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和叶子的左脚刚刚迈进学校体育馆的大门,震耳的欢叫声便毫不留情地充塞了她们的耳膜。叶子突然停下来,拉着程然的手,哀求道:“小然,你瞧这么多人,我们别看了,回去吧!”
“叶子,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来了,就没有不看比赛就回去的道理,这可不是你叶子一贯的作风哦!”
“哼,少激我了,不过,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叶子便带着程然一鼓作气钻进了几近疯狂的人群中。
此时,比赛的双方正进行着激烈地争夺。身着红色球衣的是数学系的,而身着蓝色球衣的是生物系的,其中就有李穆和楚克。
当程然和叶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看台最前边的时候,只见楚克猛地截下了对手的球,似一阵蓝色旋风般地越过层层阻碍,在即将踏上三分线的刹那,一个漂亮的跃起,篮球在半空带起一道抛物线,然后稳稳地扑入了篮筐的怀抱。
诺大的体育馆突然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傻傻地愣在那里,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大约10。1秒的时候,沸腾了的激情瞬间传染了赛场的每一个人,场外生物系队的粉丝(fans)们狂喊着,尖叫着。
“楚克!好帅呀!”
“楚克!我爱你!”
“楚克!……”
甚至连红队的观众都倒戈向蓝队,所有的女生都对11号楚克发射出近10万安培的电流。而楚克却似经意不经意地冲程然这边看过来,在接触到她的目光的刹那,展示了从未有过的惑人的微笑,惹得这面的观众一阵狂叫。程然如中魔咒般怔在当地,五官只有眼睛还在工作,其余的皆趋于麻木。
叶子看看场中的楚克,又看看身边的程然,恍然大悟。她笑着推了推好友:“小然,快把魂魄找回来,别跟个花痴似的,小心你激起民愤哦!”
程然如梦方醒,心虚地四处望了望,觉得没人注意她,才安下心来继续看比?比赛在一片喧闹中结束了,结果如人们预料中的,穿蓝色球衣的生物系以103比52大胜穿红色球衣的数学系。楚克更是被一群热情过度的女生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而无法脱身。
此时,李穆从人群中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叶子的身边,喘着粗气说:“叶子、小然,晚上我们队里要摆庆功宴,你们也一起来吧!”
“我才不去呢,无聊!”叶子撇了撇嘴,因为不能单独为李穆庆功而满心不悦。
李穆深知叶子的想法,歉然地笑了笑,说:“那好,明天我再去找你!”
“猪头李穆!”望着李穆离去的背影,叶子低声嘟囔着。
“哎,今天,我终于理解‘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的真谛了!”程然在一边打趣着叶子。
叶子歪过头来,阴阴地奸笑了两声,笑得程然头皮直发麻,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
“小然,什么时候和楚克对上眼的,快从实招来。”
“我哪有,根本没有这回事!”
“还狡辩,看来非得逼我动用私刑呀!”说着,叶子将手指撮起放在嘴前,作呵气状,然后,迅速地向程然的腋下伸去。
程然尖叫一声,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大笑着跑开。叶子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还边叫:“小然,你给我站住……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
夕阳的余辉将二人的身影渐渐拖长,直至消失无踪。
夏日的午后,缱绻而慵懒,炙热的骄阳、熏人的暖风、嚣张的蝉鸣……活跃着人体内的睡眠因子,因此,没上课之前,书桌上卧满了黑色的头颅,空气中,荡漾着些许鼾声,时高时低,时强时弱。
这时,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快到教室门口时,声音嘎然停止,一颗坠着马尾的脑袋探了进来,见老师还没来,两个身影蹑手蹑脚地从门外蹭进屋内,快速蜷到一个角落里,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程然和叶子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叶子,明天别睡午觉了,幸亏隔壁寝来借东西,要不准迟到,下午是老李的课耶!对了,白居易的《长恨歌》你背了没?”
“mygod!我给睡忘了。怎么办啊?小然,要是叫到我,我背不出来就死定了!”叶子叫到。
“别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光看着我,真受不了你,好了,老师要是叫到你,我帮你背还不行吗?”
“要是点完我,下一个就点你怎么办?”叶子有些担心地说到。
“山人自有妙计!”程然朝叶子挤了挤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时,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老头走上了讲台,“上次课布置的诗,大家回去都背了吗?”
声音一起,教室里一片哀号。
老李头似乎听而未闻,继续说道:“后面睡觉的同学醒醒,要上课了!”
“让他这么一吓,谁还睡得着呀!西毒老李,不愧是西毒老李。”叶子在后排小声嘟囔着。
老李经意不经意地朝叶子和程然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戴上眼镜,翻开名册。
“叶子,你从‘汉皇重色思倾国’背到‘马嵬坡下泥土中’。”
程然看了看叶子,起身开始背。
老李一边听,一边走下讲台,在座位见来回踱着步,一边不住地点头。
当程然背完坐下时,叶子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小然,真是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什么时候背的?我怎么不知道!”
“也没刻意背,就是上课之前看了两眼。”
“哇噻,偶像就是偶像!你的记忆力,不佩服不行啊!”叶子甜腻腻地说。
“记忆力好?可是我还是想不起来……”程然有些伤感地说。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一切会有答案的!”
这时,老李回到讲台上,在名册中寻觅着新的背诵者。“程然!”
程然和叶子听到叫声,都差点叫出声来,程然正想站起身跟老师解释时,突然窗边座位上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继续背了下去。
“早晚得心脏衰竭而死!”叶子抚摩着她那狂跳的心脏,“小然,你什么时候找的后备力量!”
“我……”程然忘着那个男生的侧脸,不知该如何向叶子解释。
“同学!”下课铃声一响,程然就走到那男生的面前,“请问,刚才你为什么要替我背诵!你不是中文系的吧?不然,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我没有替你背诵。”男生一边收拾着课桌上的书,一边冷淡地回答着。
“总之,你替我解了围,我要谢谢你!”
“我并没有想这么做,不用谢我!”说完,那男生头也不回就走出了教室,只剩下小然一个人在发呆。
“小然,你怎么了?”叶子跑上前来问。
“被一头沙文主义的猪咬了一下!”程然有些气憋地说,掉头也走出了教室。
“沙文主义的猪?”叶子低念着,“不过,这头猪是我见过的最帅、最酷的一头。”
“我要二两饭,一个黄瓜炒鸡蛋。谢谢!”程然每次都到这个窗口打饭,因为打饭的大婶人特好,菜给得也特多。程然掏出饭卡,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就划不出来。她正想喊叶子,突然一个饭卡出现在打卡机上,“我替她划了!”
“是你?”
“是我!”
“那天你跟我说话,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跟我搭讪呢,后来才知道,你叫程然,而我叫陈然。”
“原来是这样啊,就差一个字耶!”
“呵呵,是的!”
“好巧,不过当时你的态度真让我下不来台哦!”
“我为我的态度表示抱歉。”
“很有绅士风度哦!”程然释然地笑着。
叶子一会儿看看程然,一会在看看陈然,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有些恼火地说:“小然,我吃完了,你们继续聊吧,我先回寝室了。”说完,起身就走。
“叶子,等等我!”程然也起身,“改天聊,我先走了,bye。”
陈然望着远去的俏丽身影,嘴角泛起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
“小然,你可要坚定立场哦!”叶子煞有介事地说着。
“坚定什么立场?”程然有些不解地问。
“你是楚克的女朋友,不能被那头沙猪骗了。”
“别瞎说,人家可不是什么猪。”程然顿了一下,“再说,我也不是楚克的女朋友,楚克这个人,我猜不透,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我。”
“那我去找楚克,让他向你表白!”
“叶子,如果你是我的朋友,你就不要那么做。听说现在外系有很多女生都在追他,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和那些人一样。”
“是,我们的程大小姐清高,有自尊!”叶子揶揄道。
“谁能有李穆那么厚脸皮呀!”程然反唇相讥。
“那个猪头,最近不知在搞什么飞机,整天神秘兮兮的!”
“是吗?”
“恩,听说一个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女博士,研究病毒的,要到他们系给本科生上课。”
“女博士,留学,给本科生上课,他们好幸福呀!”
“可能明天就来了,在生物系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死猪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每天在我耳边直叫。不就是个女博士嘛,最大的特点就是嫁人难!”
“谁把醋缸砸了!”程然揶揄道,可是当她想起楚克,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莫名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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