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文章写得很好,从小学三、四年级起就很特别了。到了初中时,就连我们的语文老师,——一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小姑娘,都成了他的崇拜者了。不但总是拿他的作文当范文给我们上课,甚至还变成了他的热心读者,一天的催着要看他写的小说。能把自己的语文老师变成自己的热心读者的,我至今听说的还真只有他一人呢。”
“哦!”白云又是很惊奇的叹了一声。
“所以,他很狂。狂到了时常跟人说非清华、北大、复旦不读的地步了。”
“那后来呢?”
“可是事与愿违。他的家庭条件不好,他是家中的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弟妹要读书,所以,他父亲便决定让他报考中专,说是能跳出农门就算了。还说他是家中的长子,总要照顾和考虑一下弟妹的。这却也无以辩驳,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了。”
“哦!”白云这一声却是惋惜了。
“其实,这在当时的农村是很普遍的现象。一等学生读中专,二等学生读高中考大学,几乎成了铁的定律了的。只是以他那时的狂劲,这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虽也答应父亲了,可在心底里却是绝对接受不了的。你想想,一个叫嚣着非清华、北大、复旦不读的人,突然发觉自已连高中都读不了,这对他的打击该有多大啊?”
“是啊,可以想像得到,他当时一定痛苦得要疯了的。”
“可他在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毕业考以后到生学考这一个多月里,就不再看书了,不是上课睡觉,便是成天混在一帮学习差而升学无望的同学中间,谈喝酒抽烟什么的。就连老师和校长都找他谈话也无济于事的,他不说原因,只是我行我素而已。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一所中专学校。”
“哦!”白云这一声又转为惊奇了。
“我初中毕业后,父母就调回市里工作了,我也就随着他们回到了市里读高中。然后,读了师范学院,毕业后,跟父母一起在本市的一所中学教书。他念中专后的第一年,我们的联系基本上就断了。只是在与其他同学的通信里,得知他的些许消息,说他很沉沦,做什么都没精打彩的。可是到了第二年秋天,他却写信给我,说什么‘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他还不到二十,希望也大在的。还说他现在做了校刊的编辑,也正在写小说。因为当时我正读高中,功课也紧,也没复他的信,联系也就再次中断了。直到师范毕业工作后才知道,他毕业后并没服从国家分配,而是自己在本市一家刚成立几年的文化传播公司打工,三年之后便混到了今天这个职位。但他什么时候开始决定不写东西,并为什么不写,这事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谜。我也曾劝过他几次的,但他总是闪烁其词,王顾左右而言其他的。”
“三年便混到今天这个职位,他也算是很不错的了。”白云说。
“但是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虽然人世间的风雨,让他成熟了许多,也收敛了许多。可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他心底依旧还狂着呢。只是隐藏得更深罢了!”
“哦,怪不得他有一次发信息给我说,我的无助成就了他一个男人的梦想呢。我当时还奇怪地问他,说你还也有梦想吗?他却只发了一个胡说八道的短信给我作为回复。”白云说。
“是的,我知道他虽然口中时常胡说八道,但心底仍藏着一个梦想的。所以,这次他和我说我们要开一家文化酒吧,我之所以这么热心,除了为自己打算以外,也是想帮帮他的。呵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整出个什么样儿来呢。”
“呵呵,萧珊姐不会还为从前老是败在他手下而一直耿耿于怀吧。”
“小丫头,我告诉你,我还真有那么个意思呢!”萧珊笑着说。然后,转而说道:“可那意思已经很小啦,我不会疯到拿我的钱去开这玩笑的地步了。”
“可这也帮了我的忙了。我还真得谢谢你呢,萧珊姐!”白云说。
“不客气了。谁叫你是秦山的朋友呢。”萧珊说道。
白云说:“萧珊姐,有一个问题问了你可别见怪。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信任他呢?我当时问他,他给我的答案是因为他是秦山。”
萧珊“呵呵”的笑了笑说:“这家伙,又在吹牛了!”然后,又正色道:“不过,他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因为这么些年来,我从没看过他办砸过一件事!”
说罢,人却转了头往窗外望去。窗外却正见一只白鹭从湖面轻掠而过。心里沉吟道“究底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呢。”
想罢,眼中却也满是迷朦了。
俄而,反问白云道:“难道你不信任他吗?你不相信他,能从北方大老远的地方跑到这儿来?”
白云也不辩驳,却只“呵呵”的笑了笑,算是作答。
萧珊却又说了:“所以,我一直奇怪,穆榆跟他那么好,怎么就不劝劝他呢。难道她还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吗?真是奇怪,为什么只任由他这么混下去。他这两三年来,却又放松得很了呢。唉,凤雏非百里之才啊,这也难怪他的。”
白云却突然想起什么来了,对萧珊说:“他曾在自己结婚十周年纪念日的当晚发信息跟说,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第二个十年呢。我问他为什么,他却又王顾左右而言其他了,只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了。我再问他,他却解释他说的是出了几天差,人很累了,想休息。”
“是吗?”萧珊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时,秦山却推门进来了,看着她们俩笑眯眯地问:“你们俩在嘀咕些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白云说:“我们就在说你!”
秦山说:“我一老男人有什么好说的呀?”
白云说:“我们在说你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放我们的鸽子,吃完东西不结帐,抹了嘴就跑了。我们都没带钱出来,可能要被扣住了。如此一来,我还真被你卖了呢!”
萧珊却笑着向白云说道:“小丫头,你积点口德吧。”
白云却也不依了,说:“你怎么也跟那死老头学舌呀?你们也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呢。就不怕把自己叫老了?”
萧珊只“呵呵”的笑了笑,不再言语了。
秦山指着窗外座落于湖边的一座小亭,说:“我们到那歇歇吧,我顺便跟你们再说说文化酒吧的事。这才是今天聚在一起的重点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