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闷响
当鲜红血和着红色的酒从他脸上淌下来的时候,老贾才知道我手里的那个红酒瓶已经在他脑袋上开了花。他捂着脑袋,倒在了沙发上。边上几个人立刻扑了上来。
我一把拽过徐琳,就像门口扑去,一边抄起墙角挂衣服的铁脚架子开始抡。
不知道为什么,在徐琳面前,我竟然有如此的能量。明明知道今天不可能全身而退,却偏偏要逞这个能。
这四五个人都是混社会的,手脚都不善。
我用铁架子打翻了两个人,但后脑勺却狠狠地挨了一记酒瓶。顿时有些发懵,歪歪斜斜要倒。
徐琳尖叫起来。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走廊里也站满了周围包房跑出来看热闹的人。
当第三个酒瓶砸在头上之后,我扶着桌子慢慢地倒了下去。坐在那里,手里仍然不停挥舞着铁架子。
坐下的时候,压到了一大块碎玻璃,锋利的边缘划开了我的裤子,深深扎进臀部。
我已不知道疼了。只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停地淌过面颊,我知道那是自己的头在流血,眼冒金星。用手摸了摸裤子,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手上全是血。
不行啦。这几年一直忙于工作和事业,没有时间健身和练拳了,现在居然这几个流氓就能要了我的命。我苦笑着。
三个人围着我一阵猛踢,我弓起身来护住要害部位。任凭他们踢打。
阿浩呢,你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到,我要完蛋了。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有人紧紧地抱住了我。
虽然头部经受了多次重击,鲜血模糊双眼,我已经看不清了,但我明明知道抱着我的是个女人。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了!”我听见她在喊。原来是徐琳扑在了我的身上,用身体护住了我。
几个人仍然在踢,但都踢在了她的身上。徐琳紧咬着嘴唇,死死地挡在他们和我之间。
由于失血过多,我意识开始模糊,渐渐昏迷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躺在病床上。右手上插着吊针,正在被输着液。我的左手,被另一只软软的手握着。
徐琳坐在床边,嘴角尚有一小块瘀青,一双很媚的眼睛红肿着。看到我醒来望着她,她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小琳,怎么回事儿?”我问她。
原来我刚刚昏迷过去,滚石KTV的十几个保安就冲了进来,把踢我和徐琳的人拉开了。
然后,KTV经理进来,安排了两辆车送我和老贾以及被我用铁架子打伤的那两个人去医院。
“那你受伤了吗?”我问她。
“我没事儿啦,你看你,伤成这个样子,还管人家…”她爱怜地伸出手摸着我的额头。
“医生怎么说?”我问。
“你失血400CC以上,需要输血并补充营养,并消炎。还有你头上的伤口缝了二十多针,昨晚给你缝的时候你一直昏迷… …”徐琳轻轻抚摸着我头顶包裹着的纱布,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落面颊。
“这算什么?我死不了!那你呢?”我微笑地看着她。
“我就一点轻微的擦伤而已,医生说不碍事的”她轻轻地枕在我的胸膛上。饱满而柔软的胸部压在了我的手上。
我条件反射地往回抽了抽手。她却挺胸,更紧紧压住了我的手。
一阵燥热的感觉从丹田之处急速上涌,顿时我又眼冒金星。
“我还有多久能出去?”我问她。
“我们就一直这样呆着多好啊…”她喃喃地说着。
“嗯?!”我瞪圆了眼
“哦…医生说明天再做一次血常规检查和颅骨CT,没事儿就可以出院了”她赶紧说道。
“他们人呢,伤得怎样?”我急切想知道对方伤情,心里要赶紧找点平衡。
“好像他们有三个人也都没出去,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呢”徐琳说。
“哦,那就好…”我点了点头。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把手机给我”我说。
徐琳把我的手机递给我,上面还有殷红的血点。
阿浩半天才接电话。“你昨天怎么没来?”我问他
“方向,不好意思啊,昨天夜总会里客人很多,老板不让我出去啊,更别说带一帮人出去了…”他说。
“我差点死掉,你知道么?”我说。
“。。。。。。”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子么?”我大声地说。
“你怎么样了?”
“我头上缝了二十多针,流了满地的血。”我的牙快咬碎了。
“。。。方向,我要劝劝你,我们都不小了,别再这样了…”他居然开始教育我。
我无语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十几年的兄弟?
“。。。方向,你也知道,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的…现在干这行人多,要是我被老板开了,就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了…”
我挂了电话。闭上了眼。突如其来的失望、迷惑、伤悲和孤独感,一齐涌上心头。
北京,这个地方,真的能把一个人彻底改变么?他既然能把义人变成懦夫,又能把好人生生就变成了坏人,那么坏人来了呢,是不是就会变得更坏到骨子里去那种呢?还是变成更会伪装的坏人呢?
那么现在偎在我胸前的这个女人,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我开始敬畏这个城市了。
古希腊欧里庇得斯的悲剧《安德洛马克》里写到:特洛伊城陷落,皮罗斯俘获了特洛伊将领赫克托尔的妻子安德罗玛克,并与她一见钟情,因此一再拖延与斯巴达公主赫耳弥俄涅的婚期。公主妒火中烧,唆使钟情于她的希腊特使俄瑞斯忒斯杀死了皮罗斯,最后自己也悔恨自杀。
我所向往的朋友,正如这本史诗里所说的那样:他们襟怀坦荡,为人正直,有求必应,勇于冒险;他们能忍受一切,勇敢地牺牲一切,对朋友永不变心。
当然,这也正是我想在朋友的眼里成为的那种人。
第15节 欲火焚身
也许因为极度愧疚,阿浩并没有到医院来看我,而是托人捎了一千块钱给我,我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拿那纸把钱包了起来,让送钱来的人给他带了回去了。
檀冰打过电话来的时候,我并没有跟她说我受伤的事情。只是告诉她最近公司有活动,在郊区搞封闭拓展训练,一周后就回公司上班。让她不用担心。
一周后,我出院了。
北京午夜的三环路,不再像白天那样拥堵。三三两两的车辆在归家的路上。疲惫,但却疾驰。
从傍晚就飘起的秋雨,如烟如雾,笼罩着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让人惆怅慵懒,又令人的孤独无边悸动。
车,飞驰在雨水浸润的路面上,雨刮器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今天温度很低,但车里却没有开空调,因为两个人的热度和这段生与死的经历,已足够温暖彼此落寞的心。我和坐在副驾上的徐琳,一路都没有说话。
这几天在医院,该说的话都已说完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该做点什么了。
车开到徐琳住的翠微小区时,雨渐渐停了。
“你到家了”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嗯”她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就下车的意思。
“早点休息吧,这些天你够辛苦的”手握着方向盘,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嗯…”她点了点头。缓缓地拿起她的包,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挂档,倒车。掉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她还站在小区门口。
“怎么还不上去?”我摇下车窗。
“小区灯坏了,我一个人害怕,您能不能送我到楼下?”
这时候我才发现小区里面黑漆漆一片,看来路灯确实坏了。
徐琳住的这个小区,物业比较落后,路灯坏了也没人来修。一路上很多地方都很暗,而且天又开始下起了雨,我打着伞,随着徐琳一起走,几次我俩差点摔倒,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手自然就握到了一起。
夜深了,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的脚步声。
“明天你应该投诉小区物…”我刚要说话,徐琳就用食指放在了我嘴上。
“别,别说话,我喜欢这种宁静…”她缓缓地偎进我的怀抱。
“静得能听到您的呼吸和心跳,还有雨声…”她抬头看着我。
那无比娇美的脸仰望着我,星眸闪烁,魅惑无边…很肉感的身子在我怀里微微地扭动着。
我拼命地压抑着内心的沸腾。然而,在医院的这些天来,几乎无话不谈。那点领导和员工之间的矜持,已如风蚀的残垣断壁,此时又如何抵挡奔放爆发的洪流?!
我扔掉手中的雨伞,正要…这时,手机响了。
“真衰!”我心里骂道,摸索着掏出来一看,是檀冰的。
“向哥哥,你在哪里啊?”檀冰忧郁而不安的声音。
“哦…我在送一个同事回家”我说。
“谁?是徐琳吗?”檀冰有着超乎常人的预感,水瓶座的人就是这样可怕。
“嗯”我不想骗她。
“什么?!你?!方向!这么晚了你送徐琳回家,你今晚是不是就不回去了?!”
“我这就回去啊”我往边上走了走,不想让徐琳听见檀冰在电话里嚷嚷。
“好吧,你送吧!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你也永远不要给我打电话!”檀冰挂了电话。
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走回到徐琳身边,捡起地上的伞。
她捂住嘴,吃吃地笑。
“有什么可笑的?”我看着她。
“您刚才…把伞扔掉是想做什么啊?”她幽幽地问我。
“我没扔,是风大,没抓住”我拒不交待。
第二天,我上午睡到很晚,下午才进办公室。
昨晚回到家后,电话里哄了檀冰老半天,终于把话说圆了,就说公司封闭训练结束,回到市区很晚了,大家都很累。都打车回去。为了节省公司费用,我就用自己的车把顺路的几个员工沿路送回去,正好徐琳是最后一站。
电话里好说歹说了一个小时,她总算将信将疑地被我对付过去了。
今天下午,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我斜靠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魂不守舍。
忽然发现桌子上的花又换了,花瓶里前几天还是忧郁害羞的情人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大束绽放的粉色玫瑰。
我起身打开电脑,开启了QQ,找到了和徐琳的对话框。
“屋子里的花是你换的?”我跟她说。
“您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桌上的咖啡我都换了四袋了,热了凉,凉了又热。”她发了一个生气的图标。
“哦…今天你穿得很性感,身材很好”天知道,我怎么憋出来一句这个。
“身子长成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啊。”她又发了一个淘气脸蛋儿的图标。
“你以后不要穿太紧的衣服,否则你让外面的男同事怎么正常工作啊?”我继续打字。
“啊?不会吧,我的身材没有您说得那么好啊,我都嫌自己的臀部太翘了,不太协调呢!”她信息回得很快。
网络交流最大的好处在于,人在面对面时无法启齿的话题和难以敞开的心扉,在网络里可以大胆地说出来。尤其在中国,男人含蓄,女人腼腆。这种传统文化与高效率快节奏的现代生活明显不相适应,所以,QQ就帮助中国人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腾讯公司这只概念股得以今天在美国纳斯达克登陆股市并受到华尔街的热捧,甚至还创造了中国最赚钱的网络公司的资本神话。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想换个话题。再这样下去,我要缴枪了。
我严厉地说:“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上次的教训,以后不要穿成这样,尤其是去见客户!”
她似乎很委屈,发了一个大哭的图片,并说:“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人家现在长胖了,特别是胸和屁股。所以我现在所有的衣服都绷得很紧啊…呜呜呜呜…”
天哪,真不该讨论这个话题,受不了了。
不由自主地,我把手伸向了自己的下面。
她一直在跟我说话,我却没回复,我沉浸在自己的手所渐渐带来的高潮中。
“您在干嘛?您是不是在…?”徐琳忽然说了一句。
我惊住了,一切都停止。
“这几个月我帮您收拾,发现您的手纸用得很快…嘻嘻,您是不是…”她发过来一个调皮的图标。
我怔在电脑前。
“不要您用手!我现在就到您的办公室来,可以吗?”她发过来信息。
轻率的玩弄恋爱正如玩火一样,随时有自焚的危险。 如果说恋爱是甜美的酒浆,但随便乱喝,也会变成烈性的毒汁——这是丁玲说的。
当然,她是个五十年代、规规矩矩的女作家,她是不了解男人的,至少是不愿站在男人角度来看感情和性的。而我们再看2500年前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有什么样的觉悟——假如你问我该不该结婚,我会回答你:无论如何,你都会后悔的。老先生的弦外之音是:男人如果结了婚,就直到走进坟墓的那一天仍然会被一个女人长期独自占有。
但,那个年代并没有人能理解他,所以他的学生柏拉图,干脆创造了无性的“精神恋爱”。
对待婚姻、感情和性的看法,男人和女人就像来自截然不同的两个星球的生物。各自有完全不同甚至对立的立场,但却都视为真理。而我的真理是:与其活在被檀冰的家庭断然拒绝的痛苦绝望之中,不如回归原始的本性,没有必要刻意去约束自己。所以,我爱檀冰,但我更热爱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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