如何能在刹那间攻来?还有,区区在下,竟也劳烦了十万姐妹,这也未免小题大做了吧?”
带头的闻言,止住笑声,看了看了我,又是一笑,道:“将死之人,恁地疑问这么多?也罢,不告诉你怕你一肚子怨气,吸你的血怕也是苦的。”又说:“还记不记得三天前在你们宿舍门口撞到我?”
他这一问,我灵光一闪:“三天前?那时我正急着上厕所,好像撞到什么东西……对了,是一只蚂蚁,我冲出阳台的时候额头撞到了一只蚂蚁,可不是你。”
那带头的又是一笑:“年轻人记性也不错,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我回忆当时情景,惊道:“是了,当时我就奇怪,那蚂蚁还长得不是一般的大,就像只苍蝇那般。不过,如此大小的蚂蚁我也是见过,所以也没多大注意,只道它是发育良好。”
带头一听,便即喝道:“真是蠢到极点!难道你见过会飞的蚂蚁吗?”
这一喝,我才恍然大悟:“是了,那蚂蚁会飞!”
不待我反应过来,那带头的已然笑道:“告诉你,那只所谓的蚂蚁便是我了,为了避人耳目,我请了昆虫界最有名的化妆师把我乔装成蚂蚁,这样我才可以顺利的潜入你们宿舍。只可惜,这耗费了我大量资金,而且背负这沉重的外壳,简直叫我累得半死,还好,毕竟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听得明白,“可是……”我问,“可是你为什么要乔装成蚂蚁呢?明知道蚂蚁不会飞,却还在我们宿舍大摇大摆地到处乱飞,这不是更引人耳目吗?”那蚊子闻言,当下一愣,竟无言以对。
我又问:“那潜入我们宿舍又跟今天的进军有何关系?”
带头的沉思片刻,脸色一沉,发出阴森的声音:“这你就问得有水平了,我首先潜入宿舍,主要是勘察地形,还有窥探敌人虚实。之后了解这假期就你一个人在宿舍,方便我们下手。于是,我再转达信息,让大军分批飞上八楼,然后扎营在你们的储藏柜里面,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至于为何要动用十万大军,哎,这也是无可奈何啊!”说着叹了口气,“寒假来了,楼下的猎物都跑光了,好不容易逮到你这目标,当然是一拥而上了。只可惜未出世的孩子他爹,整天都呆在茅坑粪堆里,也不养我们,要不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正自感伤,忽地脸色一沉,喝道:“闲话休提!两天时间,大军到齐,于是便准备今晚下手。不过行军之人,定要谨慎处事,于是先派两名先锋一探虚实,不料一名姐妹竟惨死于你的掌下。哼,今夜,定要你血债血还。”
说着便欲攻来,看他攻势凌厉,身法多变,并不同一般蚊子,知道此招难以招架,我忙叫道:“住手!”那带头的一怔,喝道:“还有什么后事交代的,一口气讲完,大伙等得不耐烦了。”我微微一笑,说道:“你这带头的还真是什么都带头,连杀人也是打首发,嘿嘿。”那蚊子倒是一惊,随即便冷冷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带头的。”我一愕,惊道:“你不是带头的?”那蚊子点点头,说:“我可从来都没有说我是带头的,我只是一名先锋,所以什么都要我先。”
“那……”我惊诧不已,仅仅一个先锋就如此了得,看来今晚我是凶多吉少了,不管了,不战而败,这不是我的作风,再说,鹿死谁手还是不可知晓,不打怎么知道呢?我喝道:“那就动手吧?”
那先锋并不客气,首先出招。又是那一招式,还好说话之间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于是便神情自若,聚气于掌,准备出招。忽地颈上一麻,回头一瞧,竟是给一只蚊子叮了一口,无赖耍此阴狠之招,绝对不可原谅。于是我一个反掌,那蚊子未来的及躲开,已经毙命。耳边风起,便知是之前那先锋攻来,转身一招横扫。那现先锋身法矫捷,一个变身便躲过要害,不过还是给我掌风扫中,急忙飞向一旁。
以为我这来回间连使杀招,会暂时威慑到群蚊,不会随便发难,谁料群蚊见状,不退反进,摩拳擦掌的攻来。瞧这攻势便知是训练有素的,也不敢怠慢,当下使出“华工降蚊十八掌”。只见血肉横飞,尸骨无存,眨眼间功夫,攻来的蚊子尽数毙命。
使出致命绝招后,其它蚊子便不敢轻举妄动,只只看着惨烈一幕惊叹不已。
此番杀一儆百,料想这帮蚊子会知难而退,岂料蚊群当中忽地飞出一只硕大的蚊子,便如马蜂一般大小,青面獠牙,着实可怖。那蚊子……不……那巨蚊看了看眼前一幕,笑道:“好小子,还真不可小觑了,火力点!”只听左侧一排的蚊子应道:“在!”那巨蚊不屑地看了看我,我心一凉,却听他冷冷道:“车轮战!”那排蚊子都应“是”。
车轮战?莫不是想要累垮我,然后任汝等宰割?哼!那也太小瞧本大爷了,只是这一战始终没完没了,终究还是会累垮的。
正想间,一排蚊子已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我攻来,招式之凌厉,实叫人望而却步。当下护住要害之处,心知要是要是给击中,非死即伤,于是回复防守状态。不料死蚊子当真死缠烂打,如此下去可真不是办法,除非一招将它们降伏。心意已定,便化掌为拳,使出失传已久的“罗汉伏蚊拳”,顿时血光四射,到处哀鸣,双手便即合十。只见哀蚊遍野,惨不忍睹。正默哀间,已有另一排蚊子攻来,威势竟是不减之前,只好硬接,连番使出“罗汉伏蚊拳”。虽是蚊子中拳便亡,但蚊群前排推后排,接踵而至,我捉襟见肘,渐感吃力。见情势不妙,即换拳为掌,使出一招狠毒之极的“化蚊绵掌”,一边暗骂:“妈的,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车轮战吗?有胆的一个一个来嘛!不过这群家伙蛮不讲理,有岂会顾什么江湖道义。”想起这群蚊子臭名昭彰,便是一肚子闷气,即便为民除害,也要将这群家伙杀之而后快。于是身形变幻,竟站起来,手舞足蹈,一声喝道:“黯然销蚊掌!”
……
一阵沉寂,四寸之内无一蚊子幸免于难,尽数死在我的掌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味。再瞧瞧众蚊面面相觑,无不目瞪口呆,不觉得意万分,料想你十万大军,还不是一击即溃。即便我只杀数百蚊,但大老早已证明了一个表面上的事实——你蚊子来多少我便杀多少,蚊子当中便也没有敢来送死的。可是……可是沉寂之后,又是嗡嗡之声大作:“姐妹们,一起上,为我们死去的姐妹报仇!”一声令下,全军群起而攻。本来我连使绝招,体力内力消耗甚多,再无力支撑,须得花上三分钟时间恢复不可,刚才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以为能够威慑到他们,不料他们变本加厉,此刻可叫我如何应付是好,心下连连叫苦。难道……
难道……难道我真的要葬身蚊海之中吗?
不!绝对不可以,我姓杨的岂可就这样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绝对……绝对不能死!何况,要是死在蚊子的吸管之下,那传出去岂不颜面尽失?即便只是为了面子,我也必须支撑下去,支撑下去!
看着攻来的蚊子,我目露凶光,奋起余力,一拉被子……将全身裹住,当真是密不透风,残余在被中准备偷袭的也只好无辜地给我压死了。嘿嘿!料你蚊子再多,也是无法攻破棉被。此等绝对防御,虽不能再灭杀蚊子,但能保住性命,躲过一劫。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果然,那群蚊子白忙活一阵之后,便都退回。却听一蚊说道:“将军,这厮使用绝对防御——好家乐纯棉棉被,我们无处入手。”却是之前那个先锋,这家伙恁地命大,还不死!又听一蚊答道:“不愧为好家乐纯棉被,质量也真他妈的好!”说话之人便是那马蜂大的带头。
我在里头听了暗笑,一边却说:“不愧为将军,真是见多识广,连好家乐这牌子都这么了解,看来将军要知难而退了。”外头一阵沉寂,忽听将军低声问道:“好家乐哪个牌来的?”语气之中无不有透露着尴尬。我暗暗好笑,道:“原来你这将军也是浪得虚名,孤陋寡闻。”那将军一时语塞,不怒反笑:“你可别太自在得意了,此刻天气转热,而你大热天闷着厚厚的大棉被,迟早闷死。”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如置身火炉之中,浑身滚烫,如若不出去透风,当真会活活闷死。又听那将军笑道:“所以,你现在就有两条路,第一,便是热死;第二,便是出来受死。”
我闻言怒道:“要我死在你们手上,那多难看,没门!”
不料那将军笑道:“难道你以为活活在被坑里给热死就好看么?”这话也是相当有理,他又说:“死在我们手上也不见得难看,再说,现在夜深人静,四周昏暗,谁也不晓得你是死在我们手上的,又怕什么难看?”
“对哦!”我灵光一闪,“怎么我就想不到呢?”将军闻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相同了,哈哈哈!”
“四周昏暗,哈哈哈!我怎么就而没想到呢?”我狂笑着翻开被子,管你蚊子顷刻间如洪流决堤,我连连使出“迷踪步”+“断蚊掌”,由于这两招耗力不多,于是大开大合间使得是游刃有余。不消片刻功夫,我杀出一条血路,两指运劲,忙向前按去,着了!中了!两声“咔、咔”几乎同时响起,顿时天放大亮,两条100瓦特的日光灯将蚊子行踪暴露无遗。我抓住机会,使出杀手锏,一个“翻江倒海”,将蚊群打得溃不成军。有一个“直捣黄龙”,一招向将军劈去,将军来不及闪躲,竟要硬接了我这招。我心中大是气愤:“你个鸟蚊,恁地小看我……”于是催劲上掌,只觉手掌在空中一滞,一股内劲袭来,虎口剧痛,竟是给那将军叮了 .不过看他脸色惨白,看来也是受了极大内伤。我见状,自当抓住良机,于是“银河九天”翻脚踢向将军,不料给数百只蚊子当空挡下,虽将众蚊打得血肉模糊,可是给那将军躲了开去。
那将军屡遭险招,险象环生,若不是有一大帮为其卖命的来送命,早成了我的手下亡魂。本想那将军如此一来会知难而退,岂料这家伙没有人性不说,连血性都没有,心下是打定了不管牺牲多少姐妹也要将我碎尸万段的决心,也难为一帮姐妹肯为他卖命。我想着心里难受,可是危难之期,我绝不能手软,即使面对的都是女流之辈。
转眼间又了结了数批蚊子,只是蚊子接连进攻,实在没完没了,这样下去,我迟早乏力,到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该如何是好呢?心里思量着,手脚却是不停,只是动作渐渐迟钝,几次被偷袭得手。被叮过之处又痒又麻,难受之极,心里那个慌啊!这帮蚊子毫无却退之意,只只不要命的死缠烂打,看来我姓杨的今日真的难逃此劫了。心里默念,我死了……我死了……我就算死了……就算死了……也要拉多几只陪葬!省得你们活着作恶多端,又要让舍友为你们浪费一圈蚊香……蚊香?
一道灵光瞬间从脑海中闪过,蚊香?……
……
对了,不是还有以国传秘方配制的断魂消蚊香吗?这药物只要点燃,冒出的烟足以杀蚊于无形,而且对人体无害!嘿嘿嘿!既想到这,心下自是狂喜,慌乱中搜出去年买的蚊香……这期间自然是受了不少蚊子的攻击,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是找到了。我看着金黄色的包装盒,激动不已,一看……哎呀!还是远近驰名的揽菊牌呢!呵呵!这下可把我乐死了。
不!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没有打火机,怎么点蚊香呢?可是眼前形势十分严峻,哪里容我多想?万般无奈之下,我使出禁术——“发啥啥功”之“玩火自焚”。一催功,将内力聚于食指指尖,顿时,一道黄色火焰燃起……那个痛啊……焦味我都闻到了,可是为了消灭这帮可恶的蚊子,只好牺牲一下身体了。如此伟大的精神,看来就算不能在2008年感动中国也至少能感动人民吧!蚊子看我玩火自焚,以为我是要来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便不敢贸然攻来,而我也趁这一时间空隙点燃了蚊香。其实说真的,这招“玩火自焚”确实是自杀的招数,幸好我内力不够,不然可真的要成烤肉了,所以希望各位不要轻易尝试。
看着袅袅升起的浓烟,我一个劲的欣慰,心想,这下终于可以歇一会了。
谁料……谁料蚊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向我施行暴力,而我头晕脑胀……天啊!怎么回事啊?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那蚊香包装盒,模模糊糊看到上面写着:“有效日期:2年;生成日期:见包装盒。”我周身一找,隐隐写着2005-5-5,我一怔:“555?呜呜呜!今天是2008年3月21日啊!”
马上晕倒!
天亮。
风,还是很干燥。
微凉!
迷迷糊糊之中渐感寒冷,盖好被子,我享受着,昨夜那梦中战斗的快感,渐睡渐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