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踪的记忆

第一章 诡异的失踪

　　当第一缕晨曦洒向窗棂，攀爬上水湖蓝的缎子被面时，床头柜上的kitty猫便毫无预警地聒噪起来：“Goodmorning！Goodmorning！……”

　　突然，一只葱白的魔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无辜的猫咪，立时，整个房间又恢复成原有的沉寂。

　　许久，魔爪的主人终于从被窝儿里现出了庐山真面目。只见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空洞无神的双眼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极不情愿地将身体从温暖的床上抽离，在神智还未完全清醒时晃晃悠悠地蹭到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程然掬起一捧，迅速倾覆在脸上，抬起头，凝视着镜子中缀满水珠的面庞。

　　平凡的五官，平凡的容貌，属于扎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类型。但此刻，这毫不出众的外表下面似乎蕴涵着某种特质——诡异。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程然的思绪，她蹙了蹙眉，拿起听筒，她的好友兼死党叶子清脆的声音便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程大小姐，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出门呀？又赖床了，是不是？我现在在市公安局门口呢，快点飞过来！”

　　“公安局？我们到那干吗？”程然十分疑惑。

　　“什么？小然，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不行，我们说好的，你要是不来，小心我去割你家席子呀。”

　　“叶子，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答应我做警方的证人呀！”

　　“证人？”

　　“你脑袋秀逗了？你跟我讲的，周末打工回来的路上，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现在，警方让你做目击证人，协助调查。好了，小然，玩笑到此为止，快点过来，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叶子已有些不耐烦了。

　　此时，程然似乎嗅出了某些不寻常，冲着话筒大声说：“叶子，你现在马上到我家来，马上！我有十分要紧的事要同你商量，决不是开玩笑。”说完，还不等叶子回应，就匆忙地撂下电话，身子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头发，陷入无尽的苦思中。

　　看着叶子呆呆地瞪着双眼，张着足以吞下两个超级鸭蛋的嘴巴，宛如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般的表现，程然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颇为关切地问：“叶子，你没事吧？”

　　雕塑陡然间活转过来，尖叫着：“你刚才讲的是真的？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亲眼目睹的的车祸，不记得你曾答应我去为警方作证？”

　　“真的，叶子，是真的。”程然急忙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能相信我。21日那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叶子叹了口气，轻声地说：“小然，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如果连我都不信你，还有谁会信你呢？”

　　“谢谢你，叶子！”程然万分感动地握住叶子的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从来不丢三落四的我，有一天，竟会丢失了自己的记忆。”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叶启阳紧锁着双眉，倾听着叶子滔滔不绝的叙述，不时地深吸一口烟，再重重地将烟气从双唇和鼻翼中喷出，浑然不觉袅袅的烟雾在眼前搔首弄姿，目光随着烟气的渐渐消散而变得愈加深邃。

　　“事情就是这样的。”讲完了大致的情况，叶子长吁口气，端起水杯，毫无淑女形象地灌下去，然后，定睛看着父亲叶启阳。

　　叶局长注视着程然的眼睛，低声问到：“小然，跟叔叔说实话，21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千真万确，叶叔叔，请您相信。对我来说，21日就是一个空白点。”程然搅动着双手，略显焦躁地回答。

　　“爸爸，小然是不会撒谎的！”叶子急忙为好友辩护。在接收到父亲投射过来的轻斥的目光后，叶子暗暗吐了吐舌头，她对这个局长老爸真是既敬又怕，便不敢造次，乖乖地坐在一边。

　　“这样看来，事情确有蹊跷。”

　　“是呀，前天我才说服小然来做证，怎么前后只隔了一天，她便失去了记忆，这也太奇怪了。我认为，玄机就出在昨天。”叶子竟然卖弄起她那点小小的聪慧，玩起扮侦探、讲推理的游戏来了。说完，还冲着身边的好友挤了挤她那略微嫌长的单凤眼，再转过脸朝着叶启阳讨赏，“我分析得对吧，老爸？”

　　叶启阳颇感无奈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慈爱地笑了笑，然后柔声对程然说：“小然呀，不是叔叔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这样吧，你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一遍。那些你应该还记得吧？”

　　“是的，我记得的，叶叔叔。”

　　“小然的记忆力可是我们班上最好的。”叶子不甘寂寞，急忙补充道。可在接收到父亲投射过来的轻斥的目光时，暗暗吐了吐舌头，因为她深知老爸的这个公安局长可不是吃干饭的，所以她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呀，便只好乖乖地安静下来聆听小竹的回忆了。

　　“昨天，我上午没有课，便到学校附近的书店里买外语辅导材料，顺便翻了翻近来的畅销小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看入了迷，在里面耽搁了足有一上午的时间。中午时候，在学校一食堂用的午餐，吃完以后，我就在校园里散步，瞧见礼堂门前的广场上有一辆义务献血车，好象是急需AB型血，我正好是，便献了点儿。下午阶梯教室有堂政治课，大约四点钟结束的。然后，我就赶回家了，晚上再也没出去。叶叔叔，就只有这些。”

　　听完程然的回忆，叶局长熄灭了手中残余的烟头，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偶尔停下来，询问程然一些问题，

　　“在昨天这一天当中，你可曾与什么人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或者，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叶叔叔，您是知道的，我独自一人到这边来念大学。父母都不在身边，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而且除了叶子以外，我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那天，一切都挺正常的，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除了那辆义务献血车。我记得当时的车上有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他们都穿着白色大褂，戴着白色的手套和口罩。我觉得那个男的看起来似曾相识，虽然口罩盖住了他脸的大部分，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并且，在抽完血之后，那个女的给我服了一片药，据说是补血的。”

　　“献血车？男人？女人？药片？……”叶局长仔细琢磨着，“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没有了。”

　　“好的，叶子，你先和小然回去吧，这件事就由我来处理。小然啊，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有什么事，叔叔会再和你联系。还有，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看着两个孩子懂事地点点头，叶局长欣慰地笑了。

　　临走时，叶局长语重心长地说：“小然啊，这段时间先别打工了，在外面住不安全，还是搬回寝室吧！和叶子之间还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在外面，实在令人不放心。”

　　“好的。”程然点了点头。

　　送走叶子和程然后，叶启阳立刻把得力助手侦察科的小赵叫了进来。

　　将碗里的饭尽数扒掉后，叶子连着吸了几口可乐，便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胀鼓鼓的胃，笑着对坐在桌对面的程然说：“小然，别在那发愣了，吃饭要用嘴而不是眼睛；再说这饭真的很香的耶，你要是不吃，我可要替你消化掉喽！”

　　程然抬眼瞅了她一眼，然后把面前的午餐往好友那边推过去，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干吗？”叶子赶紧摆了摆手，“拜托，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以为我是什么？猪呀，怎么能吃得了这么多。”

　　“叶子，这时候，我哪有心情开玩笑，我是真的吃不下去呀！对了，你老爸那边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可能还没吧，我也不知道确切的情况。我爸每天都是深夜才回家，天不亮就走了，我根本找不到机会问他。”说完，叶子也低下头不再吭声了。

　　“两位美女，在这儿吃饭呢？”

　　叶子朝声音来源处斜睨了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是你，你来这儿干吗？”

　　来人一听此话，立即摆出一脸很受伤的表情。

　　程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叶子，别使性子了；哎，李穆，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呀？”

　　李穆冲程然挤挤眼，突然将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人拉到身前，说道：“现在隆重推出经由本人发掘出的这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大帅哥，他叫楚克，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的室友兼铁哥们儿。楚克，这是我的女朋友叶子，那位是叶子的死党，程然……”

　　还没等把话说完，李穆就发出了数声惨呼，只见他的耳朵已经惨遭叶子的蹂躏，可媲美九曲十八弯，真是够未为壮观的呀！最后，终止于叶子的威胁声中：“猪头李穆，谁是你的女朋友，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的脑袋变成名副其实的猪头！”

　　程然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上演的货真价实的搞笑剧，直到一只手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程然，很高兴认识你！”

　　望向那双点缀着迷幻光芒的深棕色的眼睛，程然微微一怔，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了她的心头，不过，很快地，她便回过神来，并以言语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你好，楚克，早听李穆提起你，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无缘相识，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看来，中文系的就是不一样，连说话都这么……”

　　“这么拽，是不是？”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直惹得那边正斗争不懈的李穆和叶子突然停下手，伸过两颗脑袋来想要探看个究竟。

　　“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怎么这么快就混熟了！”李穆半认真半带调侃地说。

　　程然的脸霎时间透出圈圈红晕，而楚克则赶忙拖着他的损友逃之夭夭。猪头李穆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还不忘聒噪，只见他回过头喊到：“叶子，小然，记得明天下午2：00到体育馆来看我们的比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