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泪水
天气渐渐凉爽,窗外有落叶缓缓飘下,李小玉叹息说:“秋天来了!”
朱丹明:“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李小玉一撇嘴:“我怎么就不识愁滋味了?”
朱丹明故作惆怅地垂下头去,夹着嗓子说:“像我这样恋爱中的人,才知道愁是什么。”
李小玉皱着鼻子冲她不屑地“嗤”了一声,说:“孙华整天捧着你跟捧夜明珠似的,你还愁呢?”
朱丹明立刻眉开眼笑:“爱情的甜蜜啊!那真是无法抗拒。”
李小玉也笑了,她记起了一直缠绕在她身边的严军。
晚饭后,女孩们刚洗刷完餐杯,严军便推门进来,坐在朱丹明床上。他这么早来,还是第一次,李小玉忍不住看着他开心地笑了,他没看她。叶莉雅走到桌前,温柔地笑着说:“现在宿舍里的姐妹都到齐了,我要宣布一件喜事。我叶莉雅,终于也有了男朋友,他就是严军!”
随着乔雪震惊的一声:“天哪!”
李小玉仿佛胸前被人狠狠猛击一下,倒退几步,倚住床杆,眼里已经充满泪水。她犹不相信地看向严军,见他缓缓站起,满足地微笑着揽住叶莉雅的肩头,李小玉双手握住紧紧顶住胸口,乔雪慌忙扶住她。朱丹明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滚!狗男女!”
叶莉雅高傲地盯着李小玉,缓缓说:“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朱丹明拿起桌上的抹布朝严军脸上扔过去,严军一晃头闪过,拉着叶莉雅走出宿舍。
李小玉的头脑一片空白,乔雪和朱丹明说什么,她没听见,她顶住胸口,吃力地说:“我好闷,出去走走。”
乔雪和朱丹明拦不住她,只得远远跟随。
湿润的晚风扑在脸上,使李小玉热泪盈眶,她最终无可挽回地失去了她的亲亲爱爱的严军了!往事潮水般涌入脑海,严军不爱她,那铁一般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所以她无从争取,只能听从上帝的安排……她毫无思想地走在朦胧月光下的校园里,感觉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包括自己。一对对缠绵的情侣和她擦肩而过,没有人注意到夜幕中她冰冷的泪水,晚风轻轻吹起她的短发,吹起她无尽的回忆。她缓缓坐在洁白的石墩上,心里一时涨满的全是忧伤的潮水,几乎要把胸口涨开。朦胧的夜雾层层升起,潮湿的烟缕袅袅围绕着她,她感觉自己已经浸入了海底。一个醉酒的人从她眼前跌跌撞撞地走过,她伤心地自语道:“我真想喝醉,可以忘记一切,不再痛苦得这么清清楚楚!”但她不会去喝醉,她见过醉酒的人有多么失态。远处有凄凉的歌声传来:
“夜雾迷迷,有人在哭泣,
只因为,昨日他离我远去,
背影埋葬了往日无尽的甜蜜,
时间使他忘记了从前的故事。
没有他,我的日子没有生机,
没有他,我的生存没有意义,
红尘悲事,让我只能和他生离!
断肠挥手,再不能去寻找他的足迹,
咫尺天涯,难以相聚,
因为我不能放纵我自己!”
近十一点,李小玉才回到宿舍。她悄悄躺下,觉得疲累得要命,头沉沉的,却又乱糟糟的满是严军的影子,两人的经历一遍遍地在她脑子里过滤,她难以抑制地在剖析一种答案——他究竟是不是真正地爱过她?总是睡不着,头像木头一样,又在隐隐地疼,她希望睡着,可是严军的影子却死死缠住她,憋闷得她心口痛,耳边“嗡嗡”响个不停,她翻个身,喘出一口粗气,稍微舒服点了。严军的影子又缠绕来,她用被子蒙住头,但是乱糟糟的一团往事又钻进了被子。她掀开被子,睁开眼睛,望着洒满月光的窗子,不知这个漫长的夜该怎么度过。
凌晨四点多,李小玉已经漫步在操场上了。漆黑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有一颗星特别亮,一闪一闪的,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写“星星眨着眼睛”。一排秋千荡在晨风里,她攀上其中一个,咬着牙用力地蹬,想把它蹬到高处,但秋千一悠起来,她感觉自己抓不牢它,险些跌下去,于是她把两臂绕过秋千索,两手相互握紧,轻轻悠荡着看天上的星星,一颗流星在正对着她眼睛的空中“倏”地消失了,她记起“流星带来好运”的民谚,不由说了声:“谢谢流星!”
热泪随即从两个眼角滚滚而下,流满了她仰着的脸。
李小玉始终忘不了严军给她的撕心裂肺的悲痛失恋。她曾经独自坐在宿舍里,逼着自己走入书本,可眼里装满的却总是泪水。她对他专注的爱情,换取的是叶莉雅得意的话语:“小玉,你看,这是严军送给我的礼物。”
“小玉,今天晚上严军请我吃饭,你一起去吗?”
……
李小玉拼命地躲避着这些话,在叶莉雅的嘲笑中忽略了面子的重要,只感觉到心碎的伤痛。她常常独自在操场上走到深夜,沉闷的铅石始终压在心里,使她透不过气。难道真是如人所说,男人变了心,就像泼出去的水吗?感情就是这样,它会让你痛不欲生,可是还得把它放走,因为它就像流水一样,任你用尽万般心机,也无法挽留。她在失恋的日子里,谁也不想见,包括乔雪和朱丹明——她们沉湎在幸福的爱情里,怎么会理解她的伤痛呢?她时常猛然站起,来回走动以平稳难以抑制的心烦意乱,这时候,她真想喝酒,但她告诉自己:不能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毁了人生!
半夜,乔雪起来去洗手间,发现李小玉的床是空的,心里慌张,忙唤醒朱丹明,两人穿着睡衣跑出宿舍。一阵找寻,两人进了洗手间,见李小玉倚在窗前,寂寞里缓缓地吸着烟,乔雪一阵心酸,忍不住抱着她,泣不成声。
最黑暗的岁月终于熬过去了,李小玉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严军,和那段关于他的痛苦爱情,仿佛已是陈年往事,能引起她心灵的偶一悸动,却再无法牵起她如火的热情。她只剩下对他的铭心仇恨,因为他的欺骗、他的谎言和他对自己的伤害。她从不屑于见到自己厌恶的那对男女,即使遇见,也是冷冷淡淡。
周末,李小玉在床上躺着看书,乔雪在床上听音乐,朱丹明一边织毛衣一边说:“我们应该把叶莉雅驱逐出去,她凭什么整天摆出一副野鸡得志的样子来?今天她抢了小玉的男朋友,明天谁的她也要勾引了!”
李小玉:“现在我们都不理她,她也不怎么回宿舍了,还驱逐什么?再说,她也不叫抢,严军不愿意,也不会跟她谈恋爱。”
朱丹明:“你没听说吗?男人都是贱货!只要有女人勾啊,没有不上钩的。”
李小玉坐起身:“算了,我已经把他忘了。”
叶莉雅恰巧从门外进来,白衬衫、白裤子、白皮鞋,飘逸得像一片云。朱丹明:“这宿舍里不欢迎抢人男朋友的!”
叶莉雅不做声,把手里的白色背包“啪”地往床上一摔。朱丹明:“摔什么?这些人心脏不好。那些心黑的人,少踩我的床去上床!”
叶莉雅摔摔打打地坐到桌前,朱丹明:“听见了吗?白骨精!”
叶莉雅冷笑一声:“我和你们说话,全当降低了我自己的素质。抢男朋友,男的不愿意,怎么抢?长得不漂亮,就不要怕人家抢。”
乔雪也冷笑说:“是呀,有的人爱的男生,跟我在谈恋爱,所以为了证明自己,就故意起了坏心。”
叶莉雅的眼底浮上了泪雾。朱丹明:“白骨精,你找了那么多五花八门的公妖精,我们的宿舍也太危险了!所以你必须搬走!”
乔雪:“我和艺南现在恋爱非常幸福,有些人看不惯,所以去报复小玉了。”
叶莉雅冷冷一笑:“我跟严军也非常幸福,有些人看不惯,也没办法。”
李小玉的心立刻沉如灌铅,她独自走出门去。叶莉雅也走出门。
李小玉步入花园,叶莉雅跟在她身后,冷冷说:“小玉,你尝到了被人夺走爱情的滋味了?”
“不要和我说话。”
“你搓合艺南和乔雪,不仅伤了我的心,还会害了乔雪的。因为艺南是那么固执,他始终记着原来的爱人。”
“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乔雪不会失恋的。哼哼,严军那团垃圾,我不会再要,你就拿着吧。别来惹我讨厌。”
叶莉雅冷冷地一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远了。
李小玉站在花园里,看着黄昏中的落日,一种压碎心的忧郁使她蓦然泣不成声。
“小玉。”
她听出是许仁伟的声音,捂着眼睛没有回头。他说:“你何必为了严军那么伤心呢?”
她用手背擦下眼泪,凄怆地说:“对不起,我总是放不下以前的事。”
许仁伟宽厚地说:“我有耐心,我等你。”
李小玉再次黯然泪下:“你和严军真的不同,你比他善良,不会这么伤害别人。如果我当初爱的是你,那该多好啊!”
许仁伟:“没有经过考验,怎么知道谁是可靠的呢?以后的路还长,不要怕,我们一起去走。”
“说什么可靠不可靠呢?”她叹息着,“这怪不得严军,也许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许仁伟叹口气道:“你还替他说话。”
李小玉自嘲地笑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她回过头看着许仁伟,眼里充满了感激,由衷地说,“谢谢你!”
他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她转脸望着黄昏里黯淡的景色,严军对她的伤害又像针一样刺痛了她的心,她永远忘不掉这种侮辱和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