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刘永豪摔门而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渐入发梢衣襟,不久也便深深地钻入了他的心,把他一身的燥热,一心的狂热、躁动和烦闷也渐次吹凉,渐趋平和。酒也便醒了,人也便冷静下来了。想想自己与白云的婚姻,历尽万苦千辛,几经波折,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才最终修成正果的;这婚后的一年多里,更是经历了无数的磕磕碰碰,特别是白云,可也受尽委屈,遍尝了艰辛的,自己是个男人,也终该多多怜惜才是,今天喝了些酒,怎么就这样摔门而出,什么意思呢?是要决裂吗?不!如果这就能让两人决裂,那么,自己当年与白云的寻死觅活,岂不就一场大笑话了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就这样跟一个小女子计较,确实有点不应该了呢。
如此,边走边想,人也渐念起白云的好来。心里对她的爱恨之战,最终还是对她好处的念想以及她为这个家殚精竭虑苦心经营的理解,渐次战胜了她对于自己父母龌龊的念念不忘和对自己横加管束的怨恨了。
一念逐及“我这样摔门而出,她不定有多伤心呢!”
于是,人便回转了身子,大步地往家里走回去了。
渐近家门,屋里的灯光自窗子里透了出来,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的感觉。到了门口,他刚想要举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白云就那么带着吟吟的笑,站在他面前,拉了他的手,把他迎进门来,说:“这夜凉飕飕的,你去哪儿呀?给风吹感冒了可怎么办呢?”
刘永豪进屋一看,家里却早已收拾齐整了,女儿也不厅里,想是已不再哭闹,睡着了。想想自己刚要敲门,白云就把门及时的打开了,她一定是在这门边守着,要替自己开门呢。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心里感动,嘴上却是不说,只打着哈哈说道:“没去哪了,只在街上瞎逛了会。这不是因为喝多了酒,身上燥热,出去透透风,醒醒酒吗?免在家让你讨厌呢。”
白云也不想再在这事上多费口舌,以免又生龌龊,只拉着他在厅里坐下,一手抚摸着他的脸,渐至头发,说道:“看你这脸冰凉的,可别让冻着了。我给你放水洗澡去,你先洗澡,好吗?”
刘永豪顺从地说了声:“行!”然后,又添了一句:“谢谢!”
白云放开了刘永豪的手给他放水去,听了他的这声“谢谢”,又回转身来,带着很是三八的笑,说:“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啊?”
刘永豪却也再说什么,只“呵呵”的笑了笑。
白云也便脸上带着笑,屁颠屁颠地半跳着给他放洗澡水去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看着她的背影,刘永豪摇了摇头,笑了笑。
于是,云收雨霁,天地间便又一片祥和了!
刘永豪洗罢澡出来,白云便又迎了上去,替他用浴巾擦着头发上的湿润,说:“你这些天一直出车在外,一定很累了吧,咱上床休息吧。”
夫妻更无隔夜仇。
上得床来,白云便钻到斜靠在床头的刘永豪怀里,一手抚摸着他脸,一手摩挲着他的肚子,两人闲话。
谈到从前的温馨,论及未来的憧憬,说至动情之处,渐也滑落床上,交颈而卧了。
自白云怀孕后期,他们之间就断了床第之欢了,而她生了孩子之后,身体尚未复原,两人也更不敢往那方面想。可刘永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早也憋不住了,现下女儿出世已近两月,今晚又更语浓情深的,他便也动了那方面的心思。于是,紧抱了抱妻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把手伸到她的下处,问:“行吗?”
白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绯红了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于是,两人便兴致勃勃的把夫妻间那点事给办了。
如此,虽然也时有不快的事发生,可他们这小日子也可算是过得挺平和的了。
只白云却越来越感到奇怪,也渐次担心了。自己生了孩子也近三个月了,可老朋友却还从没来过。心里惴惴不安,于是便跟白妈妈说起。
白妈妈听了也是一个担心,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这是办的啥事呀?”
白云问:“妈妈,你想说什么呀?”只话音一落,心中便也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白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都怪我忙糊涂了,没提醒你呢。想来,你也是大人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说完,不禁又把女儿当作才梳了两小辫子的五六岁时的模样,心里疼惜得不行了。
白云说:“妈妈,你是说……”心里虽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人却不愿意接受那残酷的现实。
白妈妈说:“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的傻女儿,你可能又怀孕了呢!”说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再也无言了。
白云也是的,再也无言了。
就在这惆怅里,没心没绪地过了一天。
也不敢再拖的,第二天,便去医院检查了。
果然不出白妈妈所料,白云真是又中了大奖了!
殊无他法,中了奖就得领的。
虽然谁也不愿意,但她也不得不接受这生了孩子后马上就得做人流手术的残酷事实,与那冰冷的手术钳作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的交流了。
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