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痴愚的人,向来都有鸡毛当令箭的习惯的。
秦山也是的。
虽然白云也说过“只要能混生活就行了。”但她也说过:“如果得以旧梦重温,那真是最好不过的了。”
而他却不是一个敷衍惯了的人。
这几天来,他也曾打听过好几个地方,却没有满意的。在枫林渡这个不大的城市里,以他的社会关系,替她找一个一两千块钱的工作本也不是什么难事的,然而,果真让她去做这样的工作,那便真如她所说的,是“只能混生活”而已了。而且那还都是些于个人未来的发展前途,不太理想的工作,更是与白云说的,所谓的“旧梦”相差很远的。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甚至自己还执拗的认为,如此而已,这不但不是帮人,而简直是毁人了。所以,一连几天来,他也没跟白云联系。
这天,一个朋友的造访却让他灵机一动,心里计较一番后,觉得似乎可行,于是就抽空拨了个电话给她。
“喂,你好!我是秦山。”
“你好!”
“现在忙吗?如果不忙的话,我想跟你聊聊为你打听工作的事。”
“现在才三点钟,还不到忙的时候呢。谢谢你了!结果如何啊?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你电话呢!”
“我这几天问了好几个地方,可结果不太理想!”
“哦,”白云听他如此说来,心也似乎凉了半截了。
“也不是找不到工做。只是觉得不太适合你罢了。”
“嗯。”白云听说不是找不到工做,凉了半截的心似乎又在回暖了,于是,听他继续说道。
“本来,替你找一份每月一两千元的的事做也不是难事的,因为毕竟你的文化水平不算很低,也有一定的工作经验的。有几家用人单位也答应了的。可是后来一想,这样的工作不过是跟着那些公司或企业厮混罢了,对你的前途没有帮助的。”
“呵呵,就我这样还前途呢?只要能混口饭吃,能跟女儿在一起,我就感激不尽了呢!”如此,白云便又觉得希望大增,情绪也提上来了,想:“这家伙,真会折磨人。”
“可我不是这么看的。一个人无论到了什么境地,都不可以少了向好之心的。如果连往好处想都不敢了,那这人也就真的没希望了呢。妄自菲薄绝不是明智之举的!”
“呵呵。”白云不置可否,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你想想,一两千元,除去了必不可少的日常生活开支你还能剩下多少呢?在枫林渡,虽说消费水平不算很高,但一个月下来,八百一千总不少了的呢。你之所以要来这,不就是因为想女儿吗?既然来了,也总得为她做些什么的吧。如果一个月下来,自己是所剩无几,那你能为她做些什么呀?你又拿什么来爱她啊?空口说爱,那没有用的。说白了,与其一无所为,你还不如不来呢。”
“嗯。”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来了以后,她因为父亲不在枫林渡,而你是她的母亲,是另一个最亲的人,她就提出要跟你生活在一起,你怎么答复她呀?难道你跟她说,因为妈妈没钱,不能答应你吗?”
“是啊,这几天来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冲动的。”
“呵呵。”
“我女儿很乖的,虽然我们离了婚,也没人跟她说过什么,她也可能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自从我再与她有了联系后,觉得她可比从前懂事多了。——这也可能是父母不在身边,孩子早熟的缘故吧。”
“嗯。”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还真怕她反来担心我呢。”
“是啊,而且从你自身来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将来呢?你总不能就这样守着女儿过一辈子吧?”
“嗯。”
“也不可能守着她过一辈子的!你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呢。你说过的,你跟你前夫是绝无可能再走到一起的了,我虽不能判断这话的真实性,但你应该知道的。”
“我说的是我真实的想法,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也应该是一样的。”
“所以,从你的未来而考虑,你也不得不慎重的。”
“嗯。”
“我也不得不慎重的!”秦山加重了语气说。
“这么说来,我是没有到你们那的可能了?”白云的心再一次降到了冰点,甚至已是绝望了。
“所以,我这里却另有一番计较。”秦山说。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呀?吞吞吐吐的,爽快些说出来不行吗?”
白云的心一起一落,给他撩拨得有点不耐了。
“这混蛋,真受不他!”她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这么老实不客气的。自从离婚以后,她便把自己定格为一个要自强不息的人了,欲证明自己是一个无论离了谁都能活得下去的人,要好好过给人看的。所以,她很少求人的,更别说想要依赖谁了。然而,人世间有些事是很微妙的,微妙得让人无从探摸。
“呵呵,心急还吃不了热豆腐呢,你就听我慢慢的说吧。”秦山依然不愠不火的,却不为她的小性子所动。
“你还要慢慢地说呀!”
直似急病人遇着了缓郎中,真真气死个人呢!
然而,秦山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有自己的道理在。白云在如此的境地里可以冲动,但他不可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提个醒的。更何况他心中的计较也只不过是他心中的一个计较而已,八字也更无一撇呢。
“呵呵,这事三言两语真还说不清呢,你耐心地听着吧!”秦山说道。
“哼!哼!”
白云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一切都那么自然,虽然她也在之前跟他说过“对不起,我恐怕要赖上你了!”但她现在好象也有足够的理由冲他发火似的。她找不到自己生气的理由,也更没想到自己的生气却正是状如小儿女对至亲至爱的娇嗔。撒娇么?自己儿子都快七岁了呢!——在一个可说仍很陌生的男人面前,她原不该这样的。她后来的解释是,因为他的那句“人活于世,有时真要找一个能让自己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也不容易呢!”深入了她的心,让她把他引为知己,认为在他面前可毫不掩饰地敞开自己的心扉而无须顾忌什么。可事实到底如何,也只有天知道了!
(待续)