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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样走进大学校园的

作者:睡莲滚珠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六章 漏网之鱼

  这个夏天很郁闷,我自己像一只困兽似的,找不到突破口。不甘心的父母让我再去复读,我默默地离开了家。

  豪哥说有好事益我,让我去旅游散散心。说真的,我心里很感激豪哥,也很感激白大夫。白姐姐原先说好陪我一起去的,但临行时又改变主意了,给了我一支安定预防失眠。

  我乘车的原定路线是沿着沿海高速经湛江到南宁再转车经柳州至桂林的,可是在南宁车站却遇见了刽子手,他说豪哥让他到凭祥提货叫我一起去。

  我俩漫步在华灯齐放的南湖公园,夜的妩媚一览无遗。远远望去,上湖沿岸那错落有致的“民族之花”灯,宛如凤凰一样展翅欲飞,时尚而不失民族风情。沿湖设置的一盏盏颇有南国风情的风帆灯,通过光的变换,宛如在湖中扬起了片片风帆,让人浮想联翩。我在想白姐姐,她告诉我尽量现金消费而不要刷卡,还有那支安定,为什么?湖畔蓝色的LED光带散发出的神秘蓝色,使湖畔特有呈现特殊的空灵而静谧,漫步其间,白天的燥热顿时减轻很多。

  在厕所里,我打开安定,一下子全部倒出来,竟然发现其中一些是刻有字的,一粒“芙蓉”,一粒“爱你”,一粒“小心”,一粒“=你”,一粒“姐姐”,一粒“+”。“=”是“等”,那“+”是什么意思?

  “芙蓉,在你脸上弄个+字就更有男人味——”这是聊天时白姐姐曾经对我说过的。

  是了,弄“+”字要用刀。天知道,我跟豪哥后除了洗澡其他时间是刀不离身的。

  提货?“水货”还是“白泥”?(水货是冰毒,白泥是海洛因)刽子手随身带“铁”,可我呢。这次旅游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头皮开始发麻了。

  在凭祥火车站,熙熙攘攘的旅客挤在一起,身穿奇装异服的少数民族同胞神情诡异,漂亮的姑娘、帅气的小伙子、胡子拉杂的老头的眼里都一脸的无奈,广播用几种不同的语言播着列车晚点的班次。我和刽子手都高度警惕,因为对方街头的人有我俩的资料而我俩对对方一无所知。越南的天空飘来了乌云,暴风骤雨就从越南一路跑来——这些小雨此行是离乡别井还是回归祖国呢?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突然,一个穿着漂亮的壮族服饰的姑娘在我俩前面走过,掉下了一本黑色的小记事本,封面两个铮亮的字母“WC”,姑娘弯腰拾起记事本,还对我们回眸一笑。我俩马上寻找厕所,刽子手进去了,我在外面“放风”。在蹲下扎鞋带的时候,我把白姐姐贴在我的信用卡后面的蝴蝶——纹身贴纸,贴在额头上了。我把衣领竖起来,双手插在衣兜里,左手匕首,右手酒杯——

  五分钟过去了,连刽子手在内,进了三个人,但只出了两个。我进厕所里一看,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这就奇怪了。我不敢久留,也不敢打电话给刽子手。我把手机卸下电池扔进垃圾桶后乘车到白色,想想不对劲便躲到厕所里把身份证烧了,接着乘车到兴义。

  在兴义国家级风景名胜区马岭河峡谷的入口处,有人叫“芙蓉”,我循声望去,居然见到快马。快马说豪哥叫他到云南河口提货。怎么会这样的呢?这真的太意外了。

  欧式建筑的兴义宾馆坐落在灯光闪耀的兴义市瑞南路,环境幽雅,视野开阔。宾馆拥有豪华舒适的客房,温馨的餐厅,优雅的大堂,室内游泳池,还有环境优美的休闲山庄。我俩游泳后回到房间不久,快马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一个小时后还没有回来,手机打不通,我感觉到死亡正向我靠近,于是我便火速从走火通道离开了兴义宾馆。

  云南的女人能喝酒,昆明的太阳暖洋洋的,昆明的米线除了过桥米线还有小锅米线和豆花米线——喝酒的法子很多,但是用竹筒吸酒喝听说过吗?酒是自酿的,费了很大劲才将酒吸上来,可是一筒下来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吃了这里的猪肘子 ,就觉得以前糟蹋了不少猪肘子——美酒佳肴冲淡了我的不快乐的回忆。

  昆明给人的感觉很懒散,《昆明的慵懒时光》就是证明,完全可以找到原型。昆明的衬衣多数是长袖的,保护皮肤。记得戴帽子和墨镜,不要吝啬自己的防晒霜。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在这里定居。如果,如果白姐姐喜欢用竹筒喝酒就最好不过了。

  云南石林石林是传说中的阿诗玛故乡,距昆明市78公里,是目前世界上品种较全、最为古老的喀斯特地质遗迹。 石林大地上崛起了一千多平方公里的石头“森林”,是石头的海洋,是岩石的森林。穿行其间,只见怪石林立,姿态各异,突兀峥嵘。数不胜数的石峰、石柱、石笋、石芽,形成了集奇石、瀑布、湖泊、溶洞的风景点——其中的“独守空洞”让我想到白姐姐,她在等他,好多年了,结果白等了;她在等我,可是还需要多少年呢?

  云南石林因为怪石多而且似林所以闻名,有石林风景区、黑松岩风景区、飞龙瀑风景区、长湖风景区、月湖风景区、芝云洞风景区、奇风洞风景区、圭山国家森林公园等。其中已开发为游览区的是:石林风景区、黑松岩(乃古石林)风景区、飞龙瀑(大叠水)风景区、长湖风景区。 石林有剑状、塔状、蘑菇状及不规则柱状等。那多如牛毛的石柱群,远望如树林,“石林”发源于这里。石林就是一座岩石组成的“森林”。

  我在想,如果在石林里肉搏将会是怎样的情况呢?

  在昆明流连了几天,我打算到大理看看,《天龙八部》里的描述挺吸引人的,而且一不小心让我捡到块蓝田玉就衣食无忧了——还有驰名中外的香格里拉,那可是人间的天堂啊!但是我想白姐姐了,如果她陪在身边多好呀。

  “姐姐,是我。”我忍不住给她打电话。

  “芙蓉,你——没事吧?”我已经听到了哭声。

  “还好。”

  “你快走,刽子手和快马出事了——嘟——嘟——”

  我上了火车,吃了几粒安定,一觉醒来便在湛江了。

  一片残阳铺海中,人生之于宇宙恐怕和大海中的一粒沙子没多大区别,浮浮沉沉,充满劫难和变数——

  咸咸的海风拂面而来,好像浓浓的血腥味。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没有握着那只鲜血淋漓的耳朵也没有握着那只充满仇恨的酒杯而是拿着一只漂亮的彩色海螺。我对着如血的夕阳吹响了海螺,那颤抖的声音是冲锋号?集结号?要不要回香蕉都去?

  狐狸一个人在香蕉都的蓝月亮酒吧喝闷酒,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没人和他过。因为漂亮的女朋友不想他用命换钱花,求人给他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可是狐狸只上了一天班就“炒”了老板,结果女朋友就“炒”了狐狸。我带着咸咸的血腥味回到香蕉都,第一时间就来寻找往日的感觉,恰巧见到狐狸——狐狸双眼通红,他说快马在云南河口死了而刽子手失踪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我说就算做鬼也会回来找他,因为孤独呀。

  豪哥元气大损,因为和斧头帮黑熊合作的1000万毒资打水漂了,而且死了快马,刽子手生死未卜。黑熊带斧头帮的兄弟围攻好歌的别墅,他对外宣称豪哥私吞了1000万,煽动兄弟闹事。豪哥从秘密的地下通道走了。他们砸碎玻璃进屋不久,警察就来了,接着马上打了起来——

  我在医院门口截住白姐姐,她见到我就哭了,抱着我哭了很久。路过的人还以为我们刚失去亲人朋友什么的,有个大婶过来劝我们,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什么节哀顺变——结果白姐姐哭得更凶了,好不容易我才把哭成泪人的白姐姐带到蓝月亮酒吧。猛牛也在了,正在“牛饮”。我给虚脱的白姐姐倒了一杯白兰地。

  房间里,只剩我和白姐姐两个人,猛牛和狐狸到外面喝酒了,空调开的很大,有点像冬天了。半醉的白姐姐很漂亮,很迷人,但是《倚天屠龙记》里素素靓姨在临死的时候告诉儿子“越漂亮的女孩心肠越毒”。

  刘君儿-张智森版《梦断》忧伤的旋律响了起来,刀枪不伤人而情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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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入你的深深臂弯,即使最终也梦断。”白姐姐一边唱一边流泪。

  “缠住你的丝丝发梢,将我思绪混乱。”我一边唱一边想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

  “不知他朝爱的际遇。”

  “只知今晚最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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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这次任务吗?在我出发之前——?”我问。

  “嗯。”白姐姐眼里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知道她有苦衷,但是——但是我没得选择。心,像被车轮轧过一样,血肉模糊。

  房门是虚掩着的,外面的声音不对劲,我抄起一只酒瓶就冲出去,猛牛正在和斧头帮的人打得难分难解,狐狸已经倒在地上,血已经将绿色的地毯染成黑色了。我朝白姐姐叫“120”便冲进人群中搏杀,酒瓶向一个又一个脑袋砸去——

  120来了,大家都停了下来,白姐姐在使劲的按狐狸的人中。我过去帮忙把狐狸弄到担架上,并且大声叫狐狸的名字。狐狸突然张开紧闭的眼睛,皮开肉绽的左手死死的扣着我的衣领,锁骨下的伤口像泉眼似的涌出鲜血——我跟着狐狸进了120,车在大街小巷飞驰,关键时刻居然塞车,狐狸的手突然松开了,一张沾满鲜血的纸条顺着我的衣领掉下来,好像一块血淋淋的肉——

  “医生,救人!救人!”我看到狐狸的瞳孔已经放大了,就像当年我亲爱的奶奶一样——

  “别急,失血性休克。”随车医生看也没看就说,我真想揍他,人命关天那。

  “就死人了,救人呀——”狐狸锁骨下的伤口已经像一个干涸的泉眼——没血流出来了。

  “车——车上没有——血呀。”医生很无奈的看着我。

  “我有,O型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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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迹斑斑的我和猛牛在手术室外吸烟,白姐姐穿上白大褂进了手术室。时间过得很慢,一包烟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了。终于,手术室开门了,最先出来的是白姐姐,她正在擦眼泪——我和猛牛两个大男孩抱着痛哭起来——

  我展开那血迹渗透的纸条,已经被揉得稀巴烂了,可是没有一个字,我刚想扔掉却忽然原来是被镏空的了,是“hose”,快马!狐狸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快马死在谁手上?

  在快马生前住的房间,所有东西码的整整齐齐,几乎可以说是纤尘不染。我呆在那里一昼夜,但并没有传说的还魂,我对生命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思考:我为什么而活着?日子该怎样过才不至于浪费?我这一年来都干了什么事?头不痛了脊背好了,但那触目惊心的疤痕依然让清醒的我感觉到完美的生命被凌辱了似的,可是路是自己走的,怪谁呢?这条路真的是自己想走的吗?这种日子是自己所追求的吗?钱真的万能吗?钱能使快马和狐狸复活吗?对了,快马的钱都在哪里呢?整个房间里除了几个硬币外,再也没有发现现金了,绝对不可能,为什么?

  豪哥走了,白大夫也走了,他们到加拿大去了。豪哥拿出了30万,其中快马和狐狸各10万,我和蒙牛各5万,账本便归零了。然而,豪哥只带了一粒超过100岁的缅茄籽和一块祖传的墨砚,仅这两样已经价值连城了,但他最难割舍的是故土。白姐姐临走之前的晚上给了我一本出国护照让我随她去,但护照上的照片是我的而名字却不是我的,我告诉她我喜欢“芙蓉”这名字——

  他们走的第二天,我路过母校,恰巧见到以前的屋主,他说那里有一份我的邮件。果然,是快马寄的,发件邮址是云南昆明,发件时间是我在兴义马岭河峡谷的入口见到他的前一天。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纸而已,一面是手画的地图——是香蕉都的一角,其中有一个五角星;背面有些字,他说预感生命走到尽头了,因为他发现被人跟踪了几天。

  中秋之夜,圆月高挂,吃过团圆饭的人们都在赏月,然而我却在郊区的树林里刨土——那正是快马标的五角星的位置。终于,我找到了一个密封的塑料罐——里面有两沓钞票,一沓10万,另一沓6万,还有一封鬼画符似的信:

  芙蓉兄弟:

  我对不起你,那40万我没有全部按你的意思处分而私自留下10万。因为你骨子里是个好人,我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一个秘密,然后让你离开香蕉都,那10万就给你做盘钱。

  你还记得怎样认识豪哥的吗?那时,豪哥特意叫人砸破你的头的,很惊讶吧,你可以问狐狸。

  豪哥本来就想培养你去贩毒的,但白大夫喜欢你了,所以你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候,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我罪恶的一生也画上句号了。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你把6万块拿给我的妈妈,因为老豆死的早,妈妈吃了很多苦。

  如果你不是芙蓉兄弟,那么请你给外号“收耳朵”的芙蓉5万块并劝他离开香蕉都;再给我的妈妈5万块,地址是废墟镇吊颈坡49号;剩下6万块是你的劳务费。谢谢!

  快马——快死之马

  我真的想不到因为一个“钱”字,豪哥居然在我身上费了那么多劲,我一直把他当作救命恩人对他惟命是从,然而事实上他是我的仇人,在这个人生的转折点上,我误入歧途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呀。而狐狸的死与知道那个秘密有关吗?豪哥借刀杀人?我岂不是害死狐狸的罪人?

  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见到了快马的母亲。那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五十来岁,身体单薄,背微驼,头发几乎全白,双眼杏黄,纵横脸上的皱纹可以夹死蚊子——但是,你如果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会认为她有70多岁了。在低矮的瓦屋里,热得像个蒸笼似的,朦胧的灯光下,一锅稀饭正散发着如烟如雾的热气——这就是大妈的晚餐。大妈很好奇的看着我带去的火龙果,我几次想告诉大妈快马的死讯,但看到无依无靠的大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我在想,一下子给26万大妈会不会吓坏她,那么大的一笔钱恐怕可以把他们整条村庄买下来了,再说也不安全呀。我告诉大妈,我和快马是工友,现在在香港工作,很忙,他托我带5000元回来给她。大妈听完狠狠地盯着我,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下来,鼻翼抽动着——“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大妈跌坐在地上,我过去扶起她。“大妈,你怎么想这些不吉利的事呢。他好好的,只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回来看你。”我差点就控制不住了——

  我找到一个叫高原的朋友,他在法院做法警的,帮忙开了个银行户口,把二十六万存进去。我叮嘱他每隔半年就给快马他妈送5000元去。我想这样会让大妈的晚年过得开心些,我不是故意欺骗大妈,但我又能怎样做呢?我知道在乡下的习俗中,老人在临死前若不知道自己的儿女已经死了会因为见不到而死不瞑目,而且死后也无法和先死的儿女团聚。我已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我无路可走呀。

  在另一个没有昏黄的黄昏,我到了狐狸的家,大叔大妈颓然的半躺在卧椅上一动也不动,屋厅正中放着狐狸的骨灰盒,三株拇指般大小的香在燃着,忽明忽暗——狐狸那刚上高一的妹妹在守孝,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带着黑纱的白色校服已经脏得不成样了——“什么时候出山(出殡)?”我问。“不知道,爸妈一直不说话。”小花说。狐狸家是五代单传,住的又偏僻,没什么亲戚朋友,因而没人帮忙办丧事。唉——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本日历,看了一会儿,我和小花说:“行单日,后天早上八点。地点你说吧?”——“后山,我爷爷的坟旁。爷爷很爱哥哥的,这样他们就不会寂寞了。”小花暗淡的目光闪过一丝亮光,但瞬间消失了。

  我陪小花守了一夜,子时过后她坐在地上靠着墙睡着了,梦寐中不断的叫“哥哥”——我被那浓浓的香味熏出眼泪了,一直流一直流到天亮——

  当小鸟的叫声响起来,我便拿起锄头铁镐到山上去挖泥。我本来想请道班法师来做法事请仵作来下殡的,钱不是问题,但我不敢再刺激大叔大妈了,毕竟是白头人送黑头人啊。我忙了一天,为狐狸建了一个长生穴——按当地风俗挖了一个三米深的土坎。我忽然想起林黛玉的葬花词“——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香蕉都也提倡火葬,并且出现过已经入土的还撬出来火葬的事,但是火化后还是土葬,火葬只不过是某些人收钱的幌子而已。

  小花把哥哥抱上山的时候晕倒了——我亲手把出生入死的兄弟埋了,留在山上了——

  我倒了半瓶米酒兑水水洗了个澡,又恢复了体力和野性。我很想说给大叔大妈买房子让他们到城里面生活,但是钱是狐狸——他们的儿子用命换回来的,我无权处分。我给了他们13万,其中10万豪哥给的,我给了1万,猛牛也给了1万,还有1万是在狐狸的遗物中找到的。狐狸以前有女朋友,而且供妹妹上学,还孝敬父母,所以没剩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要我的儿子!”大妈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干涩像锯木头似的锯着我仅剩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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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雾色苍茫中,我离开了那条小山村,小花送我到村口。“谢谢你,芙蓉。”“小花,收拾下,回学校去吧。记得孝顺爸爸妈妈。有困难可以找我——”我转身走了。

  “芙蓉,你做我哥哥可以吗?”

  “可以!”

  在蓝月亮酒吧,我见到上官大人,他说霞伴山酒家欠人手,希望我过去帮忙,月薪10000元,还可以商量。我在想,如果答应假仁假义的他不知道我能否有命拿到第一份粮,直觉告诉我上官大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不想再为别人卖命了,我不要再过这种生活了!我要活在阳光下,我要把手中的酒杯扔掉——

  蓝月亮酒吧的侍应给我一封信,是狐狸的前女朋友薇薇写的,信纸沾满泪痕,内容如下:

  芙蓉:

  你还好吧?我知道狐狸已经死了,但我的肚子里有一对5个月的小狐狸,我的父母不要我了,除非我放弃小狐狸。我该怎么办,芙蓉?请尽快联系我,小灵通号码不变。

  薇薇

  我的头像被炸弹击中一样瞬间空白粉碎——薇薇,只有18岁的薇薇,她和狐狸分手了,而且狐狸已经死了,还打算为他生孩子?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在偷闲茶楼见到薇薇,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让我惊叹造物的神奇,四个月之前她还是个苗条淑女呀!薇薇的气色还不错,但显得有点焦虑,看到我好像看到救星一样露出调皮的虎牙。我很难想象她是怎样走过来的,未婚先孕,未婚丧夫,父母与之断绝关系——偷闲茶楼是一个朋友开的,她走投无路只有栖身这里。

  “薇薇,你爸爸妈妈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我打算跟薇薇回去见家长。

  “我,告诉妈妈了。”她不敢看我,而我的心慢慢往下沉。

  “他们知道狐狸不在了吗?”我不死心。

  薇薇点了点头,开始抽噎了——

  “我已经答应小花做她哥哥,我陪你回家好吗?我就是狐狸。”我很认真的说。

  “不行,他们已经不要我了——但我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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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留下一儿一女,你快做姑姑了。”我到学校找小花。

  “我可以告诉爸爸妈妈吗?”小花很高兴。

  “可以。你以后有空就到西关路138号照顾大嫂和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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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大叔大妈不相信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是狐狸的,他们认为微微是骗子,甚至他们认为我和薇薇一伙的,这太意外了。狐狸泉下如果知道自己的父母这样对待自己的骨肉会怎样的心痛呀?虽然狐狸没有走正道也没有实现父母养儿防老的夙愿,但是狐狸生前绝对是个孝顺的儿子每个月都给家用而且供妹妹上学。我和大叔大妈说:“孩子是你们孙儿,我给生活费,认不认是你们的事。”我知道,大叔大妈不是贪钱的人,但钱是狐狸的命换回来的,他们当然会慎重。

  斧头帮的人没有直接找我麻烦,但是蒙牛却被袭击了两次,刚好遇上点兵,他便去了部队。或许你觉得奇怪,流氓也可以去当兵吗?但实际上在香蕉都那里,去当兵绝大多数是小混混。公安局也一只眼开一只眼闭,只要你没有案底的就一路绿灯,送出去让国家教育教育总比在那里游手好闲撩事斗非强多了,家长的也大多是这种心态。

  可是,有一个人要找我麻烦了,那就是——山猫。难道真的被刽子手言中了,养虎为患。他不敢露面,但斧头帮的人放话出来说山猫要我赔钱100万,其中耳朵20万而眼睛80万,否则血债血偿。我想这只不过是斧头帮想除掉我的借口而已。我给了薇薇3万块做日用就离开了香蕉都,因为我不想连累十月怀胎的她,更怕出什么意外对不起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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